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愚弄的时代(一)
回想我的童年和青少年时代是充满着欺骗却又幸福至少是自娱自乐的。
我认为自己很幸福,庆幸没有生活的“万恶的旧社会”, 而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同时也庆幸自己出生在伟大的社会主义中国,没有生活在“世界上还有3/4的人还在受苦受难”的地方,如美国,苏联和台湾。
对于“万恶的旧社会”, 我并没有印象,但从每年学校组织的“忆苦思甜”大会可以感受一二。 这种全校大会由校长和“工宣队”(或是“农宣队”,“军宣队”)代表主持,通常是请一位苦大仇深的老工人或老雇农给我们痛说他/她的家史;而在前一天我们都是放假在外挖些野菜,同时找爸妈要点零钱买个肉包子,苦大仇深者痛哭流涕的讲完后,我们在台下也是哭声一片,望着那些泪流满面的同学们,尤其是女生,我有时也鼻子一酸,揉出几滴眼泪,这样班主任老师看到会说我有“阶级感情”, 接下来全体同学唱起“想起往日苦,两眼泪汪汪”的本地歌谣。最后是亲身体会:先喝一碗煮好的野菜汤,象征着苦难的旧社会;再吃爸妈给钱买的肉包子,象征着幸福的新社会。有些同学,尤其是男同学为体现自己能吃苦,野菜汤一碗接一碗的喝,弄得老师校长也哭笑不得。
后来终于看到街坊的在台湾的国民党人辗转美国回家乡探亲,见到他们的后代长头发,花衬衫,喇叭裤,脖子上的金项链,腕上的黄澄澄的手表;而老兵们(抑或是老军官)们中山装手杖呢帽,温文尔雅,出手阔绰,心里头真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啊! 等到九十年代初有机会去香港,美国,欧洲和澳洲等西方国家,发现几乎没有受苦受难的人们,即使是在美国的贫民窟也比我们的生活先进富裕的多!
这才体会到西方某人的名言:资本主义社会消灭无产阶级,将无产者变为有资产者;社会主义社会无产阶级消灭资产阶级,将所有人变为了无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