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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路德小傳(2)
送交者: qfqs 2004年11月29日08:22:46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一五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節期的前一日,路德勇敢的走近禮拜堂,在大門上張貼九十五條反對贖罪券道理的標題。事前他並未通知選帝侯、史道筆,或任何親信的朋友。在序言上,他申明發表這些標題的用意,是要將真理置於光天化日之下。他明白表示,在大學校答辯任何挑戰。當時所激起的注意非常大,口口相傳,不久全城震動起來。下面摘錄一些標題,略示內容:

   (一)當我們的主耶穌說必須悔改之時,祂的意思乃是信徒在地上整個生活應當不斷地繼續的悔改。

   (二)這話決不能領會作神甫所施用之苦行聖禮,如同認罪和懺悔。

   (四)真真的苦行,乃是悔改和憂傷,出於一種自厭!直到他進入永生。

   (六)教皇絕不能赦罪,他只是宣布並印證神的赦免。凡超過這個的,定罪依舊變。

   (八)教會所定的苦行,單實施在活人身上,與已亡人毫無關係。

   (廿一)賣贖罪券的欽差犯了錯誤,因他們說教皇的贖罪券可以使人脫離一切刑罰,而且得救。

   (廿七)凡主張錢在堅箱嘎嘎作聲時,靈魂就飛逸煉獄的,乃是傳說人間荒謬。

   (卅二)凡幻想因贖罪券穩上天堂的,必與傳這種道理的人同歸滅亡。

   (卅六)凡真實悔罪的基督徒,無須贖罪券,即能享受罪刑的全部赦免。

   (四十三)我們應當教導基督徒,凡周濟窮人,幫助睏乏人的,比那購買贖罪券的,更為美好。

   (四十五)我們應當指示基督徒,凡不顧鄰舍缺乏,而購買贖罪券的,並未獲得教皇的贖罪,反而招致神的忿怒。

   (六十二)教會的真實,乃是神恩典和榮耀的福音。

   (七十九)凡說掛上教皇紋章的十字架與基督的十字架同樣有效的,簡直是褻瀆。

   (八十六)有人說,教皇既富有天下,何不用自己的財富重修聖彼得堂,反要窮苦基督徒出錢呢?

   (九十四)我們勉勵基督徒,殷勤跟隨基督他們的元首,即赴湯蹈火亦所不顧。?

   (九十五)因為經歷許多艱難進入天國,比藉着虛假的平安,得着肉體的安舒!更是美好。

   路德在諸聖堂的大門上,張貼他的標題後,退入他的靜室,無疑他心中充滿了平安喜樂,因為奉主的名,為真理之故,已經採取了這個行動。這些標題縱然非常有力,卻透露他仍舊堅信羅馬教廷的權柄;可是在攻擊贖罪券時,他不知不覺觸到一些錯誤,久而久之必會使教皇的威權發生搖動。路德並無如此遠大眼光,他只感覺所采步驟似乎過於大膽,責任催逼他沖淡慷慨之詞,在不犧牲真理之下,將這些標題當作建議,徵求指正,並在末了慎重申明,他無意違反聖經、教父,和羅馬教廷一切政令。在晚年,當他靜念這個勇舉之時,他自覺驚奇,不曉得怎會開始。顯然有一不見而大能的手,在帶領他前進。他承認說:『我進入這個爭執,毫無計劃,全無知識或意向;我在不知不覺中被拖入漩渦,鑑察人心的神可以作我的見證。』

   翌日,無人前來反駁。這種買賣到處被人詆毀,除了戴子爾和跟從他的人外,誰有厚顏來答辯。但是,這些標題必須廣傳,決不至留在學院廊下。消息如同閃電一般,傳到各地。不到一個月,已經傳到羅馬。許多朝聖的香客不攜贖罪券,反攜標題回去。大家都閱讀默想而且討論。在大學內,在修院裡,議論紛紛。虔誠人慶幸最後找到一人,膽敢起來任當這項艱巨兇險的工作。大眾的良心,得着了滿足。

   可是許多朋友替他擔心,也有許多人表示他們的嫌惡。那些指責攻擊,當然使他受到影響。他的盼望,竟成泡影。他希望看見教會的領袖,和國內有名的學者,能夠公開的支持他,然而結果不然。對他有好感的人,只在起初驚奇之時,吐露一二句嘉許。很多他所十分敬佩的人,竟然苛責他最厲害。他感覺自己在教會中的孤獨。只手反抗羅馬,獨力打擊頂天立地的羅馬大廈。

   誰能述說他當時的心境呢?他告訴我們說:『我開始這項工作之時,就充滿恐懼戰兢。當時我是誰呀?我是一個可憐可鄙的修士,宛如死人一般,我怎敢反抗教皇的尊嚴?在他面前豈只君王大地震憟?容我如此說,連天堂和陰間,都聽他指揮!無人能知,在這兩年,我裡面所受的痛苦。我能說,我沉入何等的灰心失志中。當他們袖手旁觀,留我一人在兇險中的時候,我並不快樂寧靜,也無把握,因為那時我尚未曉得--感謝神--我現在所明白的事。果真也有許多虔誠的基督徒滿意我的標題,而且非常重視它們,但是我並不認他們作為聖靈的工具,我仰望教皇、仰望紅衣主教、神學家、律法師、修士和神甫們;我盼望在他們身上看見聖靈的感應。可是,在我憑着聖經勝過他們的所有理由後,我最後藉着基督的恩典,在大苦悶中,超越了唯一控制我的理由,就是「要聽教會;」因為從我的心底里,我尊重教皇的教會,認為是真教會。我比那些反對我的可恥腐化分子,更加誠心敬重羅馬教。若我輕看教皇,如同這些心裡藐視而嘴裡稱頌的人,我早就震顫,惟怕地立刻張開口,把我活活吞下,好象可拉和他的黨徒一樣。』可見當時路德的動機是何等的純潔!改教不是人的政策,乃是神的能力。神的時候已經來到,這個工作無法停止,教會必須得着釋放。

   朋友的責備、懦弱、和沉默,雖使路德沮喪,仇敵的攻擊卻產生相反的結果。真理的仇敵想用強暴來達到他們的目的,竟然成全了神的旨意。戴子爾起來接受挑戰,他不只辯庇贖罪券,而且也衛護教皇的權柄。爭執之點突然改變,從贖罪券市場遷到教廷大殿,從戴子爾轉到教皇身上。在多明尼派的講台上,路德被稱為瘋人、騙子、和附鬼者。他們說:『再等二周,至多一個月,這個名聲狼藉的異端者必被焚燒。』羅馬也起來答覆了。教皇利奧十世(Leo X)認為『這不過是修士的爭吵,最好的辦法是不干預。寫這些標題的,乃是個酒醉的德國人,等到酒香消逝,他就不這樣講了。』但是教廷的監察官麥曹利尼(Mazzolini)著論攻擊,說,『他願意知道這個馬丁是否鐵鼻銅頭,不可擊破』並稱『凡不以羅馬教會與羅馬教皇的教訓為信心無謬準則的,就是異端者。』路德不願意引起羅馬教廷的反對,他緘默了一個時期,最後駁復:神的話,神全部的話,只有神的話,乃是一切的準則,他相信教皇和教法會議都可能錯誤。

   路德覺得他當年所寫的標題常被誤會,決意加以解釋。他預備申說這些標題的根據和理由。他稱之為『解釋』(Resolutions),所用的語氣非常婉和,一面修改沖淡那些特別刺激的章句,表示真實的謙卑,另一面勇敢的護衛所有的真理,顯示不移的信心。他先確定悔改的真性說:『這個希臘字表明穿上新靈和新意,取一個新性情,因此你不再屬地,而變成屬天了。基督是精意的教師,不是字句的師傅。祂的話是靈、是生命。所以祂教訓我們一個出於靈和真理的悔改,而不是那些外面的苦行,即高傲的罪人全無裡面的謙卑,也可實施的苦行。祂所要的悔改,能夠在各種生活環境裡實行,在但以理所處巴比倫的榮華下,猶如在修士的法衣和乞丐的破衣下一般。』然後,他又繼續:『我不管教皇喜悅不喜悅,他是人,如同別人一樣。過去有許多教皇,不只喜歡錯誤罪惡,甚至中意更特殊的事物。我聽教皇的話,當他所說的是在法典之內,根據法典而說,或者連同教法會議發表什麼規條,然而我不聽他,若他憑着自己的私意說話。不然,我豈不象那些不認識基督的人,竟認猶流二世(Julius II)屠殺基督徒,也是溫柔牧人對待基督羊群的善舉呢?人絕不能成一基督徒,而竟沒有基督;他若有基督,就同時有了所有屬基督的。那給我們良心平安的,乃是:因信,我們的罪不再是我們的,都變成基督的了,因為神已將罪過歸在祂身上;另一面,一切屬基督的義,也都歸給了我們,因為神樂意賜恩。基督按手在我們身上,我們就得蒙醫治。祂用斗篷覆庇我們,我們就得蒙遮蔽,因為祂是永遠可稱頌的榮耀救主。』最後他有所建議:『我願意勇敢簡潔的申說我的意見,教會需要一個革新,這不是教皇一個人,或大主教,和教法會議許多人的工作。這個工作必須全世界起來作,更正確的說,這個工作只有神才能作。至於何時開始這種革新,只有那位創造時間的神知道。堰堤已經崩裂,我們無力抑制洪水泛濫。』

   那時路德對於教皇十分尊敬,他臆想利奧是個正直愛慕真理的人,因此他決意上書,表白態度。於一五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他擬就一函,請史道筆轉陳。他向總院長表示:『我無意把你捲入危險,因我決心單獨會戰。耶穌基督必定鑑察,我所說的是出於祂的,或是出於我的。沒有祂的許可,教皇焉能動舌?君王豈可決斷?我用羅希霖(Reuchlin)答覆那些恐嚇我的人:那一貧如洗的人無所懼怕,因他無可損失。我既無私產又無金銀,我也不想得着這些。過去我若有何尊榮、有何名聲,願那位開始剝奪我的成全他的工作。我所剩下的,只是一個風霜摧殘的身體。他們無論用詭計或用暴力殺害我,但願神得榮耀!他們這樣作,僅僅縮短我一二小時的生命而已。我有一位可貴的救主,全能的大祭司,耶穌基督我的主,我已經夠了。在我活着的日子,我必定讚美祂。別人若不參加讚美,於我何干?』

  但是路德並不孤獨。縱然他的信心無須人的支持,在他四圍密集護衛他的人。德國百姓已經聽見改革者的呼聲。他的講章和著作閃出亮光,照明了同時代的人物。信心的能力,猶如烈火燒入冰冷的心殿。儲藏在這人裡面神的生命,甦醒了教會的僵體。百姓眷戀羅馬迷信的心日漸冷淡;購買贖罪券的人愈來愈少,同時路德的聲望繼續增加。百姓轉向他,向他致敬,認他為真理和自由的無畏台柱。

祂教導我的手能以爭戰,甚至我的膀臂能開銅弓(詩十八:34)

   路德安詳的等候消息。八月七日接到教皇諭旨,傳他赴羅馬受審,而主審人就是他的仇敵麥曹利尼。他說:『當我正在等候祝福之時,我望見晴天霹靂。我是只羊羔攪擾了豺狼的飲水。戴子爾逃逸,而我反被吞吃。』這個傳喚驚動了威騰堡,路德無論採取何種行動都無法脫險。若去羅馬,必落入仇敵手中。若是不去,必被判執拗;也不能逃逸,因為教廷使節已經接獲命令要盡力挑唆皇帝諸侯反對路德。他的朋友們非常驚愕。

   八日路德上書選帝侯的親信教誨師史筆賴丁(Spalatin),請求在德國受審:『看哪!他們所布的是甚麼陷阱,我簡直被荊棘所圍。但是基督活着而且統治着,他昨日今日直到永遠不改變。我的良心保證我,所傳的是真理,縱然因着是我傳說,顯為更可厭。教害如同利百加的胎一般,孩子們必須相爭,甚至危害母親的生命。其他,求主不讓我在這試煉中太過興奮。願神不把這罪歸給他們。』因着選帝侯和威騰堡大學的請求,教皇指令教廷使節田惟吾就地審問?

   在指令中教皇說:『接到指令後,當立刻傳路德親自出庭,檢舉並約束這個異端者,不得遲延。為此當藉助於我們在基督里最可愛的兒子麥西密蘭(Maximilian--當時德國皇帝)的臂力,並爭取德國諸侯和各地權貴的幫助。若能得着這人當小心看管,押送我們這裡。若他歸回本位,自動央求寬恕大罪,你可收他歸入聖母教會的懷抱里。假使他頑固不變,而你又無法得着他,我們授權給你,在德國各地奪去他法律上的保護,申斥革除一切不出力捕得路德和他黨徒的權貴、城鎮、和學堂。當然皇帝在外。苟有權貴、城鎮、和學堂,收容路德和他的黨徒,公開或秘密支持他,我們將他們一概置於停止令下,直到路德逃離三日後,才得行施聖職。任何平民不立刻順服命令的,我們宣布他們喪失公權,不得享受任何法律權利,剝奪基督徒的葬禮,充公一切采地(即受封而得之地)。』這就是人所安排給路德的命運。羅馬教皇用盡方法來毀滅他。他的傾覆似已無法避免,他怎能逃脫這種巨大的陰謀呢?可是羅馬失策了,這個運動是出於神的靈的,豈受人的命令支配?羅馬一面秘密的布置兇險,一面花言巧語的離間選帝侯和路德的關係,勸他自重,不要因惡修士喪失榮譽。

   最後命令到達,傳路德赴奧司堡(Augsbug)受審。他的朋友都求他不可前往,各方面傳來可怖的情報,有人預備半路謀殺他。史道筆勸他暫避一時說:『照我看來,全世界都聯合反抗真理,釘十字架的耶穌也曾這樣被人恨惡。我覺得你無何希望,只有等候逼迫。不久人未得教皇許可,將不得查考聖經,從中學習耶穌基督,正如耶穌基督所吩咐的。你只有少數知己,而且這些人恐將受仇敵威脅,不敢支持你。最智慧的辦法,莫如離開威騰堡,到我這裡來暫避一時,我們可以生死相共。』

   然而一切都不能搖動他。他決意忠心站在神所安排的崗位上。真理是藉着傳揚而前進的,他怎可遠走呢?他所樂意事奉和愛之生命的主,豈非說過:『凡在人面前認我的,我在我天父面前也必認他。』這句話不斷在他心弦上彈着。在改教期內,他表示說:『我作了遍地相爭相競的人,如同耶利米一般。但是他們愈威嚇,我愈喜樂。他們早已損毀我的榮譽名聲。現在只剩一件,就是我的殘軀。他們可以殺我,這不過縮短我數小時的生命而已,可是他們不能滅絕我的靈魂。凡欲向世界傳揚基督話語的人,必須準備隨時為主殉道。』

   他離別威騰堡,走上往奧司堡的路,準備站在羅馬使節面前受審,手中並無安全證,恐怕他是去送死的。然而他的信心,不是外面的裝作,乃是一個實際,因此他有平安,毫無懼怕,奉萬軍之主的名,為福音作見證。沿途遇見不少朋友,有些鼓勵他、有些勸阻他。在他的信札上,可以看見他當時的心情:『我遇見一些卑怯的人,勸我不要去奧司堡,但是我已經決意前進。但願主的旨意成全!即便在奧司堡,甚至在祂的仇敵中間,基督永遠為王!但願基督活着,讓路德死去,也讓一切罪人都照着所記的死去!願我救恩的神被高舉!再會罷!堅持固守,因為人若非被神所棄,就會被人所棄。神是真實的!人是虛謊的。』

   十月七日黃昏,路德和他的兩位朋友抵達奧司堡,憩息在奧古斯丁修院內。他覺得十分疲乏,但是很快就恢復了。無疑的,他的信心和活潑的心思,加速了身體的復原。

   路德開始受審,田惟吾宣布教皇旨意說:『奉我們聖父教皇利奧十世之命,垂示三款:一,你該熟思認錯,撤回一切錯誤建議和講章;二,應許從此不再播散意見;三,平心自約,避免攪擾教會。』路德於是要求使節,指出他所犯的錯誤是什麼。使節答說:『有二點你所提出的意見,必須當眾撤回。第一,我們主耶穌基督的受苦和功德,並非贖罪券之根據;第二,接受聖禮的人必須先有信心。』這兩點都給羅馬買賣致命的打擊。教皇若無權隨私意分派救主的功德,人若不能購券得着無限的義,則紙券頓時喪失價值,配投紙簍內。至於聖禮亦復如此。贖罪券乃是羅馬的特種營業,聖禮乃主要買賣,它們所生的利並非少數。若說必須有信心,就一切都得出於神,教皇無能為力。如此則羅馬的投資和利潤,都被剝削無存。

   田惟吾引用教皇革利免(Clement)的豪語,和煩瑣學派的意見,斥責路德的主張。路德憤於使節把羅馬教視作權威,駁覆:『在如此重要的事上,我不能接受這些命令作為充分理由。因為它們曲解聖經,而且從不引經據典。』田惟吾答說:『教皇權柄高於一切。』路德速即答稱:『聖經在外。』使節冷語:『聖經在外!你不知道教皇超越眾會議麼?他最近尚定罪刑罰巴斯勒會議(Coumcil of Basle)呢。』博士宣稱:『關於贖罪券只要指明我的錯誤何在,我極願意接受改正。我們可以越過這事,而仍作好基督徒。但是在信心的條款上,我若稍微讓步,不啻否認耶穌基督。我不能!我絕不退讓,靠神恩典,我永不屈服。』田惟吾大怒說:『不管願意不願意,你今日必須撤回這條,否則我就根據這點定罪你的道理。』路德回答:『我無主意,只有主有旨意。願祂隨意待我。若我有四百個頭,也願全數斬去,勝如撤回所見證的信心。』田惟吾結論:『我來並非與你辯論。撤回,不然準備受刑。』第一日的交鋒,到此暫告段落。

   第二日情形並不好轉,使節滔滔演說,十次路德想發表意見,都被阻止,只得要求書面復。十月十四日,路德重回使節面前,選帝侯的顧問們陪着。路德誦讀所寫,堅持原議,申明:『教皇並不高過神的話!乃是低於神的話。』田惟吾設法強辯,結果不能自圓其說。最後傲怒之下,叱斥說:『撤回,否則不得回來』路德彎腰鞠躬,退出大廳,回到修道院滿心喜樂。他已盡了本分,神必負責其他。

   謠言四起,對他不利的消息頻頻傳來,但是路德屹立不動。有些福音上的知己前來探望他,他想到可能永遠離別,建議一同擘餅記念主。這一小組的人聚集,同領耶穌基督的身體和寶血。當時他們裡面的情緒何等難抑,這次可能末次與路德同領主晚餐。路德的心中卻滿了喜樂,因為世人正在厭棄他的時候, 他的主竟然這樣慈悲的接受他。當時的交通何等嚴肅!當晚的光景何其聖潔!路德住在城內,靜候使節的消息,等了數天未見音訊,乃留言而去。

  十月三十日路德重返威騰堡。他猜想終久必被逐出德國,就下筆作奧司堡會議的報告,留作他和羅馬之間爭執的證據。他遙見暴風雨將至,然而他並不懼怕。他天天等候意大利頒布的咒詛,決定預先把一切準備就緒。他說:『我已經捲起長袍,束緊腰帶,準備離開,如同亞伯拉罕一樣,不知何往;或該說,確知何往,因神是無所不在的。』

   一五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他在威騰堡的基督聖體節堂(Chapel of Corpus Christi)發表言論,要求全教會開大會公斷這事,而非由教皇一人裁決。他知道暴雨在醞釀中將近襲擊,只有神能消散這種陰謀,然而他只該盡他的本分。他終必被逼離別威騰堡,可是他在事前應當提出嚴重抗議。因此地草擬了一篇抗議書,預備在羅馬雷霆擊打之時公布。不料承印人背約,私賣抗議書,以圖厚利。路德十分惱怒,但是事已如此,抗議書流傳各地。在書內他重申無意攻擊教廷權柄:『然而鑑於教皇如同常人一般,可能作錯,犯罪並撒謊,同時認為只有訴諸大會,方能脫離這無可抵禦的不公,我才迫不得已採取這種步驟。』

祂使我的腳快如母鹿的蹄,又使我在高處安穩(詩十八:33)

   一個新的演員登台了。神安排這個威騰堡的修士,與當時最有權力的君王會面。祂揀選一個君王統治極大部分的舊大陸,甚至勢力及至新大陸,簡直可說,在他廣大的版圖上從無日落。這人反對這個卑微的改教運動。舊帝麥西密蘭已崩,查理五世(Charles V)登基。羅馬決意在這時定罪這個教會自由的護衛人。路德非但攻擊教皇的弊端,而且牽動了教皇本身的地位。在各方面慫恿之下,--伊克博士(Dr.Erk)尤其活躍,因他惱恨萊普西辯論的失敗,--在一五二○年六月十五日,聖學院(Sacred College)批准著名的訓諭(Bull)。

   羅馬教皇以神的代理人,和教會元首的資格宣布說:『哦!主啊!興起,興起宣判,記起這個瘋子不斷堆積在你身上的謗瀆!哦!彼得興起!記念你的聖潔羅馬教會,眾教會之母,並信仰之後!哦!保羅興起,注意一個新的旁非利(Plrphyry)攻擊你的道,和聖教皇我們的前輩。最後你們聖人之會也興起,神的聖潔教會起來向全能的神說項。』隨後教皇開始從路德的著作里,摘引四十一條惡毒的標題,其實這些都是福音的真理。例如:『新生命是至高的懺悔,』『焚燒異教徒實違反聖靈的旨意』等等。

   教皇繼續說:『訓論公布後,諸主教當嚴格搜查馬丁路德的著作,在修士面前公開嚴肅的付之於火。至於路德本人!我們已盡所能,仿效全能之神的恆久忍耐,仍舊準備接受他回到教會的懷抱中,因此給他六十天寬限,用書面經兩位主教副署,表示反悔;否則親身來羅馬,表示完全順服。在這時期內,他必須停止講道、教訓、和寫作,並將他從前的著作全部付炬。假若在六十天期內不反悔,我們就此判定他和跟隨他的人,為公開固執的異端者。』最後教會又宣布許多的革除、咒詛、和禁令,對付路德和其他的同人,指令逮捕接送羅馬。

   訓諭已經公布,但數百年來羅馬從未宣判。這是她失策的一件事。她的長臂隨着判決,置人於死地。這個兇殺的信息,從七山之城迅速的傳出,達到威騰堡修院內。教皇選定這個時候,因為新皇有種種理由獻媚教皇,博取他的友誼,所以必定樂於犧牲一個無名的修士。利奧十世,紅衣主教,及全羅馬,都預祝勝利,幻想仇敵已在腳下。訓諭傳到德國,公然張貼各地,但並未產生期望的效果。眾目注視威騰堡,路德並不躊躇,在同年十一月四日發表一篇『反對敵基督的訓諭。』他說:『多少錯誤、多少欺詐,都借教會之名,借教皇無謬之說,爬進了可憐的百姓中間。多少靈魂因此喪失!多少血流溢!多少命謀害!多少國荒廢!我曉得如何分別技巧和惡毒,我對於如此愚拙的惡毒無何好評。焚燒書籍!這件事孩童也能作,何況聖教父和他的博士們呢?他們應當表演一些更高的才能。同時任憑他們毀損我的著作罷!我豈存更高希望?我所盼望的,乃是領人歸回聖經,使他們以後可以放棄我的著作。至偉大的神啊!他們若得着聖經的知識,何用我的任何寫作呢?靠着神的思典,我是自由的,教皇的訓諭既不安慰我,又不驚恐我。我的力量和安慰是儲藏在人鬼所都不能達到的地方。』

  十二月十日在威騰堡大學校的牆上,貼着一張公告,邀請教授學生於早晨九時會集東門。許多博士和學生聚集,路德手執教皇訓諭說:『你既激惱神的聖者,願永火也激惱並消滅你。』於是他把訓諭投入火內。從此宣布與羅馬教皇和羅馬教會脫離關係。

我藉着禰沖入敵軍,藉着我的神跳過牆垣(詩十八:29)

   一個重要的國會議即將開幕,這是查理登基後第一次的會議。會場設在沃姆斯(Worms),日期訂於一五二一年正月六日。從未有如此眾多顯要出席會議,一面果然有不少重要的事待決,另-面大眾的注意集中在改教連動這件事上。世界的政治竟在威騰堡修士的主張前失色。教廷使節千方挑唆查理執行教皇訓諭,但是選帝侯弗萊德烈(Frederick of Saxony)堅持須給路德機會答辨。諸侯雖大部分願意出賣路德,但對於教皇亦無好感。最後查理決定宣召路德來沃姆斯,並且發給他安全證。

   這時已經三月二十四日了,皇諭傳到路德寄宿之處。他門朋友們驚惶起來,只有路德十分鎮靜。他看見朋友的焦急,即說:『教皇派並不希望我去沃姆斯,他們所要的是判決我、治死我。這有何妨呢?不要為我禱告,要為神的話禱告。在我的血未乾之前,全世界數千人將負流這血的罪!基督至聖的仇敵,教父,殺人之王,堅要流我的血。由他罷!但願神的旨意成全!基督必將祂的靈賜給我,得勝這些錯誤的使者。我活時蔑視他們,死時勝過他們。他們在沃姆斯忙於逼我撤回;這是我的撤回:從前我說教皇是基督的代表,現在我斷言他是我主的仇敵、是魔鬼的使者。』

   四月二日路旁啟程,他回顧麥萊賞,情感激動的說:『我親愛的弟兄:萬一我不得回來,仇敵置我死地,你當繼續教訓,在真理上站穩。你替我勞苦,因我已不能工作了。只要你還存活,我死也無妨。』他藉着禱告,把麥萊賞交託在那位信實的主手裡,然後上車離別威騰堡。經過額富德,在主日對眾人講道。在全篇講章內,並無隻字提到自己,也從不暗示他當時所處的環境,更不提起沃姆斯、查理、或教廷使節。他傳揚基督,只傳揚基督。當全世界的視線集中於他之時,他完全不想到自己。這就是神真實僕人的印記。

   路德應召前來的消息傳到沃姆斯,教皇派的人驚恐非凡,他們設計阻止他入城,然而路德答說:『我當繼續前進,我必須往召我所去之地。』他的朋友史筆賴丁看見沃姆斯城內充滿仇敵,而且聽說異端者所持的安全證不必尊重,也打發使者勸他不可入城;但是路德並不氣餒,轉向使者說:『去告訴你的主人,即便沃姆斯的魔鬼如同屋面瓦片之多,我照舊進去!』

   四月十六日早晨,路德望見城牆。許多人在等候他。前面是皇帝使臣,全副束裝,騎馬當先。後面是路德坐在一輛質樸的車內。兩旁圍看一些人。將近中午入城,人命愈集愈多,幾乎無法進行。最後到達祿德旅館(Hotel of the Knights of Rhades)。他下車就說:『神是我的保障。』合城的人都要看他。有人說他是才子、有人說他是異端者。訪問的人不絕直到夜深才得休息。

   次日,四月十七日,規定下午四時覲見皇帝。一切準備就緒,他將為着耶穌基督站立在世上最嚴肅的會眾面前。典禮官前來接他,街上人山人海不能通行,只得經私人住宅繞往會場。屋頂街道都充滿了觀眾。走近大廳正門,遇見一位著名的勇士,拍他的肩膀,搖搖頭慈仁的說:『可憐的修士!可憐的修士!你現在進入比我或任何將軍所經過的更殘酷爭戰。只要正義在你這邊,你可以放心,奉神的名前進,不必懼怕!神必不撇棄你!』大門洞開,路德進入,面對會眾。有二百零四人參加會議,其中有查理五世和他的兄弟弗狄南大公爵(Arch duke Ferdinand),六位選帝侯,二十四位公爵,八位侯爵,三十位大主教、主教和院長,七位大使,十座自由城市的代表,許多王子爵士,及教皇的使臣。

   有些侯卿看見曼斯費特礦工兒子當時的情緒,溫柔的接近他,其中之一安慰他說:『那殺身體不能殺靈魂的,不要怕他。』又有一位接着說:『你們要為我的緣故被送到諸侯君王面前,……乃是你們父的靈在你們裡頭說的』衛士們替他開路,他前進直到站在查理五世皇座前。這樣嚴肅的會議,起初眩惑他,威脅了他。眾目都凝視着地。然而不久惶惑逐漸消散,一切歸於寂靜。典禮官關照,未經詢問,不可作聲。因此路德單獨站立,默不發言。

   沉靜一時,皇廷發言人朗聲說:『馬丁路德,神聖無敵的皇上,根據神聖羅馬帝國諸侯的建議,召你前來有所問答:第一,你承認這些書籍是你所寫否?』說時手指擺在大廳中間桌上的二十本書籍。『第二,你準備撤回這些書籍和其中內容,或者你仍堅持書中原議?』

   路德先後用拉丁文和德文答覆說:『至聖皇上和諸侯們:關於第一問,我承認那些剛才讀出的書名,是我寫的,我不能否認。至於第二問,有關信仰和靈魂得救,天地間至寶神的話語十分重視這事,我不能未經考慮草率答覆,免得我言有不及或超過之患,以致犯了基督所說:「凡在人面前不認我的,我在我天上的父面前也必不認他。」故此,我謙卑的請求皇上,給我時日,使我所答不致違反神的話語。』查理五世與大會,決議給予一日寬限。路德重返旅館。

   四月十八日早晨,他進入試煉中間,神的臉似乎向他隱藏。他的信心軟化,他的仇敵加增,他的幻想嚇人,他的魂猶如在暴風狂浪顛沛中的小舟,忽而下沉海底,忽而上升諸天。在這極憂急之時,他喝了基督所喝的杯。那時如同一個小的客西馬尼園,他仆倒在地上,斷續吐出呼喊,從靈里的深處,上達神的寶座。『哦!全能永遠的神!這世界何等可怕!看哪!牠張口要吞吃我,而我向禰的信靠竟如此微小。……肉體何其軟弱,撒但何等有力!若我倚靠今世能力,一切完了!……我的末時已到,我的判決已經公布!哦!神啊!哦!神啊!……神啊!求禰幫助我勝過世界的一切智慧!起來作罷!神應當這樣作!……只有禰,……因為這個不是我的工作,乃是禰的工作。我在此何爭?我與這些屬世大人物並無爭執。我希望我的年日平安快樂度過。但是,這是禰的大義,……是個永遠的正義。哦!主啊!幫助我!信實不變的神阿!我不倚靠任何人,那都是虛空無益的!凡出於人的都不穩當;從人來的終必倒塌。……哦!神!我的神啊!禰不應允我麼?……我的神!禰是死的?不!禰不會死!禰不過隱藏自己!禰揀選我作這工。我深深知道這個!所以起來作罷!哦!神……為着禰親愛的耶穌基督,站在我的旁邊;祂是我的保障、我的盾牌、我的高台。』

   他在寂靜中掙扎了一會,又繼續禱告說:『主啊!禰住在何處?……哦!我的神!禰在何方?……來罷!來罷!我已準備好了!……我已準備為着禰你的真理喪失生命……溫柔如同羊羔一般。因為這是正義--這是出於禰的!我絕不與禰分離,或在今生或在永世!……縱深世界充滿魔鬼--縱然我的殘軀,就是禰指頭所作成的,被殺屍陳路上,切成碎塊,磨成灰末……我的靈魂仍舊屬於禰!……是的,我有禰話語的印證。我的靈魂是屬乎禰的!我要永遠與禰同住。……阿們!……哦!神啊!幫助我!……阿們!』

   他這樣禱告之後,就得着了裡面的安息。非此人無法完成大事。於是他閱讀聖經,翻查他的著作,預備複詞。想到他快要在皇帝和帝國面前,為耶穌基督並祂的話語作見證,使他心中滿了喜樂。覲見的時間不遠了,他把打開在桌子上的聖經拿過來,滿了情緒,左手按在聖卷上,右手向天舉起,立誓忠於福音,坦白承認所信,即便需要血證亦所不惜。此後他覺得更加平安。

   四時傳令官前來引導他赴會場。眾百姓的好奇更加激起,因為今日的答覆是決定性的。會議尚未結束,路德只得在院中等候,四圍的人蜂擁着他。足有二小時之久,他站在人海中。他承認說:『我完全不慣於這種喧譁騷擾。』這種環境非常不利,但是神與路德同在,他的容貌莊嚴,態度鎮靜;永生之神已把他高置在磐石上。夜漸下降,火把燃起,最後被召入廳。這時他非常安祥堅剛,全無失措之感。他的禱告已蒙垂聽。他站在查理五世面前。

   皇廷發言人開始說:『馬丁路德!昨日所求之寬限已經滿期,此舉本屬多餘,因各人均應常作準備,答覆一切關於信心的問題,何況你這位對於聖經有高深研究的博士?……所以現在你當答覆皇上的詢問,他待你顯出十分恩情,你要辯護你的全部著作,或準備撤回一部分?』

  於是路德謙卑的回答,他並不高聲喊叫,也不激烈陳詞,只是慎重溫和的述說,語氣帶着喜樂和堅定。『至尊皇帝和諸位顯要,我遵照昨日命令站立皇前,因神的諸般恩慈,我懇請你們垂聽辯護,因我確信這是正義。若我無知觸犯朝廷禮儀,尚祈見宥,因我並非生長帝王宮中,反養育在幽僻的修院內。昨日所詢兩問,首問我已答覆,而且維持原議。至於第二問:我所寫的,涉及不同題目。有些論到信心和善行,內容純潔,合乎聖經,即使我的仇敵也無法非難,反而承認這些著作相當有益,值得虔誠人的閱讀。教皇的訓諭,縱然言辭猛烈,也承認這點。因此我若撤回這些,我成了何種人?……可憐的人!在人類中,我竟獨自放棄友仇共贊的真理,以致反對了全世界所引以為榮的。第二,我也寫着非難教廷,我攻擊那些用假道理、敗壞生活、或惡榜樣,擾害基督教的世界,而且毀損身體與靈魂的人。凡敬畏神的人,都有同感,都能印證這事。教皇的法律,與人為的道理,豈不纏累騷擾信徒的良心?羅馬的喊叫,和不斷的勒索,豈不吞滅了基督教世界的財富?尤其剝奪了這個顯要國家的富源!這些都有確實無誤的證據。我若撤回這些,豈非助桀為虐,拔去水閘,任由不敬不虔泛濫地面麼?如此,則狂浪勢將激起,傲慢人必然加增,霸道更加橫行壓在基督徒身上的重軛,將因我的撤回,越發加重,而且也因着這個撤回,顯為合法,得着至尊皇帝和神聖帝國諸參贊的批准。慈仁的神啊!這樣我將變成一件凶袍掩蔽各種險惡殘害!……最後,我會著書,反對那些維護羅馬霸道,並毀損信心的人。我坦白承認,或者對待他們過於嚴厲,超越了我的身分。我否認自己是聖人;然而我不能取消這些著作,因為如果這樣,我豈不稱許仇敵的不虔,使他們趁機,加倍壓迫神的百姓么?』

  『可是,我僅是普通的人,並非是神,所以我要為自己辯護,基督也會辯護。祂說:「我若說的不是,你可以指證那不是。」(約十八:23)我既不過是塵灰,極易迷路,豈不切望眾人直陳反對我所傳的理由,因此緣故!至尊皇帝和諸位顯要,我懇求你們,靠着神的恩慈,從先知和使徒的書信里,證明我錯在何處?我一經說服,立刻撤回錯誤,首先下手焚燒我的著作。我所說的,盼望足夠指明我已經仔細考慮所處的兇險;然而我非但毫不沮喪,反而歡喜看見福音在今日仍是爭執焦點,如同古時一樣。這是福音的性質,這是神話語的命運。耶穌基督說:「我來,並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動刀兵。」(太十:34)神的計劃奇妙又可畏;要小心免得臆測撲滅分歧,竟至逼迫神的聖言,招致大災,今日禍患和永遠荒廢……你們該畏懼,免使眾望所寄的少年尊貴王子,陷入惡運。我可以從神的聖言內,援引許多例證。我能申說法老、巴比倫諸王和以色列眾王,如何尋求人的意見,鞏固疆土,雖在表面上這些建議相當賢明,而結果反成毀滅。「祂(神)發怒,把山翻倒挪移,山並不知覺。」(伯九:15)我這樣陳詞,非因諸位顯要需我忠告,惟願薄盡棉力,有所報效。故此,我將自己交在至尊皇帝和諸位顯要手裡,謙卑請求,不要容仇敵傾覆憤恨,因我實在無辜。』言畢稍停,又用拉丁文重述一遍。

   皇廷發言人勃然大怒說:『你尚未答覆所問。你被傳非為辯論教法會議的決議,乃為簡潔答覆所問。你是否撤回?』路德毫無躊躇的答說:『你們既然要我簡潔答覆,我的答覆在此:我不能把我的信心,置於教皇,或教法會議之下,因為他們時常錯誤,而且彼此矛盾,似畫之明,無容諱言。所以除非用聖經的見證,或清楚的悟性說服我,除非我被所引的經節感化,以致我的良心受到神的話語約束,我不能也不願撤回,因為基督徒違反良心說話,是不穩當的』他就目光四射,遍視會眾,--他的生命執在他們手中,--說:『我堅持,我不能偏離左右;因神幫助我!阿們!』

   會眾大為吃驚,很多侯卿無法掩飾他們的欽佩。皇帝驚定後,喊說:『這個修士說話膽大氣壯。』西班牙和意大利人,起先感覺迷惘,後來往往嘲笑他們所不了解的偉大。發言人就說:『你若不撤回,皇帝和帝國參贊將會商如何處置怙惡不悛的異端者。』路德的朋友都開始震慄,然而路德重複說:『願神作我的幫助;因為我不能撤回任何一點。』此後他被引退,侯卿們開始議論。大家感覺這是基督教國的重要關頭。這個修士的『是』,與『否』,可能決定教會和世界數世紀的命運。他的仇敵欲恐嚇他,結果反而高抬了他。他們想廣布他的失敗,反而增榮他的勝利。羅馬黨徒不甘屈服。因此重召路德入內,發言人又說:『馬丁,你說話並未持守身分。關於你著作的分類實屬無益;因為你只要撤回含有錯誤的書籍,皇帝就不容其餘付炬。你恢復康士坦丁會議(General Counsel of Constance)所定罪的異端,竟要求用聖經反駁,實太放肆。因此皇帝要你爽直答覆,是或否到底欲維持原議,或者部分撤回?』路德安靜的答說:『除了業經答覆的,我並無其他意見。』他的意思是清楚的。人海衝激他,他如巨石屹立不動。他的話語有力、他的態度勇敢、他的目光尖銳、他的容貌堅定,這些都留下深刻的印象。妥協的希望已經消失。修士已經征服世上的巨頭。他已經說了『不』。查理五世站起來,全體起立。發言人宣稱:『會議明日繼續舉行,聽候皇帝判詞。』

   次日皇帝在會議中,命令宣讀他親手起草的文件『我決意效法祖先,他們都以護衛羅馬信仰著稱。一個修士,放蕩淫佚,膽敢反抗基督教國信仰。為着阻止這種不虔,我不惜犧牲帝國、財寶、朋友、身體、血液、靈魂和生命。我將遣散這個奧古斯丁派的路德,禁止他騷擾百姓;然後我要以頑固異端者的罪名,對付他和他的從者,用革除、禁令和其他方式毀滅他們。我囑咐國內諸侯遵照教規而行。』這個文件並不取悅眾人,因為查理年輕草率,未照常規先徵求大會意見,立刻發生兩種意見:教皇派主張不必尊重安全證,另外的人堅持不可失信。衡量各種因素後,皇帝決定遵守諾言,並在三日後下令路德出境,限在二十一天內返鄉,沿途不得傳道或寫作,擾亂治安。

   路德清楚看見,這不過是定罪的開始。他溫柔的答說:『主若願意,但願主名得稱讚!』又加上說:『我要首先誠心感激皇上、選帝侯、諸侯、和帝國參贊,垂聽我的申訴。我願意,也只願一件事,就是教會照着聖經有所改革。我準備降服皇上旨意,忍受一切。生或死,美名或惡名,這些對我並無不同。我只保留一件事,即傳福音,因為保羅說過:「然而神的道卻不被捆綁。」』

   四月二十六日,周五早晨,路德的朋友聚集在旅館內。他們都因他的堅定而歡喜,願意與他作可能是最後一次的再會。他們一同聚餐。路德願意在這嚴肅時刻,進到神面前去。他傾心禱告,求神祝福那些與他同站的人。鐘鳴十下,他和同來沃姆斯的朋友離開旅館,在群眾擁擠之中出城而去。這樣他逃出了沃姆斯城牆,他的葬身之地。他全心歸榮耀於神。並說:『魔鬼親自防衛教皇、城堡,但是基督開闢一條大道,使撒但不得不承認主比牠更有能力。』

   不久皇帝敕令正式頒布,傳達各地。敕令內容如下:『我查理五世,諭諸選帝侯,及一切有關人等。全能者既將護衛聖潔信仰之職託付我們,賜給我們較諸先祖更廣疆界,更大權柄,我們決意竭盡棉力,阻止神聖帝國受異端污辱。奧古斯丁派修士馬丁路德,曾經各方勸誘,仍舊執迷不醒,猶如瘋子直衝我們聖教會,試用充滿謗瀆的書籍毀損教會。他竟無恥的玷污神聖婚姻不朽之律,他曾挑唆俗人流修士之血,他大膽藐視一切權威,不斷鼓勵人民謀反、離間、戰爭、兇殺、搶劫、和縱火,使基督教信仰歸荒蕪。簡而言之,不說其他惡行,這人實非人類,乃撒但披上修士衣,藏在人形之內,集過去一切至毒異端之大成,又加上自創的新邪說。因此我們把他驅逐出去,待安全證期滿,命令各地立刻採取有效手段,阻抑他的瘋狂,我們禁止你們保護他、隱匿他,供給他飲食,用言語或行動,公開或秘密支持他。凡違反這命令的,必招致叛國罪刑。我們再命令你們褫捕他,押送皇前,或嚴守待令。凡完成如此神聖工作的,必受大賞。至於他的從者,一概予以褫捕、監禁,並沒收他們的產業。關於他的著作!一滴毒汁調入滋養內,尚被眾人嘔吐,何況書內含有危害靈魂毒素,豈不更應當拒絕,而且毀滅?所以你們該焚燒之、毀滅之。至於一切繕寫、繪畫,或買賣攻擊教皇或教會的報紙、文件,或圖畫的人,你們都該加以褫捕、沒收財產、隨意處理。凡敢違反皇令的,不論身分,一概剝奪公權。仰全國軍民一體遵照,此令。』這就是在沃姆斯大禮拜堂內,簽署的敕令。羅馬的訓諭,雖在意大利頒布,無法在德國執行。現在皇帝親自下令,使情形轉得非常嚴重。教皇派得意非凡,認為悲劇從此可以結束。

祂又領我到寬闊之地,祂救拔我因祂喜悅我(詩十八:19)

   當敕令頒布之晚,路德抵達故鄉,與他的親戚歡敘一天。第二日繼續上路,由友人愛姆斯道夫(Amsdorff)和兄弟雅各(James)陪行。他們沿着土陵嘉(Thuringia)的森林,走在引到華塔秀山(Wartarshusen)的路上。正經過一塊凹地之時,突然聽見響聲,五個蒙面騎土,全身披甲,襲擊他們。雅各一見來人,趕快跳下馬車,飛奔逃逸,不敢出聲。御夫擬予抵抗,被來人叱斥,投於地上。另一蒙面騎士抓住愛姆斯道夫,把他拖開。其餘三人捉住路德。那時路德維持鎮靜,默不作聲。他們用力把他拖下馬車,給他披上一件軍袍,放他在一匹駿馬上。這時其他兩人離開愛姆斯和御夫,五人躍上馬鞍,鞭長而去。他們在森林裡繞行,忽前忽後,使人無法追蹤。路德不慣騎馬,不久就疲憊不堪。他們准他倒在樹旁稍息,而且從附近泉源飲水。雅各奔入華塔秀山城,愛姆斯與御夫衝進威騰堡,立刻博士被劫的消息傳遍附近各城鎮。雖有少數人欣喜,大眾感覺震怒。不久全德滿了哀聲:『路德落入敵手了!』

  路德經過劇戰後,神樂意引他到可安歇的地方。他在威騰堡發揮最高靈力後,神給他一個隱匿退修的機會。神從蟄居中提召軟弱器皿,准許他閃耀一時,重新歸入隱晦。改教運動並非在喧赫中完成,神的靈採取更平靜的方策。羅馬竭力逼迫的人,必須暫時失蹤,免得改教運動染上個人英雄色彩。人必須退出,使神藉着祂的靈可以單獨運行在水面上,在這中世紀的黑暗上,吩咐光顯出來。

  天色已晚,無人能追蹤而來,路德的守衛另揀新路。半夜前一小時到達山腳下。駿馬慢慢爬山。在山頂上有座古舊城堡,四圍都是漆黑森林,只有一條路引入堡內。路德被引進華德堡古城(Wartburg),他們替他換上武士戎裝,叫他留長鬚發,使人不能認識他。他們給他一個新名,叫作『喬治爵土』。『在那裡博士深居簡出,如同保羅在羅馬的監獄中一般。』原來路德的朋友,認定必須暫時軟禁他,避免查理和教皇的怒鋒。這個誘拐,計劃得非常稠密,甚至弗萊德列選帝侯也很久不知道路德藏在何處。改教運動內的弟兄們憂急萬分。春季過去,夏秋冬來而復逝,太陽繞道一周,而華德堡的圍牆緊閉着囚犯。真理受到敕令申斥,辯護人被壁壘禁閉,從世界舞台失蹤,不知去向。教皇派得勢,改教運動眼看失敗。然而神在寶座上,這個打擊反而保護了路德的命,越發推廣了真理的光。

   德國震動起來,謠言紛紛。教皇派的修士們起初興高采烈,以為這人一死,勝利在望,然而不久他們都巴不得遠走高飛,因為當不起百姓的忿怒。甚至有人建議:『惟一挽救我們的辦法,就是打起火把,遍地尋覓,把路德還給國家。』敕令的效果小得不可思議,全國更加熱誠吸收這個新的道理。

   路德起初樂於休息,享受多年未曾有過的悠閒。他可以在城堡內自由運動,只是不得出城。他四顧城牆,仰天呼喊:『我是一個怪犯,經我同意又未經同意的囚犯!』他得着機會,安靜默想神的話語,非為爭辯材料,而為生命滋養與神交通,使他更加謙卑脫離了在緊張生活中容易犯的罪。有時他坐在城裡整天靜思,許多事擠入他的幻想。不久他被病魔纏繞,一則受沃姆斯日子的影響,二則經不起佳餚,因他慣於粗食。他整夜不睡,心思的紛紜加上身體的疼痛。他說:『夜深坐在房內呻吟,如同婦人在產難中一般;撕裂、創傷、和流血……。』忽而想到他的苦難乃是神變相的祝福,就不再訴苦,滿了情愛,喊說:『哦!基督,我要感謝你,因為禰竟留給我十字架的記號!』忽而又向自己發怒,叫說:『我真是一個硬心的瘋人!我有禍了!我很少禱告,我很少與主摔跤,我竟不為神的教會呻吟!我不靈里火熱,反而情慾着火,我懶惰、沉睡、和悠遊。』可是路德所認作怠惰的,實在已經超過了常人所為的。

   他在五月十四日寫着:『我在這裡整天懶惰享福。我閱讀希伯來文和希臘文的聖經;我用德文繕寫一篇關於耳聞認罪的論文;我準備所需之物從威騰堡寄到後,繼續翻譯詩篇。我簡直是不停的寫作。』這不過是他日常工作的一部分而已。

   他的仇敵以為他若未死去,至少也已隔絕,不料大批著作連續從華德堡發出,改教者的號召到處受到劇烈歡迎。將近一年之久,他從山地隱退處指揮、激勵、責備、並攻擊,使仇敵驚奇這種超人的力量。因看身體的軟弱,他得着准許,可以在城堡附近活動活動。這時另有一件事在他心中掙扎。他已經踐踏羅馬和她的弊端,但是他尚未放棄修士生活。他看見修院修道,完全違反蒙恩得救的原則,因為修士生活全部根據於人的功德。他覺得這件事干涉到基督的榮耀。他仿佛聽見一個聲音不斷在他的良心裡說:『修士生活必須推翻!』他說:『教會純潔無污的保守因信稱義的道理多久,人就多少時不能作修士,』路德從此就不再作修士!

   時候已到,改教運動已經不是神學上的爭論,而成為人民生活上的要素。然而促成這種運動的主要武器尚未問世。這威力無敵的武器,要攻陷羅馬的高牆,賜給人類一種新的感覺。在華德堡的古城內,完成了它的建造,待路德脫囚之日,正式露面。路德蒙召,把神的聖言交在百姓手裡。那位引導約翰上拔摩海島記啟示的神,也同樣的在禁閉路德的華德堡內翻譯聖經。他早先已經斷片的翻譯了一些,那七篇懺悔詩篇,就是他的初作。施洗約翰,基督自己,和改教運動,都以號召悔改為根基。這是一個不變的原則。這些譯作受到大眾歡迎,紛紛要求更多供應。他認為百姓的聲音內包含着神的聲音,所以決意應召。現在被囚高牆內,尚待何時?他就利用空閒的時間,把神的話語譯成德文。他說:『巴不得這本聖書譯成各種方言,放在各人手裡,擺在各人眼前,讀到各人耳中,進入各人心裡!』又說:『聖經不帶註解猶如太陽,使眾教師直接得着亮光。』這是改教運動的重要時機。聖經問世,路德退隱。神顯現,人就失蹤。改教者把這本聖書交於人手,從此每人可以直接聽見神的呼聲。路德退進人群,與眾人一同支取生命亮光。

   在翻譯聖經之時,他得着了急需的安慰和力量,但是孤單軟弱,仇敵的壓力,朋友的過激,眼看生命消磨在古堡的隱翳中,使他有時不免發生劇烈的掙扎。撒但的攻擊,也十分真切。某日據說,當他在翻譯新約的時候,他看見撒但如同獅子在他四圍吼叫,快躍起撲來,他在驚怒之下,拿起墨水瓶架,向撒但頭上擲去。影兒就消逝,墨架打在牆上,裂成碎片。

耶和華是活神,願我的磐石被人稱頌(詩十八:46)

   在威騰堡的火焰愈燒愈熾。從華德堡的高處,路德看見空中不時有異光飛射,表示蹂躪。有假先知興起,誘惑人偏離真道。他豈不應當投入火心,撲滅這種野火?不理仇敵的陰謀,不顧選帝侯的要求,他有更重要的事該作,就是辯明福音。因此在三月三日他離別華德堡,七日冒險進入威騰堡。大學教授和學生,及城內百姓熱烈歡迎他。他不用暴力壓制騷擾,只用神的話勸誘百姓。他說:『我們必須用神的話來爭戰,藉着神的話推翻毀滅那些憑着強暴所建立的。我不用暴力來對付迷信和不信。相信的人可來!不信的人可去!絕不強迫人,因為自由乃是信仰的根基。』未幾日,合城重歸平靜安穩。

   擔任印新約聖經的人顯出空前的熱誠,個個工人覺得工作的重要性。三部機器不停的開動,日印一萬張。最後,在一五二二年九月二十一日,已有三千本印竣。封面上只有『德文新約聖經,威騰堡發行』,全無人名在上。售價公道,務使人手一冊。新譯採用新生的德語,活潑有力,美麗動人。神的書成了百姓的書。短期內全部售罄,十二月再版問世。至一五三三年,單在威騰堡已經發行第十七版,別地印行四十一版。當首版新約付印之時,路德開始翻譯舊約。這項工作自一五二二年開始,未曾間斷。邊譯邊印,以供急需。

   偉大的運動繼續前進,每天都有新的進展,村城鎮人都起來承認耶穌基督的名。縱有無情的反對,可怖的逼迫,似乎另有一種神秘的能力推動百姓向前,無法阻抑。受迫的人衝過放逐、監禁、和火焚,淹沒了侵害他們的人。在全德國境內,有許多修士投入福音大道。更多神甫開始傳揚新道。無數城鎮鄉村閱讀路德的著作,甚至教師在晚間爐邊向聽眾朗讀。他們起來查考聖經,有新鮮的亮光照入他們裡面。逼迫時常分散信徒,他們離開家鄉,漂泊異地,寄人籬下,趁機宣揚真理,朗讀聖經。有時經過新識的朋友介紹,得在教堂內公開講道,當然接着愛火燃起,人用盡方法想撲滅這火。他們不得在禮拜堂內講,就利用墳場、樹蔭,或任何地點作會場。女子、孩童、工匠、兵士,竟然比大學內的博士和祭壇邊的神甫更熟悉聖經。

   從威騰堡發出的光,照耀了整個帝國,發揚光大,推及全歐,影響全基督教國。聖經在威騰堡是無上權威,大家順服神的聖言。當路德初初起來抗拒戴子爾的時候,他並未預見這種結果。因此他俯伏在他所敬拜的神面前,承認這個工作是出於神的,欣慰勝利是命定的。他說:『我們的仇敵用死來恫嚇我們,假若他們有夠多智慧如同愚昧一樣,他們必要相反的用話來威脅我們。何等荒謬凌辱,竟然用死來恐嚇基督和基督徒,其實他們早已勝過死亡!這無異替人置鞍,扶人上馬,還以為是恐嚇他呢?他們豈不知道基督已從死里復活了麼?在他們的眼中,祂仍舊躺在墳墓里;不,竟以為祂在陰間裡呢!但是我們曉得祂是活着的。』為着人誤認他是改教運動的發起人,他感覺憂慮,因他明明看見神的手在最小的事上。他說:『許多人因我而信。但是那真真相信的,縱然他們聽見我否認了耶穌基督(神必不允許這事),仍舊繼續忠心。真的門徒不是相信路德,乃是相信耶穌基督。連我自己,也對路德無所謂。他是聖人或是惡人,與我何關?我並非傳揚他,乃是傳揚基督。假如魔鬼能夠得着他,由他就是了。然而基督與我們同在,因此我們也必站住。』

  這個不只是一個外面的運動,在人裡面的深處也起了一種變化。基督徒重新學習相愛、赦免、禱告、受苦,甚至為真理而死。教會經歷了一種榮化。基督教掙斷了長久捆綁她的繩索,進入生命活力里。那隻創造大地的手轉向了世界,福音重現在邦國,縱有神甫、君王竭力反抗,依舊加速前進,猶如洪水泛濫地面,人力無法抑制。

禰把禰的救恩給我作盾牌……禰的溫和使我為大(詩十八:35)

   路德對他的朋友說:『我不願在我身上留下一點羅馬教的遺毒。』他已經脫下修士衣,但是他尚未脫出修士獨身的約束。他年老的父親勸他成家,他晝夜為這件事禱告。他說:『神若樂意,他會改變我的心,但是最少現在我不想娶妻。我非水木,不懂情愛!然而我日日等候異端者的刑罰和死亡啊。』在他的良心裡,他知道婚姻是神所定的,獨身是人的制度。可是,他還是猶豫不決。最後他覺得不只是人的地位,也因改教的立場,應當結婚。他宣布說:『我不但用言語,也用行為見證福音,我決意在仇敵高唱凱旋之前,娶一修女,證明他們並未克服我。我娶妻並非盼望長久同居,乃是鑑於邦國諸侯向我傾倒忿怒,預見自己死期將近,料想在我死後他們必再蹂躪我的道理,我就決意用明顯的行動見證我所講的,以堅固那些軟弱的人。』

   一五二五年六月二十一日,他在朋友愛姆斯道夫家裡,與波拉.凱塞琳(Catherine Bora)結婚。那時他正四十二歲,在他攻擊贖罪券後八年。他的家庭生活,非常美滿。他說:『一個敬虔和藹的妻子,乃是神美好的禮物;她敬畏神、愛家庭;你可以與她和睦同居,而且安全地信託她。』凱塞琳對他有十分的愛情,在他感覺沮喪之時,用輕言安慰他,免除他負擔家庭一切瑣碎的事,當他空閒時候坐在旁邊陪伴他,提醒他與朋友通信,時常用簡單的問題娛樂他。

   一五四六年正月二十八日,路德來到愛斯里城。縱他病重,仍舊出席會議,直到二月十七日,他講了四次道,修改了一些規則。在晚餐的桌上,他提起許多關於快要離世的事。有人問他,在另一世界裡我們是否彼此相識。他答說,據他看來,我們應當是相識的。他飯後退入寢室休息,房屋的主人和他的兒子們陪着他。他走近窗邊,留在那裡好久,默默禱告。另有兩位朋友進來,他向室內的人表示,若能小睡半小時,對他十分有益。他倒在床上,睡了一時半。睡醒看見他們在房內,就說:『怎麼!你們還在這裡?親愛的朋友!你們去休息罷!』他們告訴他,願意留着陪他。於是他開始禱告說:『我將我的靈交在你手裡:哦!主啊!真理的神啊!禰已經救贖了我。』他請求他們為着福音的廣傳祈禱,而後他又睡了約一小時。

   約拿博士想給他一些救助,但是他表示情形轉劇,乃是禱告說:『哦!我的父!禰是我們主耶穌基督的神,禰是一切安慰的源頭,我感謝禰,因為禰已經將禰的愛子啟示了我;我相信祂、我傳揚祂,承認而且宣揚祂;我愛祂,也稱揚祂。哦!我主耶穌基督,我將我的靈魂交託給禰!我快要脫離這個屬地的身體,我就要離別今生,然而我知道我要永遠與禰同在。』此後,他三次申述:『我將我的靈魂交在禰手裡:哦!主啊!真理的神啊!禰已經救贖了我。』他閉眼,倒在枕上。

   人設法救回他,問他這個問題:『你是否至死堅信你所傳的。』路德睜開眼睛,看着約拿博士,堅決清楚的答說:『是的』他重新倒下睡去,呼吸越來越弱;最後作長嘆息,離世歸天。

   二月二十二日,他的遺體葬在威騰堡禮拜堂的講台下面。

本文摘自《美好的證據》 拾珍出版社版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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