世謀維基——讀基辛格《論中國》
(十六)君側
實際上,毛不是不知道“書寫歷史不是勝利者,而是殘存者”,他處心積慮地決定誰可以在他身後殘存——一如慈禧太后不能叫光緒殘存,毛也不會設想周的殘存可能性。
基辛格深有感慨地說:在中國“Political survival for the second man in an autocracy is inherently difficult"。即使基辛格可能不清楚,在中國,那個survival不但包括政治生命,也包括生物生命,周應該清楚做“九千歲”的危險性,像中國那樣的社會,雖然自稱“人民共和國”,它仍然是世界上碩果僅存的“君令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幾個地方之一,還不用說“伴君如伴虎”。
他原來可以把那個最難處理的“君側”,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光榮地位,謙虛地讓給林彪的。但是他沒有......
這裡必須指出,現代的君側,有與歷代截然不同之處,那就是它是successor 的必經之路(——當然我也必須作出足夠保留,那就是,如果按照顯規則——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的偉大領袖沒有他自己私人的內定接班人)。所以,對於這個位置,多少人,發揚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革命者大無畏戰鬥精神。
是不是這時已經到了(表面上)取代君側的最佳時機——因為再沒有可孚眾望的候補?
林彪貴為副統帥,親自指揮“毛主席締造的”解放軍,可實際上,連一個連的兵力也無法調動。周比林而言,黨內黨外的地位都低,性格又一貫的溫文儒雅,卻可以鐵石心腸地發布禁飛令,不給我們的副統帥一條國內的生路(或死路)。
他應該知道,在他的“清君側”的偉大成就後,等待着他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