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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迎、周其仁的公信力(一)
送交者: 飞鸣 2004年10月04日10:12:15 于 [天下论坛] 发送悄悄话

张维迎、周其仁的公信力(一)

郎咸平引发国有资产流失问题的讨论有一阵子了,听说所谓的“新自由主义学者”开始反击郎咸平的观点,但也一直没看到的权威的反驳文章。近日终于在网上看到《张维迎: 学者要有公信力,我不与无耻的人论战》(http://finance.sina.com.cn/jingjixueren/20040928/10371053185.shtml),和《周其仁:我为什么要回应郎咸平》( http://finance.sina.com.cn/jingjixueren/20040911/16341016995.shtml) 两篇访谈,忍不住要说说张维迎和周其仁两位教授的“公信力”来。

《张维迎: 学者要有公信力,我不与无耻的人论战》这篇访谈开头,记者提到:“似乎是由于本刊曾经专访过郎咸平,对于我们的采访请求,张维迎先生最早是十分抗拒,甚至厌恶的,这是一个清高文人常见的孩子气心态,因此好笑之余我仍然解释恳请相托友人”。读完全文,笔者感到张教授不仅仅是“好笑的孩子气”这么简单了。

张教授在访问一开始说道“我非常注意学者的公信力”,“讨论社会问题,公信力是非常重要的”。可问题是, 一个学者是否有公信力,是公众说了算,还是张教授说了算?两个人在辩论,其中一个说:“我有公信力, 对方没有, 对方无耻!”大家信吗?

张教授接着举例说:“如果一个人一会儿用数据证明民营企业比国有企业效率高,一会又证明国有企业更有效率,你怎么可能认真对待他说的话?”可是,如果这个例子中前一个效率指的是内部财务指标,后一个指的是得是社会及环境指标,两个证明又有什么问题呢?就算是两个效率是同一个指标,此人的确在此犯了错误,那么是否此人其他所有判断都因此是错的,就因此失去了公信力,因此无耻起来?张教授下文马上说到“对学术研究来讲,逻辑比数字更重要”,那么在这里张教授的逻辑哪儿去了?

记者问道:“你不觉得因为你的这次站出,因为大多数百姓都认为你是在为企业家代言,而影响了你的权威性么?”张教授回答:“我相信好多的事情在历史的角度都会有人被误解的”。又说,“做为学者,我们更在乎同行的评价”,“其实大部分民众,他们也将会更加成熟”。是了, 在张教授的眼里, 大部分民众的判断不是公信力, 只有他那个圈子里的意见才是公信力!

张教授的自我感觉的确很好。记者问道:“现在广为流传说在这场论战中你败给了香港某学者?”,张答:“我的感觉是,至少在经济学界,我更受人尊重。我刚才说了,你去香港、台湾、美国调查一圈下来,就十分明白了。”笔者孤陋寡闻,在国外呆了几年, 经济学方面的刊物虽经常浏览,但无法证实海外经济学界在corporate governance领域(张教授的主要研究领域之一)给张教授于香港某学者更多的尊重。姑且相信张教授的感觉是对的,那么是否因为张教授更受人尊重,因而张教授这次辩论中的的观点就一定更正确?

让我们来看一下另一位教授周其仁在访谈中是如何展示其公信力的。

周教授在访问一开篇就说:“辩论要有思想价值,重点不是找对手的错,而是阐述自己的对。挑毛病容易,问题是挑出人家的毛病并不一定就增加自己的知识。”说得真好。可是一转眼,不,应该是一转舌,周教授就把这句话忘到一边去了。 周教授首先就忘了,郎咸平的三篇研究报告起先并不是为了挑周教授们的毛病。而周教授接下来的论述却不折不扣在挑郎咸平的毛病。但笔者认为,辩论嘛,挑毛病本也无妨,只要理性地把道理讲清楚,能说服别人。但周教授接下来表现出的孩子气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周教授说:“谈到郎咸平,我以为看出他有错并不难。几年前,我当面听他讲亚洲和香港资本市场上大股东如何剥削小股东的故事。早知道有西方财务专家搞这个话题,但听下来还是不免心里生疑:要是只有“剥削”没有好处,小股东们为什么不跑个精光?” 周教授要么真的是生活在象牙塔里,要么故意装聋作哑。从有上市公司至今,大股东剥削小股东的现象从来就没停止过。笔者九九年曾写过一篇文章, 通过数理分析阐述国内上市公司大股东如何可以通过操纵上市公司资产来牟利,可能是有些教人不学好的缘故,谋证券报未予发表。但此后数年,笔者描述的方法在许多上市公司一一应验,大股东侵吞上市公司资产从而剥削小股东的案例层出不穷,猴王股份就是典型的一例。

周教授然后试图找出郎咸平三篇研究报告中的破绽。对海尔案例,周教授通过一番分析,终于找到问题:“破绽在什么地方呢?破绽在于海尔集团是一家集体制企业,根本就不是国企。郎咸平不是口口声声说他靠数据说话吗?连海尔究竟是什么制的企业也没搞清楚,怎么就敢高调展开攻击?好比一位动物学家,用马的数据发现了关于马的伟大定理,然后大事喧哗,不料人们围上来一看,居然是一匹鹿!应该尴尬之至、无地自容吧,怎么还说自己‘治学严谨’?”周教授简直要欢呼雀跃了。

客观来说,郎咸平的三篇报告确实有不少破绽,如用词不严密、推断而不是论证过多等等。但郎咸平提出的问题确实值得经济学者,特别政府有关部门重视,因为在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报告中提到的侵蚀国有资产的手法都曾经或将来可能被运用。象这样推断性的财经分析文章在报刊中并不鲜见,这三个案例因公司出名而引起的关注更大而已。 但周教授要欢呼的这个发现很关键么?否。郎咸平作为一个海外学者,对国内一些公有制企业的具体形式在名称上有所混淆,并不值得大惊小怪。海尔作为国有企业也好, 集体企业也好,如果郎咸平质疑的从集体股(或国有股)向内部职工股转移资产确实存在,“侵吞资产”的问题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但周教授不依不饶:“你以为你是谁,是赵高再世吗?”并进一步质问:“海尔资产形成的时候,并没有得到过郎咸平的指导;现在要界定海尔的财产关系,为什么非要你来搅和不可?”“青岛市人民政府和各界人士,靠得近、看得清,为什么非要一个连一次实地调查都没有做过的不相干人士包打天下?”更甚至于,在后来谈到郎咸平的“国资是谁的?你的、我的、我们大家的”这一言论时,周教授很激动:“郎咸平也搀和‘我的、我们的’,那可真叫瞎搀和。有他什么份儿?”“套套近乎、唱几句高调,财产权利就占一份,不是正派行为。说得严肃一点,这叫企图染指国资!”。 好一个周教授!郎咸平质疑海尔资产流失的可能就是“搅和”,分析海尔的股权问题成了“不相干人士包打天下”,关心国有资产流失变成了“瞎搀和”、“企图染指国资”, 还“有他什么份儿!”。可爱的周教授,你以为你是谁?当街泼妇么?

不知张维迎教授面对周教授这样建立起来的公信力该当如何处置。论战肯定不会有的了, 因为他们本身就在一个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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