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全球“占領華爾街”談資本專制的時代

現在“占領華爾街”運動已經開始蔓延到了全球。筆者所在的城市，在市政府前面的廣場上，也出現了帳篷，人們住的那裡，開始抗議運動。據說意大利是最為激烈的，羅馬已經發生了大規模的騷亂，很多人被捕。連教宗所在地的聖保羅大教堂，據說，都關閉了，以避開運動的風頭。

其實，對於西方資本主義世界來說，這種對資本專制的抗議，是由來已久的，只是，近一些年有些緩和而已。面對如此風起雲湧的現象，西方世界肯定是出了問題，這是毋庸置疑的，那麼問題主要出在哪裡呢？

就西方社會的基本構架來說，主要是資本方，政府方，和民眾方三個基本的層面和構架，理想的政府是居中，中立，並起一個調節的作用，也就是調節資本方與民眾方的矛盾。很多人說西方社會是民主的社會，因為有一系列的制衡制度的保證。但按筆者的觀點，西方社會的所謂民主政治，主要是表現在政府這個層面，也就是這個民主制度，三權分立也好，中央與地方，黨派之間，憲法與法律，等等，都是為了制衡中央政府的權力，也就是公權力的方面，但這個民主制度，對於西方資本主義世界最重要的核心力量----資本方，基本沒有制衡的能力和可能，因此，資本的霸權和資本的專制，是西方社會的一個特色，也是這個資本主義制度的核心問題所在，而為什麼會如此，請參閱筆者的《為什麼美國的民主制度不能制衡資本霸權》一文。

因此我們會看到一個奇異的現象，就是在政府層面，西方的制度好像是民主的，有強大的制衡力量和對公權力的約束力量，但在資本層面，在對私人資本的霸權和專制方面，西方的民主制度基本是無力的，無所作為的。因此，西方的社會制度，從總體來看，是民主和專制共存的，民主，主要體現在政府的產生和運作，而專制，主要體現在資本方面，包括金融與公司的產生和運作，金融與公司的產生和運作基本上是專制制度的。

其實我們一到西方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就是西方在政府方面是民主運作，但資本和公司層面是專制運作，而對於一般的老百姓來說，政府離得遠，而公司離得近，因此我們華人到了西方感受最深的，往往不是西方政治上的民主，而是西方公司和資本方面的專制。請參閱筆者的《西方政治上的民主與公司的專制》一文。

而西方之所以會如此，那主要看西方的歷史，也就是西方資本主義發展的歷史。西方的資本主義社會是從中世紀的封建制度中建立起來的，在中世紀的封建社會，其社會的基本方是，貴族（包括王）方，政府，民眾這三方，政府的建立，在那個時候，基本被貴族和王控制，民眾基本沒有參與的可能，因為貴族和王權政治的特點是世襲制，貴族的身份和頭銜都是世襲的，你小老百姓沒有這種血緣，因此你就沒有任何可能對政治產生影響。因此西方中世紀千年的政治，基本被貴族和王權壟斷，而王，不過就是大一點的貴族而已。

後來，從12世紀到16世紀，資產階級產生，資產階級的地位上升，而且主要是在城市裡面。城市裡面慢慢就變成了，資本方，政府，民眾這三方，有的城市開始了獨立和自治的階段，而廣大的鄉村，還是貴族的天下。但後來資產階級的力量越來越大，尤其是工業革命以後，17、18、19世紀，資本主義開始橫掃西方世界，貴族政治開始了衰落，貴族，政府，民眾這三方就逐漸變成了資本，政府，民眾三方。

因此，這個資本方，就開始對政府的產生和運作發生決定性的影響，取代了以前貴族對政府的影響力。資本方，或資產階級有一個特點，就是他們不是如貴族那樣靠血緣，靠血緣關係來世襲。在西方的中世紀時代，不平等是無法改變的，因為小民沒有貴族的血統，但資產階級不是這樣，他們靠的是資本的積累成為了資產階級，而資本的積累比較複雜，可以靠遺產的遺傳，這多少與貴族的血緣遺傳相似，如很多大的家族，其資本都是世代遺傳下來的，因此這樣家族資本繼承本身是西方社會不平等的一個原因，因為一個人從出生就與其他人不平等，因為你老爹有錢，現在中國也產生了所謂的富二代，是一個意思，但還有很多的資產階級是靠自己的能力，包括去海外殖民地冒險，原始積累，和技術創業，其第一桶金的獲得的方法很多，這樣就使得一般的有天賦的小民，或有冒險精神的小民也有機會從底層向上層移動。這就如同現在的中國一樣，那些原來地位比較低的人，靠自身的天賦和冒險精神和膽量，積累的資本，最後成為中國的富豪，他們的社會地位當然上升了。

但不論資產階級的構成如何，他們的一個最大的特色，還是靠手中在資本來控制政府的產生和運作，使得政府能出台有利於資本方面的法律，以便他們能賺取高額利潤。因此，西方社會的政府，受資本的制約和控制很大，有的政府成員，包括總統，乾脆就是某些資本集團的代理人。

因此，西方的民主制度，在控制政府的權利運用方面，有一定的成效，這也是資本方所要的和追求的，因為資本方不希望政府的權利太大，大到能抗衡或控制資本方的地步，因此，我們看，西方政府的權利普遍很小，主要是對外的權利，就是外交權和軍事權，而對國內，沒有什麼權力，對內的權力，基本被地方政府和資本階層控制，公司和民間社團是控制國內的主要力量，而對外的權力，很大程度上，也被資本方通過在政府中的代理人來實現其控制，也就是在外交和軍事的層面，也受超級資本方的操控。

如此，我們看，西方社會的民主制度，是一個權力很小，影響有限的制度，僅僅在政府的領域裡面有效，但基本不能控制資本方，因為資本方是劃定在私有領域裡面，而民主制度主要針對的是公有領域，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無論在內政還是對外關繫上，都如此。因此，我們甚至可以說，西方的資本主義制度，其本質就是資本專制制度，而不是民主制度。對於資本主義社會和制度的這個特點，是很多人沒有看到的，尤其是那些民主教的人。而小民選票的權力非常有限，因為那些的候選人已經內定了，你只能從其中拔出一個或幾個人而已，差別不大，有後期認定的作用。所以西方才有普遍的選票率過低，或參與選舉人數過低的現象發生，因為百姓也很明白，因為選誰都一樣，差別不大，另外一個是，政府本身的權力就很小，對社會的控制主要是在資本階層，而不是政府。

西方資本主義的資本專制在歷史上，也有變化，開始的時候，也就是資本主義早期的時候，資本的權力很大，而且那個時候，西方多數國家都是製造業為主，西方國家是將全球的資源拿在手中，在自己國家製造，然後將產品傾銷到其他地區，包括殖民地。那個時候，資本靠殘酷剝削自己的勞工為主，因此產生了馬克思主義的反彈。這種制度，後來引起了兩次世界大戰，還引起的了1929年的華爾街黑色事件，導致西方世界的金融體系崩潰，並進而引起了更為殘酷的第二次世界大戰。在戰後，鑑於二次世界大戰的慘痛教訓，資本主義國家開始了變化和調整，就是開始搞福利了，福利資本主義成為主流。而福利資本主義搞的最早的，還是納粹德國，是希特勒開始搞的，而且非常成功，希特勒德國那個時候，工人每年可以帶薪休假，甚至去國外度假，還可以有自己的私家車甲殼蟲，那個時候，美國的工人的福利都沒有德國高。

戰後的北歐國家，也開始搞民主社會主義，其他國家跟進，這樣西方的資本專制，有緩和的跡象，勞資衝突也不像馬克思時代那樣嚴重了。但福利資本主義的特點，是福利高，對工人的剝削低，但這對資本階層來說，不是好事情，因為西方國家工人的成本太高了，於是資本方就開始將企業和製造業外移，將製造業都轉移到了國外，以保持其對利潤的追求。因此，西方國家就慢慢變成了反向的特點，就是西方國家反而成為了原料供應地和產品消費地，而製造業卻挪去了發展中國家，包括中國，中國成為世界上最大的血汗工廠。

其結果是，資本方對本國的工人不剝削了，甚至高福利，可是，高福利不能持續，最後的結果是資本方也不管工人了，你可以輕鬆的回家呆着，但你的工作和工資也沒有了。而資本方在海外的投資和收益越來越好，資本方也越來越富。但本國的工人階層，勞工階層卻越來越窮了。

而西方的政府，由於基本是在資本方的操控下，因此對於資本方的投資移動，沒有任何的干涉能力，只能坐看自己國家的工人失去工作和越來越窮。這也就是現在西方世界開始全球化的“占領華爾街”運動的來源。全球占領的意思是因為，資本的專制運行本身是全球性的。

西方資本主義的這個特點，也就是資本專制主義的特點，與中國社會差別很大。很多人認為中國現在也是在搞資本主義，筆者以前也說過，中國是專制資本主義，專制，主要是從政治層面說的，但現在看來，如果從社會結構和權力結構上看，中國與西方社會的差別還是非常大的。

中國現在的社會結構也是三個方面，資本方，政府，民眾。以前毛時代，中國的基本結構是二元結構，而不是三元，是超級政府與民眾兩個階層，資本方被老毛給消滅了。後來改革開放以後，政府將一些權力和資產下放，形成了中國的資本方，這個資本方，現在是由很多不同性質的資本構成，有權貴資本，買辦資本，私營資本，官僚資本，外資資本等。但無論如何，中國是有資本方了，而且社會也逐漸成為三元結構了。

但中國的政府方，與西方不同，中國的政府方，權力很大，而且還有其控制的資產，包括國企，大型的資源型企業，壟斷型電信，石油，礦產等資本，還有國有金融業，教育行業，醫療行業，軍事工業等。包括土地資本，還在政府的手中。中國政府，不僅要管對外關係，還要管國內的事情，其超級權力，是西方國家的政府無可比擬的。但無論如何，現在中國政府的權力與毛時代相比，已經小很多了。國企的資本，僅占三分之一，國企僱傭的職工人數，也只有30%。

但是，在中國，雖然資本方的勢力有了長足的發展，但資本方還不能控制一切，如西方國家那樣，也不能全面控制政府。中國的政府，現在還是一個比較獨立的力量，也還有能力控制資本方，進而可以擺平和平衡資本方與百姓的關係。中國政府的產生和運作雖然不是民主的，但中國政府在控制和平衡資本方與百姓的關係方面，還不是完全受資本專制的操控，這就形成了，在中國的三個階層中，政府是專制的，但中國的資本方卻不是很專制的，西方國家是政府是民主的，但資本方卻是完全專制的。但中國的資本方現在的勢力仍在聚集，有些地方和城市，甚至已經處在黑社會的操控之下，而黑社會之所有有這麼大的能力，是與私人資本勢力的增長有關的。美國在歷史上，有很長的時期，黑社會的勢力也非常的大，甚至可以控制政府。

中國私人資本勢力的擴張和地位的上升，可以用一個故事來說明。故事是說有幾個人到北京旁邊的清東陵參觀，但時間有些晚了，乾隆的地宮已經關閉，那個想參觀的人非常生氣，叫來管理人員說，為什麼不開放地宮，管理人員說，已經過了時間，明天再來吧，那個人非常牛逼，說，你們有什麼了不起，我用一個億就可以買下你這裡的康熙和乾隆的墳墓，說着還將大把的錢扔在地上。此人如此囂張，可以看做是資本的囂張。

總之，西方社會，是政府的民主與資本專制合一的社會，並不是純粹的民主社會，看不清這一點，很多事情就看不清了，包括看不清“占領華爾街”運動全球化的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