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亂彈琴之“蝴蝶效應” |
| 送交者: 原心 2004年09月02日10:33:03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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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 has been said that something as small as the flutter of a butterfly's wing can ultimately cause a typhoon halfway around the world. - Chaos Theory 縱使細微如蝴蝶之鼓翼,也能造成半個地球外的颶風-混沌理論 以上的詞句是電影《蝴蝶效應The Butterfly Effect》的開幕詞,其實這句話是引用自麻省理工學院氣象學家愛德華的描述,意思是說某個看起來非常細微的動作,會引發激烈的連鎖反應,最終會導致截然不同的結果,“蝴蝶效應”術語的形成,也就是來自他最初的論文《一隻蝴蝶拍一下翅膀會不會在德州引起颶風?》。關於“蝴蝶效應”的學術討論可謂是汗牛充棟,有興趣朋友自可查找一下GOOGLE,我這個外行不敢班門弄斧。我在這裡倒是想說一下艾希頓的電影結局,看到網上對本片的評價,幾乎可以說是一面倒的“好評如潮”,咱有點“心理逆反”,想說一下不好的東西。 這個影片是美國偶像明星艾希頓(Ashton)自製自演的科幻佳作,敘述了一個穿梭時空的奇異故事:男主角伊凡天生異秉,能通過少年時代時的日記所記載的事件,回到當時的歷史真實場景中,於是他不斷地嘗試回到過去,企圖改變幼年時代已經發生過的一些致命錯誤。然而無論他如何努力,對過去歷史的任何一絲蓄意的改變,都會演變成為無法預測的結果,使得返回現在之後一切都變得物是人非,而且更可怕的是,這些變化總是會對另外一些人造成無辜的傷害,甚至是難以挽回的毀滅。 製作時間長達六年的《蝴蝶效應》,最終版本至少是有兩個不同結局的,一個是“導演版”,出現在零售的VCD和DVD碟片中,另一個是“劇場版”,出現在公開播放的電影院裡。“劇場版”的結局有點“皆大歡喜”的商業味道,講到伊凡最後回到幼年時代的一個PARTY,以恐嚇語句破壞自己與女伴的關係,終於成功地終止了系列連鎖反應,使得大家的生活都恢復正常狀態。這個版本留下了一點不完整的“蛇尾”,因為主角雖然主動犧牲了自己對女伴的執愛之情,但最終還是依賴了改變歷史的能力,只不過是這一次“蝴蝶效應”的影響結果較好而已。若從商業角度來說,一個本身格調就充滿悲觀低沉的驚怵片,選擇以這種“舍情取義”的犧牲來換取大圓滿結局的做法,似乎是討好觀眾以保證票房的唯一方法。 事實上,你若看過“導演版”的最終結局,也許就會更能理解電影片商為什麼寧可要“蛇尾”也不要“最完美”的結局。後面這個被制導稱為“完全完美”的結局,最終是以伊凡回到自己從母親胎盤裡分娩出生的那一時刻,他決定在胎盤裡用臍帶纏死自己,從而徹底地終止了自己對這個世界的影響。可以理解,在西方將孕育新生命視為上帝神聖使命的基督文化中,胎盤中的嬰兒是同活生生的人一樣受到關愛的,制導描述胎兒自殺的大膽構思,未免顯得過分執着於“完美結局”而容易令普通人反感。幸好,聰明的制導一早就在劇片中間埋下了解釋這血腥一幕的精彩伏筆:在母親帶伊凡去看“手相”的時候,占星師發現伊凡竟然沒有“生命線”,驚呼他“沒有靈魂”,是一個根本就“不應該活在世上”的人。 按照笛卡兒的看法,一個完整的人同時包括“靈魂”和“身體”,兩者之間密不可分,假如只有“身體”而沒有“靈魂”的,就只能算作動物,不過是“複雜的機器”,而不是“人”。如此說來,“沒有靈魂”的伊凡不能算作是“人”,那麼觀眾自然就無須以太多的道德感情來看待他的生命價值了。不過這樣一來,恐怕又犯了“架空人的靈魂感情來烘托崇高精神”的嫌疑,對於象我這種本來就不信鬼神的“科學教徒”來說,無論如何解釋都是牽強附會不倫不類的:一個沒有靈魂的“東西”,如何會產生人類才有的高尚道德呢? 在DVD碟片的製作解說里,本片的導演似乎表現出對上述“完美結局”有超乎尋常的滿足感,甚至對“劇場版”最終沒有選擇這個結局有點耿耿於懷,很有些“恨無知音”的感慨。面對譁眾取寵的嫌疑,儘管導演一再吹噓他們安排這樣一個結局,並不是為了突出自己的“超乎常人思考慣性”的傑出才華,而完全是為了突出片尾僅僅一句話的所謂主旨,也就是湯迷在大學畢業典禮上的演講:“一個人總是必須要為家庭和親人作出某種犧牲”。但劇中人物之間蒼白膚淺的感情描述,似乎又證明不了制導們在此主旨上曾經沉浸了多少匠心,反而表現出一種急欲擺脫負面效應的虛偽浮躁,從冷酷前衛的“殺嬰煽動者”搖身一變,成為鼓吹自我犧牲的“道德歌唱家”。 這到不是說一個電影為了討好觀眾而進行道德鼓吹有什麼不好,問題在於導演過分地追求面面俱到而使自己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尷尬境地。顯然在導演看來,伊凡選擇犧牲自己生命來換取親人和朋友的幸福,是值得讚揚的“高尚精神”。然而這種“自我犧牲”恰恰是一種“入世作為”的積極精神,同貫穿整部電影的主題思想,也就從“混沌理論”中得出的教訓:“不干涉以免導致蝴蝶效應”完全相反。勇於犧牲自己固然是自願自受的,但這個犧牲事實本身對親朋而言,又何嘗不是致命的傷害呢?這種自我犧牲所換來的“幸福”,又是否足以彌補它對親朋所產生的傷害呢?這一切混沌的疑問都可能是最初所選擇的犧牲行為所導致的“蝴蝶效應”,於是一個看似被動地躲避責任的“無為”,在最終結果上也完全可以等效於一個主動地承擔責任的“有為”。 從“混而不沌”的一部電影扯到咱們尊貴的老祖宗的“有為無為”,這個“亂彈琴”攻擊面大了點,說不定又會惹得一些傳統愛好者跳出來,咱還是趕緊住嘴,免得又被人勸告“要先好好學習傳統”。不過說到這裡,我這個“混沌學”的外行也不得不要冒充一下專家,來說一說“混沌學”的“科學定義”:“混沌是指發生在確定性系統中的貌似隨機的不規則運動,一個確定性理論描述的系統,其行為卻表現為不確定性(不可重複、不可預測),這就是混沌現象”。混沌是非線性系統普遍存在的現象,廣泛地存在於物理學、生態學、氣象學甚至經濟學和社會學等諸多領域。在現實生活中“混沌”幾乎無處不在,混沌學的建立顛覆了以前人們對因果關係的基本認識:確定性的原因可能產生隨機的結果,簡單的原因可以產生複雜的結果,因此,任何確定的規律都不能夠預言未來的行為。 再回到電影中來,我們且看看伊凡碰的人生麻煩究竟根源在那裡。伊凡在幼年時代就被發現有“間歇性失憶”症,在他的家族中爺爺和父親也有同樣的病狀,看來這似乎是父系家族的遺傳。奇怪的是,伊凡每一次發病都會伴隨着發生不好的事故,但事後他又完全不記得這些事故的經過,可以說,伊凡發病的時候,看起來就象是另外一個人,也可以說是被另外一個人控制了身體。醫生一開始就確診伊凡的病狀是“壓力情形下的自我保護意識”,聯繫到影片後來的描述:成年的伊凡通過日記回到幼年時的發病時刻,可以確定幼年時代伊凡每一次發病原因,其實就是被從成年時代回來的伊凡“靈魂附體”而已。 在所有描述類似“靈魂附體”的電影中,情節最精彩的應該算是百老匯推出的《玩謝麥高維治(BEING JOHN MALKOVICH)》,說的是一些人發現通過某個辦公室的神秘通道,竟然可以進入一個名叫謝麥高維治的人的大腦思想,從而可以完全地操控他。對心靈概念一向比較陌生的中國人來說,如果用另一個相同意義的詞彙:“思想控制”來表達,可能會有更加深刻的切身感受。由膨大的人口數量構成的中國社會,千百年來一直處於動亂與安定互相交替的混沌狀態下,一直到如今我黨的“紅朝盛世”,依然不改其“萬世一宗”的“核心價值”,也就是“大道合一”,“統一思想”的操控思維。只要稍加分析,我們就會發現中國人所過的生活,很多時候都是處於同伊凡“失憶症”發作時刻一樣,是被別人控制着思想行為的不正常狀態。 假如作一下簡單比較:幼年時代精神狀態不正常的伊凡,雖然在失憶時刻喪失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但操控他的是自己成年後的“靈魂”,畢竟還能算得上是心懷善意的“自己人”(所以醫生才會診斷為“自我保護意識在起作用”);然而生活在“君父”和“黨母”之下的中國人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喪失了獨立思想的知識分子心甘情願地投靠權勢,幻想着利用“知識就是力量”的恆定規律來改變人生歷史,結果大多都會在權力傾扎中身敗名裂,被根本就毫無慈愛心懷的獨裁者出賣;至於作慣了奴隸的普通百姓,要不就溫順如綿羊一樣,主動自覺地屈服於“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牧民道德之下,甘心過着動物一般沒有靈魂尊嚴的生活;要不就暴戾如野獸一樣,瘋狂幼稚地追隨於“神聖人物偉大理想”的思想操控之中,公然訴諸侵犯人權地野蠻暴行來“改造社會”。 誠然,過分沉迷於比較誰的生活更加不幸本身就是冷酷無情的,有積極意義的人道關懷也許更因該注重於努力尋求如何改善的方法。我們不主張伊凡用殺害自己的方法來改變歷史,我們同樣也不贊成鑽回到歷史故事裡去,靠激情緬懷甚至虛偽假造祖先業績來煽動現代人的感性情緒。任何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最佳生活,但沒有人可以超越權利去干涉別人的選擇,陷入改造歷史的嗜好,同壓制新聞信息自由一樣,都是干涉了別人的選擇自由。理智的人生當然並不反對總結曾有的錯誤教訓,但樂觀的人生更需要着眼於現在去籌劃未來的幸福鴻圖。 這點看來也許不着邊際的感慨,是我從觀看《蝴蝶效應》中獲得的一點收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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