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英雄傳

第一回 塞下秋來風景異

北美的十月，落英繽紛。舊金山城外美麗而安靜，與城裡的
喧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輛藍色雪佛萊流星一般向西疾馳。
開車的小伙子白淨斯文，喚作elisha；旁邊那個不修邊幅的
壯漢則喚作candle。“大哥，你說六缸的車到底好在哪裡？”
elisha推了推正在打瞌睡的candle，“這就睡啦，我們可才
剛出城啊。”candle扭過頭，不屑地說，“你懂什麼？等到
了Reno，想睡也睡不成呢。”“為什麼？”“哎哎哎，少廢
話，開你的車。”

這兩個人來頭可是不小。他們奉了北美華人福音總會的差遣，
前往北美的各個教會、神學院，送上總會的邀請，請他們派
代表參加明年的夏令會，共同切磋盡心愛神功和愛人如己功。
列國均承認《聖經》乃是天下第一奇書，古往今來無數英雄
豪傑潛心研究其上所記載的道理，關於《聖經》的文獻真可
謂浩如煙海。

本來，在這個互聯網時代，這種邀請本可以通過一個正式的
信或者email進行。但是，總會的幹事搖頭認為，elisha少
不更事，candle為老不尊，此番派二人親力親為，實指望他
們在此漫漫旅途中，靈命有切實的長進。elisha覺得這純粹
是浪費時間，卻又說不過搖頭；candle雖然心有不服，但一
想到可以沿路遊玩，也就半推半就地答應下來。elisha到底
年輕，去租車的路上一句話也不說。見此情形，candle施展
渾身本事，挑車，砍價，沒用十分鐘，就搞定了這倆漂亮的
雪佛萊。candle把車鑰匙遞給elisha，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聽哥哥一句，啊，這個這個，人挪活，樹挪死。這
一趟，咱們一定會有收穫。至少，可以散散心五的，你呢，
也別再想那個小妮子了。是男人不是？是的話就拿得起放得
下。”elisha被他又說中一樣心事，臉登時紅了起來。半晌，
才說：“大哥，我什麼時候要是象你一樣看得開就好了。”
candle意味深長地一笑：“唉，兄弟，誰沒年輕過啊。”

Reno是遠近聞名的賭城。二人找到了當地華人教會，陳明來
意，早有同工把Fajita & Coke及過夜寢具準備完畢。吃過
晚飯，elisha翻出聖經，正準備讀經禱告後就睡覺，candle
卻建議去Reno的夜總會逛逛。“大哥，這樣不好吧？”“哎
喲喂，好不容易來這裡，還不得看看？讀經什麼時候不能讀
啊？走啦走啦，不差這一會兒。”elisha拗不過他，只好隨
他到了賭場。

這candle白天睡足了，這會兒有的是勁，這桌玩了玩那桌，
精神抖擻，不亦樂乎。只苦了elisha，本來開了大半天的車
就夠累的，現在還要強打精神，看着candle，免得走散。良
久，elisha覺得不是辦法，苦苦思索脫身之計。“嗯，有
了。”他走出賭場，找到回教會的路，然後拿出手機，撥通
了candle。“我在往回走呢。Can you hear me now?”“可以。”
“Good！”然後，就收了線。Candle一頭霧水：“囈，神經。
你回你的，我再玩會兒。”過了五分鐘，elisha再次撥通了
candle：“Can you hear me now?......Good!”又過了五分
鍾，再撥：“Can you hear me now?......Good!”Candle終
於不勝其煩，“不玩了不玩了，我quit。”然後在腿上綁上
馬甲，片刻就追上了elisha。

順便說一句，這馬甲是candle的看家法寶，本來是由戴宗所
用，傳到這一輩就到了candle手裡。外人看着眼饞，就自己
縫起兩片布裹在腿上，想學candle的樣子來無影去無蹤。誰
知這行走如飛的功夫想到看起來容易作起來難，多少人沒
有學會走卻先學會了左右腳互搏。candle看着又好笑又可憐，
就說：“先要踏凌波虛步。”這下更苦了他們了，左右兩
邊從此糾纏不清。

總會的幹事搖頭也是馬甲的愛好者。這搖頭比elisha還要小
一歲，年紀輕輕就認職幹事，不免狂傲。只因這驕傲於愛
人如己功甚是虧損，也會傷及盡心愛神功，所以，就算驕
傲，也不得不收斂一下。所幸搖頭喜歡潛水，在水下的無
聲世界中思考，常常一口氣下去幾個小時泡也不冒一個。
等出來換氣時，就已經把所有的不高興忘個乾乾淨淨，該
吃吃，該玩玩，該睡睡。

自打那天聽了candle的提示，搖頭出來換氣時就常常琢磨如
何既能踏正凌波虛步又能避免左右腳互搏。他後來有沒有
再用馬甲，我們不知道，只是聽說他從此愛上了水上芭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