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高法將重審彭治民案與黎強案

　　多倫多大學訪問學者 姜維平

　　重慶新聞界消息人士稱，重慶高院已經受理希爾頓酒店股東彭治民等32人涉黑案和黎強案，彭治民的太太和律師已被有關方面約談，與北京律師李莊案一樣，重慶將接受包括彭治民，黎強，李俊等人在內的所有申訴，重審涉黑案件，並依法做出新的判決，接近孫政才的相關人士說，覆審和平反一切冤假錯案，這不是哪一個人的意見，這是18大閉幕後，新一屆中南海領導人依法治國，有錯必糾的集體決策，但基於薄熙來在重慶徇私枉法，積案如山的現狀，可能先選擇一些典型案件做切入點，再逐步推進，大概要歷時多年。

　　據新華社2011年5月4日報道，為開發高爾夫別墅房地產項目，多次實施暴力強拆，組織數百名婦女賣淫2200餘次，非法獲利400餘萬元;高利轉貸 1500萬元，這些罪行集於一身，重慶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4日對備受關注的重慶希爾頓酒店股東彭治民等32人涉黑案進行一審宣判。“黑老大”彭治民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個人全部財產，該組織兩名“保護傘”魯永合、何德富分別被判處14年、14年6個月有期徒刑。

　　如果僅看判決書，彭治民等人就是十惡不赦的黑老大，但此案即出一直爭議不斷，重慶了解內情的消息人士稱，彭治民倒霉在嘴上，做為人大代表和擁有90億資產的民企老闆，原本不在薄王黑打的視線中，他們尋找的是政治上的異己分子，黎強被抓是因組織出租車司機維權，李俊被黑打是因為薄要收買張海洋，而彭治民沒趕上第一波黑打，卻成為第二波的犧牲品，是因為他做了兩件“蠢事”，一是在希爾頓酒店大堂公然冒犯薄熙來的一位封疆大吏身份的死黨，二是公然投書外交部，對唱紅打黑運動提出尖銳的批評。

　　縱觀薄王主政時期的冤假錯案，大都與言論自由有關，由於薄熙來是一個慣於搖唇鼓舌的說謊大師，“共同富裕”是他收買人心的廣告詞，他最擔心的是，別人戳穿他的謊言，因此，他下令抓捕和判刑的人，不論是官員，還是老闆，擬或是文人和律師，大都因言獲罪，彭長健就是因為嘲諷王立軍像黑老大，而被包裝成保護傘的，方迪，任建宇等人的遭遇更不用複述，彭治民和曾智強的大膽言談，早在薄熙來耳目的密切關注中，雖然，做為重慶華宇廣告公司的老闆，曾智強與黑社會風牛馬不相及，但他經常批評唱紅打黑，對薄熙來多有微辭，這成為他在人生道路上第二次栽跟頭的主要原因。

　　其實，曾智強是一個堅定的愛國者，2004年，他因涉重慶宣傳部長張小川案而被關押6個月，後經審查無事而重獲自由，有人說，你不是黨員卻被“雙規”，應當討個說法，還有人建議他移民海外，轉移資產，但他說，母親錯怪了孩子不算什麼，我愛自己的國家和政府。2008年，他看完奧運會開幕式後，興奮地從房間裡跑出來大喊，中國崛起了，我為中國而自豪……如今，年近80歲的彭佩瑤在監獄裡，隔着玻璃與兒子曾智強通電話，這時他們都想到了過去，淚水湧上母子的眼眶，重慶新聞界消息人士說，“賣國賊”薄熙來通過黑打，撕裂了民眾與政府的感情，現在，有數以千計的愛國者苦渡鐵窗生涯。

　　履新重慶市委書記的孫政才說，之所以要更換檢察官和法官，就是因為薄熙來徇私枉法，已使地方公檢法變質，我們要下決心重新審理這些案件，還民眾一個公道，這是在修復政府與民眾的感情，也是重塑司法的公正形象。雖然，中國民眾習慣於把社會變革的希望寄托在歷代的“包青天”身上，並屢次被騙而不悔，但筆者還是認為，中國的進步需要上下互動，習李較之以前的中共領導人確有新思維，我不相信，15歲當過反革命被關押的習近平看了有關李俊的報道，良心不為所動。當然，對於 300多個被包裝和虛構的黑社會的數千名成員來說，關鍵問題在於團結和抗爭，應當組織起來，互相幫助，形成合力，統一聘請一個律師團隊，與政府交涉，推動官員依法治國，只要矛頭明確指向薄王，就能立於不敗之地，像目前這樣亂求人，找關係，不僅勞心傷財，而且事倍功半。

　　實際上，不一定是職業律師，既便是普通人，只要細讀重慶媒體的報道，就能從字裡行間看出此案所謂涉案人被捆綁拼湊的痕跡：報道說，2003年以來，彭治民採用經濟利益籠絡控制等方式，糾集被告人曾智強等人，以慶隆公司、眾誠公司、希爾頓酒店等為依託，在本市渝中區、南岸區有組織地進行違法犯罪活動，逐步形成了以彭治民為組織、領導者，以曾智強、楊曉、代洪濤、蒲體華、晏紅、王暉為積極參加者，曾嘉玲等人為一般參加者的黑社會性質組織。但又說，2003年，曾智強通過中間人找到了彭治民，二人對在希爾頓酒店負一樓開辦夜總會、組織婦女賣淫一拍即合，雙方還約定由曾智強出資裝修新建俱樂部。雖然交了每年170萬元的“租金”，但是在經營俱樂部的過程中如果發生經營上的問題，曾智強還是要找彭治民解決。比如2004年俱樂部開業後，由彭治民點頭後，夜總會才與酒店簽訂了訂房優惠協議。這些文字說明，曾智強與彭治民是租賃關係，不是黑老大與黑社會組織成員之間的主次關係。再看判決結果，彭與曾都是無期徒刑，證實薄王從一開始就認定他們是敵人，而“黑帽子”不過是下令公檢法精心編織的藉口。

　　類似這樣的細節，稍有法律常識的人都能從中悟出道理，法官和檢察官當然心知肚明，但薄熙來一手遮天，指鹿為馬，已經利用文強案，張弢案，烏小青案，把他們的膽集體摘除，或者利用雷振富淫亂事件，收買和控制了一大批司法人員，所以，彭治民，曾智強等人接踵而至地被投入監獄，就不足為奇了。重慶消息人士說，從根本上改變枉法追訴的問題，還必須有司法獨立，假如法官任免不是政法委說了算，而是職業性的，終身制的，同時還有新聞自由，為法官造勢，在黑打時，重慶媒體記者就可以揭示真相，那麼，就不會出現薄王亂法的悲劇。

　　在筆者看來，由於中共領導人出於即得利益，恐於變革專制制度，故人民的無奈感迫使他們把糾偏的希望寄托在孫政才身上，正如對張德江抱有夢想一樣，不過，憑心而論，以習為核心的中南海高層對薄熙來深惡痛絕，是不爭的事實，即然習近平說“空談誤國，實幹興邦”，那麼，即將開始的黑打覆審糾偏或翻案，就是落實 “依法治國”的重要一步，可能600多個黑社會中確有一些孤立的刑事案件和民事糾紛，重審也不可能全部釋放，但有一點應當明確，那就是：罪與非罪，輕罪與重罪，必須釐清，比如，曾智強被指控參與了鑽石王朝俱樂部的經營，但從官方公布的信息看，他母親彭佩瑤是企業法人，此案追究曾智強的責任，顯然是指定行為主體不當，王立軍之所以抓捕曾智強，是基於兩點，一是他有錢，不論是他辦的廣告公司，還是母親名下的夜總會，錢可能都在兒子手裡;二是他的言行與薄的思想路線相對立，已成為薄王仕途的阻力隱患。薄熙來搶錢買官，急需彭治民和曾智強涉黑案，而重慶的老百姓，只要聽說政府抓了有錢人，都心裡解恨。這正是“薄熙來現象”產生的社會基礎。

　　毫無疑問，平反李莊案，彭治民案，黎強案，李俊案等將引起連鎖反應，民眾會提出這樣的疑問，難道六四不應當平反嗎?劉曉波等一系列文字獄不應當平反嗎?如果平，就違背了十八大的報告，必須“改旗易幟”;反之，別人將指責孫政才不公平，搞派別內鬥，難道薄熙來治下的冤案可以平反，其他官員搞得“因言獲罪”的案子就鐵定?對此，習近平會進退兩難。因此，筆者建議，長痛不如短痛，習李拿出勇氣來，大舉進行政改，或把中共的內部的暗鬥變明爭，索性變成兩派，或學習蔣經國，開放黨禁報禁，一旦那樣做，重慶的冤假錯案，就順理成章地解決了，重新恢復名譽和私有財產權的民企老闆，就不必擔心重蹈覆轍了，那些移民海外的富豪就會攜款還鄉。

　　2012年12月3日於多倫多大學梅西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