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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奇異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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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閃: 馬丁路德小傳
送交者: qfqs 2004年11月29日08:22:46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老兄雖狂狷,可為孔子所愛,但要服侍耶穌,尚嫌狂狷得不夠。夫真狂狷者,雖千萬人吾往矣。閣下眼目還看在人身上,所以還不夠狂狷。要是真狂狷,管他前面多少人失腳,我卻要跟隨耶穌!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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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路德小傳
   『最小的工具來奏最大的效果,--這個就是神的律。神從同一階級裡面挑選教會的改革者,如同古時揀選使徒們一般,這此無非為着證明給世人看,這個工作並非出於人,乃是出於神自己。改革家金文格(Zwingli)起於亞爾帕斯山麓之牧人茅舍,改教時代的神學家麥來賞(Malancthon)來自兵工匠店中,而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生在貧寒之礦工小屋內。人生命史上的第一段往往是最要緊的,因為裡面曉示這人如何在神的手下被模塑成形。在路德的經歷上,這點尤其顯著。整個的改教運動都包含在內。改教各方面的工作,在世界裡奏效之前,均逐一在他的裡面先發生作用,因為他將要被用成為推廣這些工作的器皿。只有認識在路德心裡所起的變化,才把握了教會改革史的鑰匙。惟有熟識那專一的,才能了解那廣泛的。忽略前者,必致蒙昧後者!使人不過粗知皮毛而已。因此我們必須先在路德裡面讀改教運動,而後才深入那使基督教國改觀的種種史實。』

我在急難中求告耶和華,祂從殿中聽了我的聲音(詩十八:6)

  在薩克森的愛斯里本(Eisleben of Saxony)住着一對夫婦。男的名叫『約翰路德』(John Luther)是個正直、勤儉、忠實,甚至直得有些固執的人。他喜歡讀書,在工余常以此為消遣。女的名叫『馬格萊』(Margarat Lindemann),滿有敬虔婦人的一切美德。原來她的謙卑,她的敬畏神,和她禱告的靈,尤其顯著。鄰婦多視她作為模範,爭着效法她。

   在一四八三年十一月十日晚十一時,馬格萊喜得一男孩。這對夫婦的第一個思想,就是要把孩子奉獻給神,並且給他起名叫『馬丁』(Martin)。

   孩子生下來未滿六個月!夫婦遷居曼斯費特(Mansfeldt),那裡的礦廠相當有名。約翰是個勤於工作的人,想由此可以得着較豐入息,維持逐漸膨大的家庭。他們遷居後的首段時期,甚是困難。馬丁路德說:『我的雙親都是十分貧寒,我的父親是個窮苦的伐木者,我的母親時常在肩上背着木頭,冀能增加收入,供養孩子們。他們為了我們都是忍受了極重的勞苦。』義人的勞作帶進了應許的祝福。約翰已經擁有二個熔爐,因着他的方正明理,他被選作當地的參議員。他最尊重有學問的人,時常邀請傳道教師來家暢敘。在小馬丁的心裡無疑激起了一種願望,盼望將來自己也能成為一個有高深學問的人。

   待他長大可受訓蒙之時,父母竭力灌輸神的知識給他,訓練他從小就敬畏神,並用基督徒的美德來模塑他。在這個早年的家庭教育時期,他們竭盡心力培養他。原來他的父親時常跪在孩子床邊,大聲懇切禱告,求主保守這個孩子,使他終身不忘記主,而且有一日還能廣播真理。他父親的禱告果然得看了奇妙的答應。父親急切盼望他有學問,因此當他很小的時候,就送他入學。原來當時教育制度用懲罰和懼怕來啟發用功。馬丁性急,因此常受父母的責罰。他在晚年之時這樣說:『我的雙親待我極其嚴厲,使我變作十分怯弱。他們滿以為自己所作的是對的,可是他們不能分辨性格,知道何時何處,或如何懲罰。責罰雖然是必需的,但是蘋果該與刑杖並施』。提起某次在學校里早晨連被鞭打十五次,他說:『我們必須鞭打孩子,但是我們也得同時疼愛他們。』

   縱然在學校里學習了教會問答的題目,十條誡命、使徒信經、主禱文等等,孩子的心從未傾向神。當時在他裡面唯一的宗教情緒就是懼怕,每次聽見『耶穌基督』的名,使他臉色嚇得轉白,因為救主對於他只是一位生氣的法官。這種奴隸性的懼怕,根本與真的宗教不合,但就此預備了他的心來接受福音的喜訊。當他發現主是何等柔和謙卑的時候,他感覺得非常的愉快。

   父親對於孩子的期望極深,他要他的兒子成為一個學者。

   因此馬丁剛十四歲就被送到馬大堡(Magdeburg),法蘭西斯(Francis)派的學校里去念書。這件事在這孩子的身上是很不容易擔當的。一個才十四歲的孩子,離開父母,寄讀生地,既無朋友又無親戚。每見教師嚇得發抖,課餘又須與一些清寒學生在街行乞。他自己說:『我常與同伴乞食,以維持日常生活。某日教會慶祝基督降生,我們一同在鄰近村莊遊行、唱歌,用四音高歌伯利恆城的嬰孩耶穌。我們停在一座農舍前面,農夫聽見歌聲,就拿了食物出來分給我們吃。他大聲嚷着:孩子們!你們在那裡?我們聽見聲音,嚇得拔腳飛奔。我們本不用驚恐,因為農夫一片好心要款待我們,可是我們受教師們的咤斥,習慣成性,以致變成驚弓之鳥。最後農夫不斷呼喚我們,我們才停止腳步,跑回去接受食物。從此可見我們的良心有虧欠驚惶時,時常戰兢逃跑,甚至恐懼願意幫助我們的朋友。』

   未及一年,他的父母聽見孩子的情形,就把他轉送伊賽拿(Eisenach)另一出名的學校。該處有好些親戚,滿以為孩子的生活可以改善,但是結果他並未得着幫助,或者是親戚們太窮的緣故。當他枵腹難忍之時,只得重施故技,和同學們逐門唱歌乞食。有時從這此少年們的喉中歌出極和諧的音調,可是他們所得着的常是申訴,不是麵包。他的心裡非常憂愁,暗中眼淚汪汪,不知前途如何。

   某日行乞,三戶人家都拒以食物,只好空腹回寓,預備禁食一天,行至喬治廣場,站在一家富戶門前,呆立沉思,悲切非凡,心想該否輟學返鄉,和父親一同入礦工作。忽然大門開啟,一位貴婦走出來。她是歐蘇拉(Ursula)伊利凡市長(Ilefeld)的女兒,康蘭可泰(Conrad Cotta)之妻,被後世稱作『虔敬的書念婦人』(The Pious Shunamite)。她多次看見少年的馬丁參加聚會,馬丁的歌聲與虔誠引起她的注意和關心。她聽見鄰居的粗話,看見他憂愁的站在門口,於是出來幫助他,請他進來,給他飯吃。她的丈夫贊成妻子的慈心善行,他十分喜歡這個少年,過不幾天邀他同住。這樣他就可以安心讀書,無用回到礦穴,埋沒神所付託的恩賜。在他茫然無知的時候,神開了一家基督徒的心和門。這件事使他產生了一個堅強的信心,以致後來許多嚴重的試煉都不能動搖他向神的信心。現在他的生活方式完全改變了。他每天安心度日,不用愁食。他的心境十分平和,他的性格非常愉快,他的心胸更加擴大。在這些慈愛光線之下,他一切的才能都活躍起來。他的禱告更懇切,他的求知慾更廣大,他在學問上的進步更迅速。

祂又使天下垂,親自降臨,有黑雲在祂腳下(詩十八:9)

   馬丁已是十八歲的青年了。他已嘗到學問的滋味,渴望能得着大學教育。一五○一年他進額富德大學堂(Erfurt)。當時盛行煩瑣的哲學(Scholastic Philosophy--中世紀盛行之宗教哲學派系,以古教父和亞里斯多德(Aristoteles),並他的注釋者為根據,推論墨守古法,狹窄非凡。)他熟讀各卷名書,窮究其中哲理,以致『路德在早歲就卓越秀出,全大學都羨慕他的天才。』然而他求學不只為着知識而已,他有更莊重的意念,他的心傾向於天。他深知自己得完全倚靠神,這種單純有力的信心使他顯出謙卑和毅力。他懇切求神祝福他的勞苦。每晨總以禱告開始一日,先赴禮拜堂,而後才用功讀書,光陰從無荒蕪。他常這樣說:『好好禱告,是學問的大半成就。』

   這個青年學生儘量利用時間,在大學的圖書館內閱覽百書。當時書籍稀有,他能利用大學裡豐富的藏書,實是萬幸。某日,在大學兩年後,他已經是二十歲的青年了,他在圖書館內翻閱各書,記憶作者的姓名,有一卷特別引起他的注意。直到那時他從未見過這本書,他念那本書名,乃是《聖經》,是一本稀罕少人知道的書。他大大發生興趣,尤其驚奇其中除教會從福音書和書信所摘用的斷簡零墨外,尚有其他記載。從前他滿以為教會在每主日所念誦的經文構成全部神的話語。現在他看見許多頁、許多章、許多卷,都是他從未夢想到的。他手拿着這本神所啟示的書本,他的心狂跳起來。誰能描寫他的情緒,當他急切的翻閱這些從神那裡來的信息?

   他所注意的首頁,乃是哈拿和撒母耳的故事。他讀着,魂間經歷何等欣喜。孩子撒母耳被父母獻給神,終身歸於耶和華;哈拿所唱的歌,宣稱神『從灰塵里抬舉貧寒人,從糞堆中提拔窮乏人,使他們與王子同坐。』撒母耳侍立在神面前,以利的兒子放蕩不羈,陷神的百姓於罪惡中。這此歷史和啟示,引起他裡面從未有過的情緒。他回到家裡,心裡充滿了喜樂。他自己思想着:『巴不得神能給我這樣的一本書。』當時,他還未研究希臘文及希伯來文。他所閱的是一本拉丁文的聖經。在驚喜之下,他不斷來到圖書館繼續閱讀這卷寶貝,真理的光芒開始照亮他的心思。

   同年路德得着學士學位。因為勞力過度,他生了一場大病,幾臨死地。他的心思里充滿了莊嚴的回憶。許多朋友前來探病,內中有一個可敬的神甫,很早就已經注意路德的才學。路德向他吐露內情,並說:『我已經不久人世。』老人溫柔的答說:『我可愛的學士!壯膽吧!你的病不至於死,我們的神要用你來安慰許多人。因神把十字架擱在祂所愛的人身上,凡忍耐背負的必得大智慧。』這些話深印在路德的心裡,使他記起神提拔窮乏人。

   路德的病復原後,在他裡面已有大改變。聖經、疾病、和老人的話,都給他一種新的昭示,可是他尚未達到決斷的時候。另有一件事增加地裡面的思想。大約在一五○三年復活節,他首途回鄉,與家人歡敘一時。照着當時風俗,他也佩帶利劍。行路不慎,腳蹴劍鞘,利劍墜出,割斷一根大動脈。同伴四出求救,留下他一人。他仰天臥地,手按傷口,血流不止。路德自感臨近死亡,大聲喊着:『馬利亞救我!』最後醫生趕到,包裹傷處。晚間傷口崩裂,他重新昏暈,醒時又呼求馬利亞救助。後來他自己承認說:『當時我倚靠馬利亞,實在該死。』不久,他知道仰望一位有力的救主。

   他繼續攻讀,一五○五年得着文學碩士和哲學博士學位。額富德是當時全德國最著名的大學,路德覺得應當致力於研究法律,完成他父親的願望,但是神另有旨意。路德雖然忙於研究學問,教授哲學,他的心從不停歇思想着:宗教是唯一必需品,超乎一切之上,他必須得着救恩的把握。他曉得神如何不喜悅罪惡,他記得神的話如何申斥罪人。他於是自問,究竟能否得着神的悅納。他的良心答說:不能。他的性格爽直堅強,他決心尋求不朽的福分。兩件事連續發生,擾撓他的心思。增進他的決心。

   在他的知己里,有一位同學名叫『愛蘭西』(Alexis)。某晨城裡滿了謠言,說愛蘭西被人暗殺。路德立刻加立調杳,發現是事實。陡失密友,使他萬分悲傷,不禁戰兢自問:『假若我也如此突然逝世,全無警告,我將如之何?』

   當年夏季返鄉省親,回校時,距離額富德不遠,突遭暴風雨。電光閃爍,火球落在他的腳前。他受擊扑倒,跪在膝蓋上,自念死期臨到。死亡、審判、永遠的嚴肅,傳喚他,他聽見了一個呼召,無法再抗拒。當他被死亡的憂急和恐怖圍繞之時,他立誓說,神若拯救他,脫離這個危險,他就撇下世界,專心事奉神。從地上爬起來,死的恐怖還在心裡,知道這日早晚總要臨到,他慎重自省,究竟該作甚麼。過去的思想又開始回擊,而且攻得更加有力。不錯,他曾忠心履行一切職務,可是他靈里的光景如何呢?他能心存不潔,而站立在可怕之神的審判台前麼?他必須成為聖潔。但是怎能得着聖潔呢?如何能達到成聖呢?他現在渴慕聖潔,猶如昔日愛慕知識一般。大學滿足了他頭一個欲望,然而誰能平息這個焚燒他的心火呢?他應當赴何種聖潔的學校呢?他決意投入修院,修士的生活可以拯救他。他過去時常聽見修士的生活有能力改變人心,成聖罪人,使人完全。他要加入一個修會派系,以致成聖,而得永生。

   路德重入額富德城,但是他的心意已定。要割斷一切人間關係豈是易事?多次心如刀割。他起初隱藏他的心意,邀請大學內的朋友來歡敘晚餐,席間有音樂助興。這是路德向世界辭別之夜。此後不再與社會高雅之士為友,將與修士結伴;不再談天說地,將靜坐默思;不再高歌時曲,將靜聽鐘聲。神在呼召他,他必須棄絕一切。這是他最後一次享受少年人的歡樂!這頓好餐使朋友們吃得滿意,路德尤其是興高采烈,談笑風生。然而當他們歡笑達到最高峰之時,路德不能再隱藏內情,於是將他的意向全盤托出。他們驚訝非凡,竭力搖動他的心意,可是一切努力都歸徒然。當夜路德離開寓所,留下一切衣物,只攜兩本書,一是《浮極兒》(Virgil)敘事詩,一是《帕勞脫》(Plautus)的樂劇。當時,他尚無聖經。這兩本書可以反映路德當時的心情。他裡面存着一篇敘事的詩詞,高貴而美麗,但是他還有餘興來幽默愉快。攜看這兩本書,他獨自在深夜叩奧古斯丁派修院之門。他請求收容,大門開而復閉。看哪!他從此離別父母、離別學友、離別世界!這件事發生在一五○五年八月十七日。當時路德年方二十有一。

因祂面前的光輝,祂的厚雲行過,便有冰雹火炭(詩十八:12)

   至終與神同在了!路德的靈魂安穩了;他可以追求所切慕的聖潔了。修士看見這位青年博士十分驚奇,他們佩服他的勇氣,毅然割斷世界一切。然而路德,並不遺忘他的朋友。他寫信向他們道別,翌日把書信、衣衫、和大學的戒指都送回去,表示訣別。他的朋友驚訝之餘,包圍修院兩天,盼望看見路德出來,預備勸他回校。但是門戶禁閉,一月之久未見路德形影。路德也修書稟告父母經過情形。父親復函表示忿怒輕看,申明從此脫離父子關係。

   路德入修院後,即改名『奧古斯丁』。修士大大歡迎他,引以為榮;然而他們待他苛刻,命他作最卑賤的工作。他們蓄意降卑這位哲學博士,教訓他,學問並不使他高過其他弟兄們。他們不讓他專心用功,反而叫他打雜差,開關大門,上鍾掃地,整潔房間。雜差作完後,修士們就喊說:『拿着口袋去討飯!』於是他就提着飯袋,在額富德城街上逐門逐戶乞食,有時必須在往日朋友或下屬門前求食。

   乞食歸來,他或者緊閉自己在一間窄小的房內,只能望見數方尺的花園,或者重作苦工。他生性專一,所以一心作修士。他怎可顧恤身體,體貼肉體?這個可憐的修土,工余儘量設法讀書。他故意避免成群結侶,寧可用功研究。但是修土們立刻找到他,搶去書本,喊着說:『來,來罷!一個修士要使修院得益,不在乎用功,而在乎乞食求緣。』路德存心順服,放下書本,提起飯袋出去求乞。他並不後悔自討之軛,反而甘心忍受一切。神實在在那裡預備他,要拯救當時的世代脫離迷信,他自己就得先感覺它的重壓。然而這種嚴厲的學徒生活,並不長久。修院的院長,因着大學的請求,釋放他脫離這些雜差。年輕的修士重新得以用功讀書。古教父的著作,尤其是奧古斯丁(Auguestine)的著作,吸引了他。他非常喜歡奧古斯丁的《詩篇註解》、《字句與精義》這兩本書。他驚奇奧古斯丁對於人意敗壞,和神恩豐富的見解。他覺得在自己的經歷里,證實了敗壞的真相,和恩典的需要。奧古斯丁的話,引起他裡面的共鳴。他也研究其他的神學書籍,充分顯出他的了解和辯才。

   可是他進入修院,並非尋求人間的榮譽,乃是尋求屬靈的糧食。因此他認為這些工作,都是舍本求末。他盼望能從神的話語裡,直接吸收智慧。在修院內找到了一本用鏈鎖着的聖經,他不斷查考這本聖經,雖然他懂得不多,卻最喜歡讀它。有時他整天默想一節聖經,有時他把先知的話切記在心裡。他尤其盼望從先知和使徒的書信內,得以明白神那全備的旨意,使他更加敬畏神,信心因着神話的見證得以增長。那時他開始讀原文聖經,奠定後來翻譯聖經的基礎。

   這個年輕的修士發憤讀書,時常三四周之久,忘記背誦禱文。每念及此,不禁驚恐,覺得自己違反了院規。於是把自己關在室內,竭力念誦禱文,甚至寢食俱廢。

   某次,有七周未曾合眼睡覺。他進修院的目的,為要尋求聖潔,因此他過着嚴肅的苦行生活。他希圖用禁食、抑欲、守夜,來克制肉體。如囚犯一般,關在房內,不斷與裡面的邪情惡欲爭戰。他平時的食物,常是少量的麵包,和一條小鯡魚。這時,他認為只要成聖得着天堂,任何的犧牲都是無所謂。羅馬教內很難得看見一個這樣虔敬的修士,修院裡從未看見這樣努力購買永生福樂的人。

   當路德起來改革之時,他宣稱天堂決不是用這方法買來的,他知道所說的是什麼話。他寫信給薩克森的喬治公爵(Duke George of Saxony)說:『我的確是一個虔誠的修士,嚴格的遵守院中的規則,超過我所能形容的。假如一個修士,可用修行取得天堂,我定規有這資格。這種苦行就如長夜不眠、禱告、閱讀等,如果再延長下去,他必定苦修至死。』然而修院安靜的環境中,在修士苦修的超極內,路德尚未找到所期望的裡面安息。他切望得着救恩的保證;這是他裡面的願望。沒有這個,就沒有安寧。

   當他流浪在塵世間,這些恐懼驅使他避入修院,但在斗室內恐懼只有加增。裡面的哀嘆,震盪修院的長廊,引出更響亮的回聲。神引導他來此,叫他學習認識自己,並向自己的力量和德行放手。他的良心受到聖經的光照,告訴他如何聖潔!可是他充滿恐懼,因他的心中和生活上找不到這個聖潔的模樣。何等可憐的發現,這是每個誠實人所發覺的!裡面外面都沒有公義!一切都是虧欠、罪惡!路德愈求聖潔,天然生命反抗的力量也愈強,直到他完全失望。  

   當時的修士和神學家,鼓勵他用善行來滿足神的公義。但他自己思想:『有什麼工作,能從我這種心裡發出呢?我怎能帶着出自污穢源頭的行為,站在我審判主的聖潔前呢?』他後來寫着:『我看見自己在神眼中是一個大罪人,我想我用自己的德行來止息神的怒氣,是絕對不可能的。』

   實行『修院的聖潔』,哄慰了許多良心入眠。路德在急難中也曾嘗試過,可是不久就覺這是一個騙局,毫無拯救在內。『當我作修士時,每感試探來攻襲,就喊叫我滅亡了。我立刻採取千百種方法,來抑止良心的呼喊。我每天去認罪,但是這個全無功效。於是就充滿憂鬱、萬念俱灰、十分痛苦--我喊着,看哪!你仍舊嫉妒、沒有忍耐、滿了血氣。可憐的人哪!你進修院實是徒然!』

你必點火我的燈,耶和華我的神必照明我的黑暗(詩十八:28)

   路德並非第一個修士經歷這種試煉。修院的圍牆,掩蔽了滔天大罪,但是也埋沒了高貴美德。偶而一個真正與神有交通的人,被召出院,登在高位上,立刻他的生活發出光輝,如同燈火放在燈台上,照耀全家,儆醒多人。當時在德國就有這樣一支火把,他的名字叫『史道筆.約翰』(John Staupitz)。因着研讀聖經,研究奧古斯丁神學,也經歷裡面諸般的試探,他終於認識了救贖主。他因為相信基督,得着裡面的平安。他尤其曉得恩典揀選的真理。當他執行全德奧古斯丁派院長職務之時,巡行到額富德修院。在眾弟兄中,有一個中量身材的青年,特別引起他的注意。不斷的用功、禁食、不眠,已經消耗了青年的力量,使他的骨頭根根可數。他的眼球陷入眶內,並無後來鷹目炯炯發光的神氣;他的形態失意,他的容貌顯出不安,似有千百掙扎,卻仍堅剛不撓。他給人整個的印象,乃是莊重、憂鬱、和嚴肅。史道筆富有屬靈經歷,馬上就察出他裡面的光景。因而心向神往預感他的命運。史道筆的熱情柔愛,打開了路德的心。『水中照臉,彼此相符。人與人,心也相對。』路德找到了同志。這位院長曉得他,因此他就傾吐裡面的悲哀。

   某日在食堂內,這位年輕修士神志沮喪,默不發聲,幾未進食。史道筆熱誠的望着他說:『馬丁弟兄!為何這樣憂愁?』路德深嘆着:『唉!我真不知道我將如何!』史道筆答說:『這些試探是你所必需的,較飯食更為需要。』兩人並不停在這裡,不久在修院的寂靜環境內,發生了一段談話,因而大大影響了路德,使他最後脫出黑暗之地。

   路德沮喪的說:『我向神所許的願都歸徒然,原來罪的力量實在太強了。』院長回顧自己的經歷,回答說:『哦!我的朋友!我千次向聖潔的神立誓,要敬虔度日,然而我從未履行我的誓言。現在我不再立誓了,因為我知道不能遵守我的應許。除非神為着基督的愛,向我們發憐憫,賜我一個安樂的歸天,我絕不能在我離世以後,憑着我所有的立誓和善行,站立在祂面前。我必須滅亡。』青年的修士深畏神的公義,他向院長訴說裡面的恐懼。神那不可形容的聖潔,和神的尊高無比,使他戰慄。『祂來的日子,誰能擔得起呢?祂顯現的時候,誰能站立得住呢?』(瑪三:2)

   史道筆曉得何處可找到平安,他決意指示這青年修士。他說:『你為何用這些高超理論來煩惱自己呢?看耶穌基督的傷痕,看祂為你所流的寶血;神的恩典在那裡要向你顯現。何必因着罪孽苛責自己?投在救贖主的臂膀裡面罷!倚靠祂、倚靠祂的義、倚靠祂的死所帶來的救贖。不要退縮,神並不向你發怒;是你在向神生氣,要聽神的兒子。祂成了人,為要保證你神的悅納。祂對你說:你是我的羊,你聽我的聲音;誰也不能從我手裡把你奪去。』可是路德總覺得自己缺少應有的悔改,他說:『我裡面既沒有真實的悔改!我怎敢相信神會悅納呢?在他收納我之前,我必須先行改變。』這位可敬的導師指示他,人若單單懼怕神的威嚴,絕無真實悔改。

   路德就反問:『這樣,你怎樣答覆加在無數良心上千百種難當的苦行呢?他們豈非盼望因此得着天堂麼?』他聆聽院長的答覆,對他似乎是從天上來的聲音,不是從人來的。『悔改除非發源於神的愛和義,就不是真的悔改。許多人所幻想的,並非悔改的結果,乃是它的開端。你若要愛慕良善,就先得愛慕神。你若要悔改,就不要注意這此苦行,要愛祂,因為祂先愛你!』路德靜聽,繼續聆聽,這些安慰的話使他充滿一種新的喜樂,得着一線新的亮光。他自己思念着:『這是耶穌基督。是的,是耶穌基督親自用這些甘甜醫治的話語,奇妙的安慰了我。』這些話果然如同利劍穿入修士的心坎。若要悔改,我們必須愛神。在這種指示之下,他查考聖經,找出一切關於悔改的經句來。他自己告訴我們說:『從前所懼怕的,現在變作愉快甜美的消遣。過去威嚇我的經文,現在從各處匯集來與我遊戲,而且安慰我。往日我縱然小心掩飾我裡面的光景,試着向神表示一種虛構強制的愛,我卻痛恨聖經中所說的悔改。可是如今沒有比悔改更加甘美悅意。哦!這是何等愉快的事,如果我們能不只在書房裡,更是在我們救主可貴的傷痕里,來虔讀神的一切律例!』

   路德雖然得着史道筆的安慰,但是他有時仍舊跌入憂鬱泥內。在他軟弱的良心裡感到罪的實在,吹散了救恩的喜樂。某次,他在院長的面前喊着說:『我的罪、我的罪、我的罪啊!』院長回答說:『好的,你果真是罪人,豈可表面上接受救主呢?要知道耶穌基督是救主,能夠拯救罪魁,該死的罪人。』

   不只心中所發覺的罪孽使他驚惶,理智的聲音也加增他良心的苦惱。假若聖經的律例威嚇了他,聖經的道理就加強他的痛苦。神用真理使人平安,可是真理先得剝奪迷惑人的虛假。揀選的道理尤其攪擾這個青年,使他陷入無限制的幻想中。聖經歷史,日常經歷,和奧古斯丁的著作,都指示他,我們必須還原到神,因為萬物都是因祂而有,靠祂而生的。然而他的思想非常活躍,他想進一步來揣摩神那隱秘的旨意,揭穿神的奧秘。史道筆制住了他,忠告不必窮究那測不透的神,只須接受神在耶穌基督里所已經啟示的。史道筆勸導他說,所有的神學必須脫胎於聖經,放下各種派系的說法。『願你以虔讀聖經為至樂。』並送他一本聖經,從此他專心讀經,特別欣賞保羅的書信。他也旁覽奧古斯丁的著作。凡所讀的,深刻在心。他所經歷的掙扎,使他更能領會神的話語。土壤已經耕松,不朽的種子深植其中。待史道筆離額富德時,黎明已經出現在路德心裡!

   可是工作尚未完畢,總院長開了路,還得一個謙卑的器皿來成全。年輕修士的良心,仍未找到安息。因着裡面的掙扎和緊張,他的身體開始不支。他被病魔所襲,幾乎死去。這在住院的第二年。當死亡臨近之時,所有的驚惶恐怖,重新圍攻他。自己的不潔,和神的聖潔,再度攪擾他。

   某日正在失望中,一個老年的修士前來探病。路德向他敞開,傾訴他裡面的恐懼。老人不能解釋這些疑惑,但是他卻知道救藥。他領路德回頭到幼時所學的使徒信經,溫柔的念着:『我信罪得赦免。』 『你不只應當相信大衛的罪和彼得的罪得了赦免,因為魔鬼也信。這是神的命令,我們相信我們的罪得了赦免。伯納多(Bernaed)曾說過:聖靈在你裡面所見證的,乃是你的罪已經赦免了。』晨星從路德的心中顯現。恩典的話語一發出,相信的心就接受。他棄絕了一切的自義,無倚無靠的倚靠神在耶穌基督里所賜的恩典。

  路德住院已經兩年,並在一五○七年五月二日受封作神甫。翌年年底又被調到威騰堡大學(University of Wittenberg)任物理學和辯證學教授。在致友人的信內,他這樣說:『蒙神恩佑得以平康,但我必須出力研究哲學。當我抵達威騰堡之門,就急切盼望能夠改充神學教授;我所說的乃是果中取核,谷中取麥,骨中取髓的神學。事實如此,神總是神,人的判斷難免錯誤;但這是出於神的,祂必永永遠遠用恩典慈愛引導我們。』然而他在課餘,竭力研究希伯來文和希臘文,併兼讀神學。於一五○九年三月底,得着神學學士學位,受命專授聖經神學。

   每日下午一時,路德在大學教授聖經,他先從詩篇入手,而後轉到羅馬人書。在他默想羅馬人書之時,真理的亮光特別射入他的心裡。在安靜的房間內,他時常分出數小時,虔讀神的話。保羅的這封書信,擺在他面前。某次讀到第一章17節,先知哈巴谷說:『義人必因信得生。』這句話,非常打動他。原來義人的生命和其他人不同;這個生命乃是信心的禮物。這個應許,把基督徒的生活秘訣,啟示了他。多年後,在百忙之中,他仍舊聽見:『義人必因信得生。』路德也在禮拜堂內講道,聽者蜂擁,不久他就名聲蜚然。

祂從高天伸手抓住我,把我從大水中拉上來(詩十八:16)

   一五一○年他奉派赴羅馬作七個修院的代表,覲見教皇。這也是神所安排的,使他可以熟識羅馬的情形。他滿以為羅馬乃是聖潔的中心,從威騰堡出發,南行越過亞爾卑斯山,剛下到意大利的富原,就發現驚人的醜事。在波河(Bo River)邊,彭尼狄克派(Benedictines)的富貴修院招待這個窮修士。修院的富麗堂皇,衣着的華貴,和飲食的精緻,使路德十分不解。雲石、絲綢、和奢侈,給與威騰堡修院的窮修士何等的諷刺。他起初閉口不言,等到周五看見滿桌肉食,就不禁說:『教會和教皇,豈不禁食這些東西麼?』彭尼狄克派的修士大為不滿,何來一個未開化的德國人膽敢責備他們。路德堅持不可,或竟準備公布這種不軌行為,使他們覺得滅口為妙。幸得司閽暗中警告速即離去,得以免死。當他抵伯羅拿(Bologna)就害了一場大病,幾乎死去。當萬念俱灰之時, 『義人必因信得生』這句話照亮了他,使他重新得力,不久繼續他的路程。

   在意大利炎熱之下,長途旅行,終於到達七山之城。當他瞥見世界之後,永遠之城時,他的心何等興奮,雙膝跪下說:『聖羅馬,我要向你致敬!』他足踐古羅馬帝國的廢墟,遍訪各禮拜堂,相信一切所聽見的,虔誠的奉行各種聖規,自念:『何等可惜,父母尚在世間!不然我可用彌撒、禱告,和許多善行,超度他們脫離煉獄之火!』他雖然已經得蒙光照,他的悟性還未全部脫離黑暗。他的心已經悔改,他的心思尚未更新。他有信和愛,還缺少知識。要脫出數世紀的黑暗,豈是容易!但是他在羅馬看見神甫們的不虔不敬,修士不分高低,都犯這種毛病。他滿想教堂是堅固高貴的,不料發現它的門扉破損,圍牆火焚。他看見教堂的荒廢,心中徬徨非凡。他所理想的是聖潔,所看見的是褻瀆。他後來說:『我們越近羅馬,所遇見的敗壞基督徒也越多。有句俗語這樣說:首次赴羅馬尋找惡漢,二次遇見惡漢,三次與惡漢結伴。可是現在人太聰明了,三次並作一次了。』

   他最初竭力遵守羅馬教所命令的贖罪方式。一日盼望得着教會所應許的免罪,他卑怯的用雙膝爬上彼拉多的梯子。據說,是神奇的由耶路撒冷遷來此地的。當他正在作這功德時,他想自己聽見一個雷聲,從他心的深處發出說:『義人必因信得生。』這句話已經兩次臨到他,如同神那裡天使的聲音一般,現在重新有力的向他發聲。他在驚奇中站起,全身寒慄,自愧迷信之深,火速起來走避。這節經文在路德身上極有能力,真理常需反覆申述,才能發生正當效果。路德縱使對羅馬人書深有研究,因信稱義的真理從未如此清楚。現在他領悟只有藉着這個義,方能在神面前站立得住。現在他舉目仰望被釘的人子,從基督的手中,接受神賜給罪人的恩典。在路德身上,這是一個轉折人生的時期。拯救他脫離死亡恐懼的信心,成了這人的中心神學當他在彼拉多梯子上,聽見保羅在十五世紀前向羅馬居民所傳的話語,而站起身來之時,被羅馬教所拘禁的真理,同時站起,不再仆倒。

  讓我們聽路德自己怎樣說:『我雖是一個聖潔無疵的修士,但我的良心卻充滿攪撓苦惱。我當不起「神的公義」這句話。我不愛這位聖潔、公義、刑罰罪人的神。我暗中向祂生氣,懷恨地!因祂以律法和人生艱困,打攪我們這些被原罪所毀的可憐罪人!並且更以福音來增加我們的苦惱。但當我藉着神的靈明白福音話語之時,我認識罪人稱義是本乎我主的白白恩憐,也因着相信,於是我覺得自己已經重生,猶如新人一般。我經過一扇敞開的大門,走入神的樂園。從此我別具眼光,來查考可愛的聖經。我閱讀聖經,收集許多教導我關於屬神工作的經句。過去我怎樣厭惡「神的公義」,此時我開始寶貴並珍愛這些話,認是聖經中最甘甜安慰的話。真的,保羅的話,成了我進樂園的大門。,

我要追趕仇敵,並要追上他們(詩十八:37)

   路德離別羅馬,返回威騰堡,心中滿了憂愁和忿怒。他嫌惡這座教皇大城,存着失望,轉眼仰望聖經並神所應許的新生命。羅馬教所失去的,聖經都替他加上。他脫離羅馬,依附聖經。整個改教運動繫於此舉,是神不是人作了中心。史道筆和選帝侯,都十分重視他。這位總院長,似乎預感將要臨到世界的大事,不斷推崇路德。某日來院,把路德帶到花園裡,告訴他說:『我的朋友!你現在必須作一個聖經博士。』路德受驚之餘地,再三推辭說:『惟有聖靈才能使人成為神學博士阿!』經受各方壓力,路德終於屈服。

   一五一二年十月十八日,他宣誓說:『我誓必全力保衛福音真理。』翌日領神學博士銜。他現在是個聖經博士,而不是文學博士了,他的使命是專心研讀聖經,而不是跟從人的遺傳。他受大學侯君之託,奉皇帝教廷之名,慎重立誓在神面前,從此時起要赤忠傳揚生命之道。這個誓成了路德改教的呼召。他覺得良心上負有聖責,自由查考而且勇敢傳揚基督真理。當他後來看見全歐因着他所傳揚的話震驚,羅馬控訴,名人指摘,良心控告,群起攻擊他,使他似乎搖動不支之時,他記起自己所立的誓,得以堅定不移。

  在危急中他說:『我奉主名前進,我已將自己完全交託主手,祂的旨意成功!誰求祂叫我作博士呢?如是祂立我的!祂必支持我;否則,若祂後悔所行,讓祂貶斥我就是了。所以這個災難,並不嚇倒我。我只求一件事,在祂呼召我作的一切事上得蒙神的喜悅。』

  另有一次,他說:『凡沒有神的呼召而作事的,就是尋求自己的榮耀。但是我馬丁路德是被逼作博士的。羅馬教想阻止我履行職分,可是禰已經看見結果如何,將來結局更慘。他們不克保衛自己,奉神的名,我決踐踏猛獅,蹂躪龍蛇。這個工作,在我生時開路,在我死後成全。』

   路德在教室里、在講台上,傳揚相信耶穌基督的道。他的教訓流布極大的亮光。尤其在講台上,他向一班如飢如渴的學生,顯示神話語的豐富。據他著名的知己麥來賞說:『根據所有虔誠有學問人的判斷,他那種解釋聖經的方式,簡直如用新鮮的晨光,照在黑暗中久眠的真理上。他指出律法和福音的不同。他駁斥當時盛行教會和學派的錯誤,說人是憑着自己的功德賺得赦罪的人,是藉着外面的修行得稱義的。因此,他引領人心歸向神的兒子。猶如施洗約翰,他解釋罪是怎樣因着神的兒子白白得赦。他未曾修改儀式,反而忠心的護衛學門內的成規,可是他竭力使人明白悔改赦罪,相信安穩的基本真理。虔誠人深受這種真理的感動,有學問的人也歡喜領受。我們可以說,基督、使徒、和先知,現在從不潔的地窖里釋放出來了。』路德的教訓帶着權柄,因為他完全依靠聖經。同時他的生活又與所傳的道相符。人知道這些講論不單出於嘴唇,乃是出於裡面,而且全部是實行的。

   當時在德國人民中間,發生一件極騷擾的事。教會在地上開了一個大市場。從買者的成群結侶,賣者的叫喊戲謔。簡直可以稱為市墟。不同之點,在於擺攤的人是修士,兜售之貨是靈魂的得救。這些推銷員坐了漂亮的馬車,帶了三個騎士遊歷各地,生活闊綽奢華。走近城鎮,先遣代表通知官長說:『神與聖父的恩已抵門前了。』立刻全城騷動。神甫、修士、修女、議員、學生、商人、男女老幼,都出來歡迎,各持點着的臘燭,隨着音樂鐘聲行進。交換敬禮後,行列向禮拜堂移進,教皇的恩諭放在鵝絨褥墊或金繡布帛上,當先開路。

   其次是賣贖罪券的首席商人,手執大型紅色木質十字架。全體在唱歌、禱告,香火中前進。風琴奏樂。歡迎修士、商人和他的隨從入教堂。他先把十字架置在祭壇前,掛上教會的紋章。紋章留在十字架上多久,當地的聖品就得每日前來致敬。行伍中最引人注意的,乃是執紅十字架的修士,他身披多明尼派(Dominican)的修士衣,舉動傲慢非凡。他的聲音嘹亮,似乎充滿力量。他是戴子爾(Tetzel),他走上講台,用堅強的語氣,向群眾述說贖罪券的價值:『贖罪券是神最尊貴的禮物。這個十字架(指着紅十字架)與耶穌基督所釘死的十字架,有同等贖罪的功效。來罷!我要給你們蓋印的證書,甚至你想要犯的罪,也能得赦。沒有甚麼罪能大過贖罪券所能贖的;連得罪聖母馬利亞的罪,也可得赦。只要他肯出錢,出相當數目的錢,一切都能赦免。試想每個致命罪(Mortal Sin),即認罪、悔改後,你還得在今生或在煉獄苦行(do penance)七年;你在一日內犯了多少致命罪!一周多少、一月多少、一年多少、一生又多少!唉!這些罪簡直無數,引起無限煉獄之火。現在靠着這些贖罪券,你可以此生一勞永逸得着全部赦免,脫去所有刑罰。只有四種罪留給教皇裁決,其餘一概可以寬免。贖罪券不只在活人身上有效!在死人身上也有效。因此,不需懺悔。神甫!貴族!商人!妻子!少年!處女!你們獨不聞已過的父母朋友在深淵底喊叫着:我們受到可怖的刑罰!只要些少的捐輸,就能拯救我們;你們有這力量,卻不肯給!錢在箱底嘎嘎作聲之時,靈魂逃出煉獄,飛入天堂。哦!愚昧粗笨的百姓啊!竟不曉得這種洪恩!現在天堂到處開門!為何抗拒不入呢?你準備何時進入呢?目前你可以救贖許多靈魂!硬頸無知的人啊!只要出十二枚佛羅棱(Florin--金幣名),就可救他們脫離煉獄,而你竟然如此忘恩不救!我對你們宣告,如果你只有一件外衣,也當剝去換錢,使你蒙恩。主!我們的神,不再統治,祂將一切權柄都卸交教皇。你們可以知道為何聖主如此賜恩?這是為要重修聖彼得和聖保羅堂,使之舉世無雙。這個教會擁有聖使徒彼得和保羅的遺體,外加許多殉道者的屍體。這些聖體現在,唉!因着教堂目前建築的情形,被雨淋、雹打、水浸、腐朽、受辱。唉!這些聖灰豈容長久陷泥濘貶謫中?』演說結束時,他手指投錢箱,喝叫三聲:『帶來,帶來,帶來!』然後歸到錢箱旁,在眾百姓之前,投下一塊銀錢,務使嘎嘎作聲。

   演說完畢,贖罪券買賣正式成交。群眾圍集聽侮者的身邊,每人手執一塊銀錢,開始認罪。認罪完了,涌至販賣攤。主賣人觀察來人的衣飾形態,決定各人該付的數目。按着等級購買普通贖罪券,君王、主教須付二十五枚德克(Ducat-一金幣,每枚約值美金兩元兩角八分),侯爵、院長付十枚德克,貴族高級神甫和年俸達五百佛羅棱者付六枚,年入二百佛羅棱者一枚,其他半枚。至於特種罪惡,戴子爾另有規定:多妻罪,六枚德克;瀆聖罪、偽證罪,九枚;謀殺罪,八枚;邪術罪,二枚。

  下面乃是一張贖罪券的內容:『某某,願我們的主耶穌基督憐憫你,因着祂至聖的熱情寬免你。我根據教廷所授的權力,解除你所招受一切宗教上的譴責、審判、和刑罰;並且寬恕你所犯任何越分的罪惡和過犯,不論大到何種程度,不管因何而生,即便留待我們至聖之父教皇和教廷裁決之罪,也一概赦免。我塗抹你在此時機可能招致的所有軟弱、醜行。我赦免你因此時機可能遭逢的一切懲罰。我重新恢復你,使你有分於教會的聖禮。我更新結合你與諸聖徒有交通,而且重行建立你在你當初受洗時所有的純潔中。因此,死期臨到時,罪人所進入痛苦刑罰之門將向你關閉,而引入樂園之門要向你開啟。你縱使多年不死,這恩繼存不變,直到死期來臨。奉父子聖靈的名。阿們!專使修士戴子爾約翰親署。』何等的放肆,巧妙的將謊言混雜在聖潔屬靈的辭句里!

   某薩克森貴人,非常不滿這種虛假,走近修士,問他有權赦免意向罪否,戴子爾答說:『當然,我從教皇得着全權可以赦免這罪。』貴人就說:『好罷!我想在我敵人身上報一小仇,但不致危害他的生命。你若給我一張保證的贖罪券,我就給你十枚克郎(Grown--貨幣名)。』幾經交涉,最後決定三十枚克郎代價。不久修士離萊普西(Leipzig)。貴人和侍從埋伏在樹林內,等戴子爾經過,攻擊他,把他稍微打一頓,劫去滿載銀錢的贖罪券箱。戴子爾非常憤怒,上告法院,貴人出示他所簽署的贖罪券,因此宣告無罪。

  兜售修士商人的行動粗陋不軌。他們常用贖罪券支付腳夫、旅館,和別種費用。依照當時情形,開發贖罪券,或赦四人、或赦五人不等。這些救恩證券在旅館和市場上流行,如同紙幣一般。眾百姓評論說:『他們所講的,從頭至尾,光是付款付款而已!』

惟有那以力量束我的腰,使我行為完全的,祂是神(詩十八:32)

   路德首次聽見『戴子爾』之名,是在一五一六年。有人報告史道筆關於他兜售贖罪券的事,並且引他所用幾句放肆的話。路德忿然感嘆:『神若許可,我要在他的鼓底鑽上一個洞。』薩克森的侯爵們憤恨這種卑陋的買賣,不准修士商人入境。因此,他在離威騰堡四里外的舊脫包(Juterbock)城兜售。無知的百姓蜂擁而往。當時路德還尊敬羅馬教與教皇。他說:『我在那時是個修士,一個頂瘋狂的教皇派,醉於羅馬道理,甘願殺害任何膽敢抗拒教皇最小命令的人。我是個掃羅,如今尚有許多這樣的人。』可是他的心已經準備,便於接受一切真理,反對一切錯誤。『我是個青年博士,剛出熔爐,熱心喜悅主的話語。』

   某日,路德坐在威騰堡的懺悔室內。許多市民相繼前來承認大罪,如同姦淫、放蕩、高利放債、營私舞弊等罪。他就指責他們、教導他們。不料他們答說不擬離棄罪孽。這位虔誠的修士,受驚之下宣稱,他們既不肯誠心悔過,他就不能赦免他們的罪。這此不滿意的百姓,就拿出贖罪券來,爭說他們是潔淨的。於是路德答說,他與這些紙張無關,而且說:『你們若不悔改都要如此滅亡。』他們喊叫抗議,然而博士不改初衷。他們必須停止行惡,學習作好,否則不得寬免。威騰堡的居民大起恐惶,趕快告訴戴子爾。戴子爾聞訊大怒,在講台上竭力侮辱咒詛,而且在市場上數次舉火恫嚇人民說,他得教皇指令,有權火焚一切異端派,就是那些膽敢反抗至聖贖罪券的人。

   路德如同牧人一般,看見羊群走入滅亡的路,就設法挽救他們。那時,他毫無改教之意。他已看見羅馬和她的腐敗,但是他並未起來攻擊。他預感基督教受時弊重壓呻吟,然而他並未想要矯正它們。他全無改教計劃,猶如先前沒有改己計劃一樣。是神要改革,揀選路德作器皿。他安靜的執行他的職分,許多人向他打開他們的心。可是就在這裡,邪惡開始攻擊他,錯誤起來尋找他。它們不讓他行使職分,所以他良心受到神話語的約束,發聲反抗。豈非是神在呼召他麼?反抗是責任,因此是正義。他必須說話。

   諸聖節在威騰堡是個極重要的日子,凡在選帝侯所建之堂內認罪的,必得豐富的贖罪。因此每屆這個年節,朝聖者從各地會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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