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今年來連續多日空氣污染指數爆破監測表，北京城被昏黃的霧霾籠罩，其景象，被某些媒介描述成如“世界末日”。北京空氣污染的日益嚴重，恐怕是中國環境污染問題愈演愈烈的縮影。我每次回中國，一出上海飛機場，就會聞到空氣中的臭味，不論是視覺感受還是味覺感受，都立刻提醒我：回到了發展中國家。記得有一年回杭州，與親友一起去爬杭州寶石山，歷時約兩三個小時。奇怪的是，明明整個爬山過程都在樹林山石之中，但不知為何，爬完山後，只覺得整個肺腔盛滿了骯髒的空氣，難受之極。結果這次外游留下的印象不是西湖美景，而是污濁的環境。過後餘下的日程，只想呆在室內，再也沒有興趣去遊玩杭州的景點。而在美國，我其實是一個非常喜歡戶外活動的人。從我的這段經歷，可以窺見杭州城市空氣污染之厲害，因為寶石山地處杭州比較市中心的位置，哪怕你置身樹林裡，在室外呆久了，肺也會受不了。聽杭州電視台的播音員天天宣告：“杭州空氣質量良好”，讓我不禁啞然失笑。

中國大城市空氣質量日益惡化，依我看，是中國近三十年來不惜一切代價發展GDP的直接結果。有些人將中國大城市空氣質量差，歸咎於城市人口過度膨脹，歸咎於太多中國人喜歡居住在大城市。雖然我認為把空氣問題的根源歸結於人口的說法站不住腳，世界人口第一大城市-東京就沒有北京那樣的空氣問題，實際上，東京的空氣質量與美國大城市相似，但是，今天我並不打算爭論北京空氣污染的由頭，而是要分析一下中國人偏愛擁擠在大城市的根本原因。

中國的大城市，大多人口數量超載，交通擁擠不堪，空氣污染嚴重，近年來的房價，更是奇貴無比，不是打工階層能夠負擔。儘管如此，很多年輕人大學畢業後在選擇發展地點時，仍然有相當數量的人首選北京上海等大城市。中國每年的春運，百萬農民工湧向各大城市鐵路公路站回家過年，也早已是中國多年來年年上電視的獨特的一景。為什麼中國人這麼偏愛擁擠在大城市？為什麼中國城鄉之間的差別，一線城市與二三線城市之間的差別，出奇地大？要尋找這些問題的根源，需要從專制制度的特色說起。

專制制度的一大特色就是可以集中力量辦大事，辦起專項來，往往比民主國家辦得快，可以在短期內，就 “多快好省”地辦成功一件大事。比如一下決心造衛星，衛星就飛上天了，像北朝鮮那樣，國民都快餓死了，衛星照樣上天。這樣的事，在民主國家就不可能被通過。當然專制雖然常常自稱是“多快好省”地辦成了大事，事實是，快是快了，但專制國家辦大事之所以快，是因為可以不綜合考慮辦大事對國家其他方面的影響，可以不計成本，可以不顧這個國家的實力和資源，不能上也要上，所以實際花費最後不僅沒有“省”，而且從最終結果看往往是得不償失，國民們最後要為大事的辦成付出很多長遠的慘重代價。比如中國GDP上升的速度，是任何一個民主國家都辦不到的，但中國為此消耗破壞的資源，為此帶來的長久的環境問題，所得是否值得所失，以及這種發展是否能夠持續，都是中國未來需要回答的問題。

專制制度集中力量辦大事，除了衛星上天，高鐵飛馳，GDP大躍進，這些明顯的大事，另一種“大事”，就是集中力量發展幾個重點城市。中國落後的制度，使得中國政府沒有能力把全國城鄉都搞成“像歐洲”，只能集中資源和精力，不惜犧牲鄉村和二三線城市人民的利益，砸大錢，先把幾個特區幾個窗口城市-北京上海以及其他幾個重點城市“打造”得“像歐洲”，而任鄉村自生自滅“像非洲”。正是專制制度這種集中資源和精力發展重點的特色，造成了中國巨大的城鄉差別和地區差別。這些窗口大城市不論是在城市建設上還是在經濟發展上，都是國家長期重點投資重點發展的對象。國家資源的這種長時期不公平分配，使得中國的大城市從市政建設服務，到工作機會，再到醫療條件教育條件，都比二三線城市，更不要說鄉村，高出一大截。這個世界上的人追求的東西其實都很相近，那就是追求幸福生活。大城市人有良好的工作機會，相對好的福利待遇，享受便利的商場服務娛樂服務，享受就近求醫，孩子可以上好學校，這些，難道農村人，二三線城市的人就不想要不能要？所以，中國大城市人口過度膨脹，其罪魁禍首是專制制度的無能。專制制度沒有能力把全國都搞好，只有能力發展專項，只有能力重點發展幾個窗口城市，造成不少中國人打破頭也要擠進這些窗口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