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秋日的黃昏，老魯頭牽着狗到黑龍江邊遛彎。

突然，朦朧的江面上出現了一個黑乎乎的物體，像一個麻袋，正向岸邊漂來。不移時，“麻袋”到了岸邊，居然伸胳膊伸腿爬上來，原來是個人。

狗狂吠起來。老魯頭手持獵槍上前，斷喝一聲：“幹啥的？”

在中蘇關繫緊張的年代，這邊不斷有人叛逃過去，那邊也不斷派特務進來。逃走的和進來的，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捷徑——過江。他們夏天游水，冬日走冰。一來二去的，加上不久前發生的邊界衝突，沿江的軍民便有一種超乎尋常的警覺。

強烈的手電光下，是一個穿着黑色“水鬼服”的“二毛子”（註：“二毛子”是東北人對中俄混血兒的稱呼）。看到來人逼近，而且有狗有槍，“二毛子”長嘆一聲，跪倒於地，把手裡的匕首深深插入土裡，舉手投降。

附近邊防站的軍人迅速趕到，把“二毛子”押走。經審訊，“二毛子”供認他是蘇聯派來的特務。

蘇聯間諜機構不是很厲害嗎？為什麼他們要派一個面部特徵與漢人明顯不同的“二毛子”過來做特務？

這樣做無非是是兩個目的。其一，對中國邊境進行騷擾，製造恐慌。在夜晚，人們經常看到村外升起紅紅綠綠的信號彈，然而當駐軍和民兵過去搜查時，卻找不到發信號的特務。這就引起了邊民的不安。原來，這些信號彈是一種自動裝置定時發射的。而埋置這些裝置的技術含量不高，派幾個小特務就成。其二，聲東擊西，犧牲小特務，以掩護大特務在其他地段越境。

果然，“二毛子”供稱：這次派遣的不止他一個，按計劃還有幾人在其他地段過江。

事態嚴重。

解放軍立即出動，在交通要道安哨布崗，盤查過往車輛人員。沿着公路，每50米站一個荷槍實彈的戰士，可謂戒備森嚴。當地生產建設兵團和人民公社也動員大量人員在野外進行地毯式的搜索......

根據中國公安部原副部長劉復之的回憶錄，從1968年到1972年，中方在新疆邊境抓獲蘇聯派遣特務40人，在黑龍江抓獲30人。這些特務大多是偶然碰到的（就像老魯頭這一次），事先沒有情報。

劉復之先生曾經辦轟動一時的李洪樞案。1974年1月，中國宣布在北京破獲蘇聯間諜案。蘇聯駐華使館一等秘書馬爾琴柯夫婦、三等秘書謝苗諾夫夫婦和武官處翻譯科索洛夫在與蘇聯派遣特務李洪樞等接頭時，被預先埋伏的公安人員和民兵包圍，人贓俱獲。幾天后，中國宣布上述五名蘇聯人為“不受歡迎的人”，並立即將他們驅逐出境。李洪樞是黑龍江省人，1967年叛逃蘇聯後接受間諜訓練，於1972年6月奉派潛回中國。李潛入國境二十餘日後即在黑龍江省寧安縣被捕，隨即被公安部監護，而蘇聯情報機關對李被捕之事茫然無知。最後，中方以李洪樞為誘餌，釣到了這幾條蘇聯“大魚”。蘇聯當局惱羞成怒，指稱中國駐蘇使館一名工作人員從事間諜活動，將其驅逐出境。

老魯頭勇抓特務，立功受獎，那個“二毛子”卻沒了消息。“二毛子”掩護過江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