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書中的信心與行為
Michael Vogelsang
方周譯
「我的弟兄們，若有人說，自己有信心，卻沒有行為，有什麼益處呢？這信心能救
他嗎？若是弟兄，或是姐妹，赤身露體，又缺了日用的飲食，你們中間有人對他們
說，平平安安地去吧，願你們穿得暖吃得飽。卻不給他們身體所需用的，這有什麼
益處呢？這樣信心若沒有行為就是死的。必有人說，你有信心，我有行為。你將你
沒有行為的信心指給我看，我便借著我的行為，將我的信心指給你看。你信神只有
一位，你信的不錯。鬼魔也信，卻是戰驚。虛浮的人哪，你願意知道沒有行為的信
心是死的嗎？我們的祖宗亞伯拉罕，把他兒子以撒獻在壇上，豈不是因行為稱義嗎？
可見信心是與他的行為並行，而且信心因著行為才得成全。這就應驗經上所說，亞
伯拉罕信神，這就算為他的義。他又得稱為神的朋友。這樣看來，人稱義是因著行
為，不是單因著信。妓女喇合接待使者，又放他們從別的路上出去，不也是一樣因
行為稱義嗎？身體沒有靈魂是死的，信心沒有行為也是死的。」
【雅各書2:14-26】
加拉太書的中心真理是，我們是靠主耶穌基督里的信心稱義，不是靠遵守律法的行
為而稱義，並且以亞伯拉罕為例向我們闡明這一真理。當我們轉向雅各書時，有些
人會認為這裡出現了矛盾，因為雅各說人稱義是因著行為，不是單因著信，而且他
也同樣以亞伯拉罕為例。下面我要解釋，兩者都是對的。
加拉太書對於像馬丁·路德這樣的改教者有着特別的意義，我們很能理解他對被其
稱之為“稻草書信”的雅各書的誤解。另一方面，何勒(FB Hole)卻將雅各書稱為
“鋼鐵之書”，是極其實用的神之重磅鐵錘。
要解決這一明顯的矛盾，我們必須認識到他們二人是從不同的角度看同一問題，因
為聖經絕對不會自相矛盾。一般說來，保羅講原理(principles)，雅各講實行。比
如說，雅各說人的怒氣不能成就神的義(1:20)，也就是說，這在我們的生活中是行
不通的，你會想到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為神的義作出絲毫貢獻。保羅呢，則從原理
的角度出發，說我們只有憑着信心而得着神的義。還有，雅各說私慾生出罪來(1:15)，
而保羅說的正好相反，是罪生出私慾來(羅7：8)。其實他們都是對的。保羅說的是
原理，是罪性生出私慾以致產生惡行。雅各說的是實行，是罪的行為，是當我順從
私慾而行的時候，便是犯罪了。
稱義是這個差別的另一個例子。當保羅在加拉太書裡論到行為的時候，他說的是律
法的行為和行律法不能使任何人得救(加2：16)；當雅各論到行為的時候，他說的是
信心的行為而非律法的行為。類似地，保羅所說的稱義是在神面前的稱義，是唯靠
信心的稱義；可是雅各說的稱義是在人面前的稱義，兩者頗為不同。
或許有人說：“我有信心。”“那麼，”雅各告訴他：“指給我看。”不是給神看，
是給我看。“證明你的信心。借著你的行為，就是那信心的行為，將你的信心指給
我看。”
他繼續說：“我的弟兄們，若有人說他有信心，卻沒有行為，那有什麼益處呢？”
然後他舉一個例子：若有人需要幫助，另一個人對他說：“平平 安地去吧，願你穿
得暖吃得飽。”卻不把需用的給他。這樣的行為與他的信仰告白背道而馳，所以雅
各宣告：“這樣，信心若沒有行為就是死的。”只說“我信”是沒有益處的，除非
這信從行為上表明出來。
或許有人說：“你有信心，我有行為。”這種矛盾是不存在的。不會有這種事的。
“將你沒有行為的信心指給我看”是不可能的，我怎麼能將我沒有行為的信心指給
別人看呢？我只能通過我的行為將我的信心指給別人看，因為那才是在人前表明信
心的方式。
更進一步地，只有正統的信仰告白是不夠的。或許有人說：“我信只有一位神。”
這固然很好，可是“鬼魔也信，卻是戰驚。”所以僅僅宣告只有一神的信還不是得
救的信，必須在人前有出自內心之信的行為。所以，一方面正如加拉太書的主題所
闡明的，我們是因信稱義，而不是因行律法稱義，因為律法帶來的只有咒詛，只有
信心才能帶來祝福；另一方面，雅各現在說到在我們內心的同一個信心，那神所看
到的信心，必須顯明在人的面前，使我們在人的眼裡稱義。
“虛浮的人哪，”雅各的語氣總是非常強烈的，“你願意知道沒有行為的信心是死
的嗎？”信仰宣告沒有任何實際意義，除非這信仰帶出了行為。然後，雅各和保羅
一樣以亞伯拉罕為例，但在用法上有所不同，這一點我下面再講。
現在我先指出另外一個不同點。基督教里的人經常講善行，但這個善行和雅各所講
的行為是兩回事。雅各講的善行是信心的佐證，其動機和能力都來自於信心。這和
今天一般說的所謂“善行”可以風馬牛不相及。如果我有錢，我可以開張大額支票
捐給某個慈善機構。這能證明我的信心嗎？根本不能。我這樣作可以有很多動機。
在最早的基督徒裡面，有這樣一對夫婦。他們羨慕巴拿巴的名望，所以假裝捐出他
們所有的一切，實際上卻留下一些。他們的動機便不是出於信心(徒5:1-11)，而是
為了獲取名聲。好的行為不見得能夠證明人的信心，而雅各所舉的例子在多數人看
來並不是善行，就是說，在人的眼裡，亞伯拉罕是要“謀殺”他的兒子。而後，雅
各又舉出投敵叛國的妓女喇合為例。在一般人的心目中，這些都不是“善行”。可
是，亞伯拉罕證明了他愛神，喇合證明了她愛神的選民。如果你有信心，你總能發
現這兩種愛。
最後讓我們來看亞伯拉罕和喇合這兩個例子。“我們的祖宗亞伯拉罕，把他兒子以
撒獻在壇上，豈不是因行為稱義嗎？可見信心是與他的行為並行，而且信心因著行
為才得成全。”雅各以此為其頭例，因為亞伯拉罕這樣做的時候，相信神會讓他的
兒子死里復活。他有神的應許，說他要因着以撒蒙福，所以他說：“神若喜悅我將
以撒獻上，他也必將以撒帶回”，儘管這是前所未有的事。我們在舊約的後面看到
死人復活，但在亞伯拉罕以前沒有。雖然他既未聽過、也未見過這樣的事，但他還
是相信。“以撒是應許之子，所以我若把他獻上，神必然把他帶回還我。”經上說：
“他以為神還能叫人從死里復活。他也仿佛從死中得回他的兒子來。”(來11:19)他
這樣做表明出他的信，因此雅各說：“這就應驗經上所說，亞伯拉罕信神，這就算
為他的義。”雅各和保羅大體上引用了同一件事，現在就讓我們跟着他的思路來思
想。亞伯拉罕何時信神並因信稱義呢？那是在創世記第15章，當神看到他的信心時，
他在神的眼中便為義了。但是雅各說，這段經文在22章應驗了，因為並不是所有人
都看得見神在起初就看見的亞伯拉罕心裡的信心。直到後來的22章，當亞伯拉罕在
摩利亞山上獻以撒的時候，聖經的話才得以應驗，他人現在也看見了那在亞伯拉罕
裡面作工的信心，所以他在人的眼裡也得以稱義。
在喇合的例子中我們看到同樣的真理。喇合是說到她的國里那些心裡畏懼以色列人
的人，但是只有她才說：“我知道耶和華已經把這地賜給你們”。她裡面有個信心，
相信神已把那地賜給以色列人，也把她的信心交託給以色列人的神。當接待那兩個
使者的時候，她的信心經由她的作為成為可以看見的，她也得以脫離審判。
聖經向我們表明稱義的兩個方面，一個是唯靠信心、無法因行律法而在神眼裡的稱
義(加拉太書)，另一個是經由信心的行為在人眼裡的稱義(雅各)。他人只能通過我
們的行為、通過我們的舉止來看見我們裡面真實的信心。亞伯拉罕是展現這兩個方
面的榜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