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5/04

一

前兩天在下雨， 今天天氣真好，就是有點冷。以為動物園今天免費， 一大早帶着兒子去動物園， 結果來得太早， 停車場還沒開呢， 只好打轉到不遠處找到一個車位停下。

一下車， 見兩個黑人帶着帽子穿着大衣在路旁交頭接耳， 我便領着兒子向 反方向走去， 見一五十多歲的白人女士跑步迎面而來， 我上前打聽動物園什麼時候開門， 她告訴我十點鐘， 一看手機才八點半， 心裡嘀咕着怎麼去打發這一個半小時， 那女子仿佛知道我心思似的突然轉過身來告訴我， 穿過右手邊的那棟建作物 就是一條小河， 河 邊有許多鴨子，也許孩子會喜歡。

謝過那女子， 拉着兒子穿過馬路， 往女子指示我們的方向走去。

兒子一奔三跳地追趕着前面的小松鼠， 嘴裡喊叫着：“媽媽快看，媽媽快看。。。”，和煦的 陽光穿過樹間空隙照在我們的身上，涼颼颼的風吹在我們臉上，心曠神怡。

“兒子快看， 是鴨子， 看！是鴨子。”幾隻鴨子在前面的一小水潭裡玩耍， 兒子比我更興奮地蹦過去， 可是因為有積水， 我把兒子抱了起來走進鴨子旁邊， 鴨子們仿佛沒有見到人似地繼續在水潭裡尋尋覓覓。

“You are too big to let your mama hold you.” 有一個白白胖胖的婦人從我們身邊經過， “Happy thanks giving!” “ Happy thanks giving!” 我隨口附和。

傳來一陳嘎嘎的鴨叫聲， 我才發現那小河已就在眼前了， 兩個大概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在那裡餵鴨子， 河的對面好像是一個男士帶着一個嬰孩在逗鴨子玩。一些遊艇安靜地被鐵鏈扣在河邊，一群鴿子不停地從河的這邊飛到那邊。 當我們走進時， 那兩個男人離開了， 但鴿子們還是在那裡自由自在地飛來飛去， 鴨子們三五成群， 安靜地浮在水面上東張西望。

我被那鴿子們美麗的舞步吸引，它們沒有音樂， 也沒有指揮， 但它們是那樣柔和協調地飛舞出各樣的圖案。 當它們飛向我們的時候， 我伸出雙臂來迎接它們， 它們仿佛明白我的心思似地把我們圈在中間，“好美好美”, 我不停地感嘆，可惜沒有一隻鴿子落到我的身上，我手輕輕一揮， 它們好像在聽我的指揮似的同時向上空飛去，我傻樂地望着它們， 感嘆造物主的奇妙。

兒子對鴨子們更感興趣， 追了這隻， 又去趕那隻， 命令它們每一個得下水游泳，可鴨子們還是我行我素地在那裡一搖一擺， 氣得兒子哇哇大叫：“Go! Go in to the water! You and you …”

一對老夫婦走路鍛煉身體經過， 老太太 停下來， 微笑着看着我兒子，想要走近他， 可兒子還是一個勁地追趕他的鴨子不理她， 老頭轉過身來看着老太， 老太笑着走了。

又有一黑老太身穿棉衣， 一手拿着一個黑色的垃圾袋，另一手持着拐杖， 笑嘻嘻從前面走來，嘴裡叨叨着：動物園什麼時候開門， 正門在什麼地方， 孩子可以坐火車玩，只需要兩塊錢。。。 我笑着說謝謝， 她就這樣邊說邊走了過去。

一條大黃狗從的另一條小河邊搖頭擺尾地跟着一個人走來， 兒子撇下鴨子們，高興地奔向那大黃狗， 天生怕狗的我， 一下子追過去把兒子抱在手上。兒子喊着：“Dog, Dog , ”大黃狗在我腳邊轉了兩圈走了。

一對情侶穿過我們身邊在不遠處的長椅上對坐着， 情意綿綿。

一個年輕小伙牽着一隻可愛的小狗經過， 兒子盯着那小狗說：“媽媽， 我想摸摸它。”我說：“你自己問他（狗的主人）。”兒子歪着小腦袋問年輕人：“Can I pet your dog?” “Yes, of course!” 年輕人爽快地回答。感謝上帝， 兒子比往常膽子大了許多， 摸了小狗的尾巴又摸頭。

告別了小狗， 我和兒子穿過一座小橋， 想去小河的對面， 看到兩三米外平行的另一座小橋上停滿了不知名而會飛的小鴨子， 它們中的大多數一腳獨立在睡覺，有這麼兩三隻飛到這邊又到那邊， 也許是孩子早上睡不着， 見一隻小鴨子飛到兩隻中間時， 那兩隻同時啄它離開，它們是情侶？很是有趣。一美國佬見我看着那些鴨子出奇， 過來介紹說那種鴨子只有北方才有，奇妙的是在休斯頓發現。。。他也介紹了小鴨子的名字， 可我還是沒記住。

兒子繼續研究他那橋下的金魚， 我漫步在橋邊的小路上， 東張西望着周圍各種各樣的樹木， 常青樹穿着碧綠的軍裝挺立高聳， 依然煥發着春天的活力， 而其他樹的葉子卻把自己打扮得五彩繽紛，仿佛嬌艷多情的女子。 好美！真是諸天在述說神的榮耀， 穹蒼在傳揚神的手段。眾樹中那棵及不協調的光禿黑枝死樹，顯得有點張牙舞爪，也有點淒涼，，卻讓我多看了它兩眼。

一聲長長的火車汽笛聲傳來，“哦， 動物園開門了！”離開了讓我們打發時間的河邊， 直奔動物園。

二

離開河邊， 未到停車處見一公共廁所， 想順便帶兒子去一下， 免得到時候在動物園到處找。推開女廁所的門，兒子奔了進去，廁所很大， 卻空無一人， 兒子在那裡找了那間又想換這間，他的吵鬧聲使廁所顯得更加的安靜。

“媽媽幫你把褲子拉上去！”“我自己， 我自己， 我自己會。。。”三歲的兒子堅決不讓我幫忙。看他花了一點氣力， 終於扣上了扣子， 拉上了拉鏈， 飛快地蹦到水池邊洗手， 我跟着過去把他的袖子拉上一點， 免得弄濕了。

就在此時， 我見旁邊長椅上有一東西在蠕動， 心裡一陳害怕， 我轉臉再看一眼， 知道是一個人， 儘管頭腳全身都被各樣的衣物堆滿， 也許還有一個小孩在裡面， 因為我見一輛孩子用的推車在旁邊。我本能地擋住兒子的視線， 擔心孩子會害怕， 又怕他好奇把衣物揭開，匆匆地把他趕出門去， 感謝神， 兒子沒有看見， 我多麼希望自己也沒看見。

在這感恩節的早上， 每家每戶都在歡慶佳節， 因為美國人的感恩節跟我們中國人的過年一樣的隆重， 可見到這淒涼的一幕， 是個無家可歸的人？ 在女廁所睡覺， 想必是個女的， 還帶着孩子？是被丈夫趕了出去， 還是。。。？不敢想下去， 也不想想下去。

這讓我想起那個冰天雪地的晚上， 帶着四歲的女兒， 無家可歸的日子， 心裡不由地酸痛， 這裡躺着的是九年前的我喲， 可我不敢幫她， 也不能幫她， 慈愛的天父， 求你看過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