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學生時代--在無知和潛移默化的質變中快樂着 |
| 送交者: 潘一丁 2013年07月14日17:30:53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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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於1937年、在中國大陸的一個算得上公職人員家庭。我的父親是在結婚的蜜月途中就不幸染病(敗血症)去世,偏偏還來得及造就出了我。好像這就是他來到人世的唯一目的,並且能以自身短暫而不幸的愛情,讓當時正值雙十年華、有大學學歷和佼好外貌的母親,竟然願意為了這個對她來說是很殘酷的現實--因為發現已經懷上客觀對她而言,理應“詛咒”、甚至採取終止妊娠手段的我,決定生下並堅持終身守寡,而犧牲了自己一輩子的幸福。儘管父親臨終前堅決要把“結婚戒指”退還給她。而父親死後,明理、寬容的家族成員,也完全沒有施加要她“守寡”的壓力。現在每當這個“最不該出生”的自己,想起他們這段“悽美絕倫的愛情”,就會熱淚盈眶,一種哀傷的悲痛跟莫名的不平和遺憾,參雜着疑問、由然而生:是“命運”對他們太不公平、還是有意安排的“使命”?因為接下來的我,以他們授予自己的肉體和創造的條件,走過了一段截然不同、卻足以告慰他們的人生。
我的小學生涯,是在抗日戰爭中度過的。由於不斷“逃難”的原因,從離開上海到最後又回到上海期間。可以說是一堆顛沛流離的碎片,已經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記憶來。因為我好像從來沒有在一個地方的一間學校,上滿過一個學年。現在回想起來,只有不斷變化的方言和依稀保留的有限情景。也許正是這樣的經歷,讓我躲開了必需接受社會和家庭、由習慣勢力來養成的“規矩”。反而形成了自己另類的方圓--具有邏輯的“模糊思維”能力,並積累了足夠多的“模糊記憶”數據,獲得了可以客觀而不受固定模式約束地觀察、認識、甚至批評社會現象的條件(本來有“記日記”的習慣,可惜在“反右運動”開始時,因害怕而燒掉了)和絕對“獨立思考”的思維方法。唯一產生的不良“副作用”,就是因為始終沒有能獲得接受嚴格而帶有強迫性質的“書法訓練”條件(如天天要在九宮格習字本上,一筆一划地照字帖寫大字),以至於落下只能寫一筆爛字的“後遺症”。如果不是電腦和漢字軟件的及時出現、替我解了圍的話,我現在恐怕連寫“乞討告示”來博得同情的要飯(包括要一官半職)的本事都沒有。更遑論像秦儈、汪精衛、胡長清等眾多貪腐官員那樣,可以靠一筆令人讚嘆的好字,作為當漢奸或貪官的資本了。但是,我卻因此逃過了“臨摹(字帖)”對自己創造力的必然扼殺。更以自己所有行為表現總是被人視為“異端邪說”的切身體會,得出一個毋庸置疑的結論,那就是:痛感這是扼殺中國人“創造性”、並形成普遍“甘當跟屁蟲(其表現的本質上,就是一種臨摹的行為)”共性,像科學院院士“錢學森(或李約瑟)之問”那樣,從而產生不出除低端書法藝術以外、任何真正意義上的“大師(如古代老子、孔子或西方的愛因斯坦)”的,一個重要(但不是唯一)原因。 49年我在大伯父那裡迎來了重慶解放。一年後就被始終同情、尊重、關愛、憐惜母親不幸遭遇的伯父(他的兒子跟我父親同齡),托人帶回上海,回到母親身邊。在一個經濟條件並不寬裕卻相對穩定的生活環境中,開始在快樂而似乎又渾渾噩噩的“無憂無慮”氛圍中(現在回想起來,總是會跟寵物小貓小狗,或猛禽幼獅幼虎的眼神或行為表現,產生類似的聯想),度過了令自己至今回味無窮、終生難忘的快樂學生時代。 回滬後接着讀的小學六年級(好像是留了一級),是在家附近的一間學費比較貴的私立小學讀的。所以畢業後,母親當然希望我去考一間公立中學。但是自己似乎從來沒有考試之“才”--逢考必敗。母親只好把我送去附近一家私立中學(光華大學附中)。不過幸運的是,這個私立的光華大學,很快就被國家接手,改為“華東師範大學”,我們這個附中,當然也就順理成章地,變成低收費的公立“師大附中”了。大概是“天可憐見”我母親吧,我就這樣“濫竽充數”般,混過了第一次叢林法則般的“擇優錄取”。而且還獲得了一個額外收穫,那就是師大附中很快就搬家,搬到了離一個舊貨市場很近的虬江路。從此每天午飯後到下午上課前,到虬江路“掏舊貨”,就成了自己的“課外嗜好”。其收穫就是,從形形色色的廢舊物品中,不斷積累了自己“見多識廣”的經驗;而且讓我得以用極為有限的零用錢(好像每月只有三元人民幣),添置了儘可能多的工具和電器零件。初步奠定了自己實驗室的物質基礎。後來正是在這個“實驗室”中,形成了自己的動手能力和技術風格,並決定了我後來的人生軌跡。 那時的母親,由於感受到社會氛圍在解放前後的明顯對比差距,而對生活充滿信心和希望,並將身心和精力全部投入的工作之中,並沒有對我的學習或生活有過多的干預。我在初中時的表現,好像也乏善可陳,有一門英語不及格(後來因為又改學俄語,才算把成績補回來)。印象中,不但沒有什麼異於常人的“秉性”,表現絕對平平,只是從成績報告單上來看,自己的考試成績還是在沒有人監督的情況下,在不知不覺中與時俱進的。而且那個時期享受到的快樂,更是終身難忘。包括放學後在弄堂里踢小橡皮足球、單腳蹬着旱冰鞋打“冰球”、跳高(現在想起來,在水泥地上其實很危險)抖空竹、彈玻璃球、甩陀螺,呼喊並敲打着臉盆、跟着大人“除四害”,無知而興高采烈地、眼看天上飛着的麻雀自己一隻只掉下來……。尤其到了暑假,先爭取儘快把暑期作業寫好,接下來就可以從事自己對電器的愛好和盡興玩了。我們會用麵粉洗成粘度很高的麵筋,固定在竹竿上,到樹上粘許多知了(蟬);還到郊區野外捉蟋蟀回來斗;也到車行租用自來水管焊成的自行車(比較結實、經摔)回來學;用糖精、香精和小蘇打、檸檬酸,來配成“汽水”喝;或者到冰店裡花三、五分錢,買一大塊不衛生的冷藏用冰、回來放在茶缸或碗裡,兌上醋和白糖,就成為很好喝的冷飲;總之,在沒有電腦、遊戲機、雪糕、冰激凌、可樂等參照物對比的條件下,現在回想起當時的感覺,又有誰能說生活得“不快樂”呢? 初中畢業,在升學考試中、我又一次失去進人本校高中的資格。卻又莫名其妙、歪打正着地,以七或八選一的比例、考入附近一間素質小有名氣、學費也不便宜的私立中學高中部,開始了最後一段的學生生涯。不過不可思議的是,我(或者應該說是母親)又再一次得到老天的眷顧,在還沒有交第一次學費之前,學校就被宣布一律“姓公(學費只要6元)”了。 這時,母親正在一所郊區中學任教,每星期才回家一次,而那時尚處於“公用傳呼電話時代”,她是擔負不起用電話來遙感或遙控我的成本的。所以我實際上等於處在一個“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的“野”的氛圍中。現在回想起來,不能不慶幸自己是生活在一個尚未開始受到政治或經濟污染的清新時代,得以孕育並保存了一顆始終不泯的“童心”。自己就是在這個“黃金時代”的薰陶中,形成了全部的人格品質,掌握了“學習知識的知識”,和能為社會提供“正能量”的真功夫。 正是這種沒有約束(但是必須承認,自己已經由於家族的家庭環境、和母親為人的身教影響,加上學校形成的良好環境。已經生成最基本的道德“方圓”)的環境氛圍中,讓我得到了最適合自己成長的條件。 三年的高中生涯,我在自己逐步創造、完善的實驗條件下,繼續強化着對“無線電的愛好”。為了爭取儘可能多的“課餘時間”,養成了“不帶書包回家”的習慣。也就是在上課時就要弄懂該節課的內容,背下所有新的外語單詞,並在回家之前,完成所有的家庭作業,雖然沒有刻意追求,但還是能將考試成績保持在中上游的水平。我就是在這種“學習、愛好兩不誤”的情況下,用書本型巧克力糖合,製造出一個“電子管再生式收音機”,甚至拿到課堂上去偷偷聽,以示對某些老師授課方式的不滿(還記得當時寫過的一首打油歪詩“老和尚念經小和尚聽,老和尚念得六根淨,小和尚聽的是糊塗經”)。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行為雖然有點荒唐不羈,但是有一條,那就是始終把上課學習放在第一位,從來沒有想過要曠課、逃學。更從來沒有越過道德的底線。也就是始終以抄襲、作弊為恥。可以為解一道幾何或三角的思考作業題,去想上幾個小時,直到解出來為止,決不去問別人。也許自己的“獨立思考”能力,就是這麼訓練出來的。以至於後來到了文化大革命中,也始終保持着沒有當過“(哪怕是毛澤東的)跟屁蟲”的記錄! 可以肯定,接下來的高中生活,是自己一生中最快樂的黃金時代。那時生活的主旋律、除了上課學習外,就是沉浸在和諧跟友誼的氛圍中了。記憶中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大的對立或打架事件。班上一些氣味相投的男女同學,有時在星期天會到一個條件較好的同學家裡聚會包餃子。放“春假”時還會結伴一起到郊區去春遊。但是卻絕對屬於青春期的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亂七八糟的事。這只要看看我們班的五十多位男女同學,最後沒有一對結成夫妻的事實,就可以證明了。現在儘管時間已經過去五十多年,相互之間的友情卻並未褪色。目前留在上海的老同學,儘管都已退休,但仍然在老班支書和幾位熱心同學的張羅下,保持着聯繫。只要有外地同學回滬,就一定會有一個歡迎的聚會。每每回憶起這段高中生活,都能從中感受到“友誼日久天長”的溫馨。值得教育工作者總結、檢討、思考,從而發現今天教育之片面和不足。 高中畢業,在填報考志願時,心氣既狂又高,寧缺毋濫,更沒有將其當成一錘定音的“獨木橋”。好像只填了幾個有限的專業和學校。竟然完全不考慮自己的實際“斤兩”以及不利的複雜社會關係,還有那很可能“致命”的一筆爛字。結果當然可想而知--再一次名落孫山。也居然沒有受到母親的責怪,反而為我準備了次年再考的條件。不過,對已經修成“階段性正果”的我來說,我已經快樂地享受過屬於我的全部學生時光,另一扇機遇之門,又打開了。 58年,我不顧母親要我“再考一次(大學)”的勸阻,堅持去到外地一家機械廠當學徒工,正式跨進了社會的門檻。以自己學生時代積累的知識和能力,開始了一段真正“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怎麼形容都不過分的成功實踐。而這一切均得益於那個時代的潛移默化,並且有跡可循。 現在回想起來,對比今日學子的學習負擔和身心壓力,在公交車上每每看到戴着眼鏡、像苦力般背着一大堆書本的中小學生,一種“同情心”由然而生。不由得生出一個疑問:儘管他們享受到的物質條件跟當年的我們有天差地別,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但是他們真的快樂嗎?他們的所謂“快樂”,是不是一種『吸了社會之“毒(品)”後,追求刺激的反應』呢? 值此又一個暑假來到之際,觸景生情。追憶一下那個曾經度過、並受益終身的、絕對的快樂時光,順便跟老同學們分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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