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小說和影視作品完全可以虛構,把《三國演義》看成《三國史》那不過是笑話。可是,從上一世紀90年代初唐浩明的小說《曾國藩》(1990-1992出版)風靡海峽兩岸開始,卻明顯帶有重新發現歷史的意味,曾國藩幾經好事者精心裝扮又重拾人們的尊敬了,今夕何夕,國賊也成國寶了。
信仰迷失的當代新新人類看了曾國藩百年之後的“異代知己”唐浩明三卷本長篇歷史小說《曾國藩》,激情之餘手足舞蹈忘乎所以地獨服曾文正公了。這也難怪,唐浩明先生沽名釣譽顛倒歷史不遺餘力地吹捧曾文正公可謂功不可沒,曾國藩泉下有知也不得不涕淚滂沱感激涕零了。顛倒歷史推陳出新就象新新人類般新鮮時髦且在史學界和文藝界蔚然成風,前段時間央視播放的《走向共和》受到熱烈歡迎,又令這一熱潮升溫。走向共和走出來的慈禧、李鴻章、袁世凱等過往的國賊都成了愛國功臣了,這就是唐浩明之流打着還原歷史的旗號為當代人奉獻的精心烹製的歷史大餐了。
“亂拳打死老師傅”,還原歷史更有甚者,秦檜成了民族英雄,岳飛卻是賣國賊。歷史真好比百依百順、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在熒屏或者翻案的歷史小說中進入視覺的正是這樣的“小姑娘”,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的一投足一舉手都是自然的、嫵媚的,她秀外慧中,真實可信。五六十年代有人為曹操翻案,為武則天翻案,七十年代為孔子秦始皇翻案,九十年代為雍正評功擺好為曾文正正名,二十一世紀初為李鴻章、袁世凱等鳴屈喊冤塗脂抹粉。好事者的功利目的和政治理念的暗示那是不言自明的了。現今的“鼠輩”可真是找到了千年不遇的好土壤急速生長成人人敬畏的“碩儒”了,再也聽不到那些叱咤風雲、衝破陳腐的所謂大師級“精英”的抱怨了,“鼠輩”們剛一露頭就被打得遍體鱗傷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牛鬼蛇神”樂開懷,“魑魅魍魎”成了精,三叩九拜匍匐在地長緝不起了。
還是看看曾國藩吧。“譽之為聖相,讞之為元兇”,曾國藩可謂清朝第一人,此人曾被人推許為孔子、朱子之後,再度復興儒學的聖哲;建樹功業、轉移運世的偉人賢者,清朝咸同中興第一名臣。然而,也有人罵他是民賊、元兇、漢奸、民族罪人、擅權濫殺的“曾剃頭”、好名失德的“偽君子”。
“聖相”不談也罷,早有人“正本清源”了。“偽君子”之說卻不得不提,這有助於感知真實的曾文正公。終生以“拙誠”“堅忍”行事的曾國藩“貌之過人者,眼作三角形,常如欲睡,身材僅中人,行步則極厚重,言語遲緩。”1862年, 咸豐皇帝駕崩,曾國藩卻在國喪期間秘娶小妾,醜聞敗露, 由於朝廷仍然需要曾, 沒有斬他曾家滿門, 只是連降三級而已。違制失德,真“偽君子”也。嗚呼! 這就是清末著名的理學大師曾國藩。
當今迷失信仰的中國,似乎把《曾文正公家書》奉為至寶,認為是治國齊家的必讀書目,此書何來?太平天國失敗後,清廷對權重勢大的曾國藩極度猜忌,曾國藩為表明心跡,做出了有違個人性格的事,刊印《家書》。這個“必讀書”的始推崇者卻是老蔣, 蔣多次告誡他的子弟僚屬:“應多看曾文正,胡林翼等書版及書禮”,“曾文正家書及書禮,為任何政治家所必讀。”他審訂《曾胡治兵語錄注釋》時說:曾氏已足為吾人之師資矣。在黃浦軍校,他以曾國藩的《愛民歌》訓導學生。他說,我認為曾、左能打敗洪、楊,是他們的道德學問、精神與信心勝過敵人。後來馬屁記者聽聞此事,這才掀起了《曾文正公家書》熱。這麼一折騰,好象曾國藩是中華道德的楷模了。歷史幾經變遷反覆,好事的學者又從枯紙堆中揪出了“譽之為聖相,讞之為元兇”的千古異類曾國藩。
要感知真實的曾文正公,不妨讀一讀著名歷史學家范文瀾先生膾炙人口的名篇《漢奸劊子手曾國藩的一生》。曾氏者,清廷鷹犬也。范文瀾之《漢奸劊子手曾國藩的一生》於曾氏可謂入木三分、透徹骨髓,直指曾國藩為“百年來一切出賣民族的漢奸與屠殺人民的劊子手的開山祖師。”
歷史不是用黑道“洗錢”的本領就可以洗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