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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燈 回國雜記:六、捐資辦學
送交者: 老燈 2004年08月21日20:56:43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六、捐資辦學

第二天(八月十二日)早晨,俺讓徐老二去早市買了一把鐮刀。宋市長派自己的司機開凌志車來,送俺下農村。出城郊不遠變成沙石路,滿洲國時修的路面破敗不堪,十分顛簸。這條路俺特別熟悉,當年在城裡讀書時經常徒步走路回家,累得俺跟SB似的。

天不作美,似要下雨又不肯下,黑沉沉的陰雲籠罩着初秋的田野。離城裡越遠,越顯得荒涼落後。接近家鄉的時候,路上很少再見到汽車摩托車,馬車驢車多起來。城郊的農村多種蔬菜,此處的田裡種的多是玉米。城郊的農村房子多是磚瓦起脊,這裡的房子多是土坯平房。如果拔去那些代表現代文明的電線杆子,再把窗玻璃換成窗戶紙,仍然可以把這裡想象成處於清朝或明朝。年輕司機心情很不爽,原因是路面的坑包總磕轎車的底盤。一個農婦趕着牛車不讓路,他竟然說:“我恨不得全身長的都是牛子,下去整她一頓!”

車到村口,俺讓司機停車。俺爹說過,永遠不准俺坐轎車進村,要講究遊子回故鄉的禮數。俺讓老二把行李拿下來。司機搬下來一個箱子,說是宋市長給老人買的東西。俺讓司機開車回去了。老二扛着東西先進村,俺拿着鐮刀去路邊割草。本來不該有這個節目,但臨行時俺寫了個割草回家的故事,有網友建議俺這次也割,整得挺浪漫的。俺馬馬虎虎的割了一捆草,扛在肩上,向村里走去。

骯髒雜亂的村街路邊,有幾個小孩在玩耍,當然和俺不認得。俺走到村小學,看到還是俺上學時的房子,但已經嚴重傾斜了,馬上就要倒塌的架勢。俺跟學校院裡的一個男老師說:“這房子可不能用了,得重新翻蓋了。”那老師打量着俺說:“你管這事兒幹啥?你是哪個村的?”他可能看見俺背着柴禾。他身旁的一個女老師認出了俺,驚喜地說:“六叔回來了!你要給我們蓋教室啊?太好了!太好了!”嗎的,俺真想抽自己倆嘴巴--這禍惹的!

在家門口,徐老二和老爹老娘哥哥姐姐都在迎候。看見俺背柴過來,從來都不開玩笑的老爹說:“你小子,才打一捆柴禾,不准吃飯!”俺趕緊打躬作揖,大家都笑起來。進屋之後,俺坐在土炕上,對父母說:“俺這次回來,要接你們二老去美國。”老爹直勁兒的搖手:“不去不去不去!電視上說了,美國天天槍戰、吸毒、搶劫,一片大亂,我們可受不了哪個驚嚇!我們在這嘎達,雖然苦點兒、窮點兒、村幹部黑點兒,可還算消停,我們可不走!”俺問大哥:“去年收入咋樣?”老大憨厚地笑着,伸出一個巴掌。俺猜道:“五千?” 大哥說:“五百塊呢。”俺長嘆一聲:“五百你就知足了?那還不夠俺們吃一頓飯館兒的呢。”

正說着,院子裡湧進來一大群人。李村長、小劉校長率先走進屋來。李村長緊緊握住俺的手,激動地說:“六兄弟,可把你盼回來啦!我剛聽說你還要建學校,我代表鄉親們感謝呀!”劉校長也上來跟俺握手,眼含熱淚道:“燈哥,我從小就崇拜你!現在我代表全村的孩子感謝你,感謝你對桑梓的深情,感謝你的愛心!學校建成以後,一定以你的名字命名叫老燈小學!”李村長還上前跟俺老爹老娘握手:“感謝你們呀大叔大嬸,你們養了一個好兒子啊!咱們村的孩子終於能安全的上課念書了!”劉校長向外面招手,進來四個小學生,兩男兩女。四個系紅領巾的孩子站成一排,莊嚴地向俺敬少先隊禮,然後齊聲朗誦:“我們多想--我們多想插上凌雲的翅膀飛到海外把老燈叔叔看望;我們多願--我們多願是那月里的吳剛把最純最純的美酒為老燈叔叔獻上...”

俺哭笑不得,對李村長說:“行了行了!錢,俺出了!”俺讓徐老二拿過皮包,取出本來要給父母建房的五萬人民幣,遞給李村長。李村長接過錢,又是千恩萬謝。最後他說:“六兄弟,村裡的路也太爛了,你看...”俺十分反感地說:“你放心,我一會兒就拿鐵鍬去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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