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問題的根源

　　筆者過去讀屬靈書報，讀到倪弟兄的書，都會產生一個羨慕，恨不得能立刻贖回光陰追求主，讓主能夠在我們生活 中如此鮮活的同在。讀李弟兄早期的書報、話語職事、部分新舊約生命讀經等，也能滿得飽足，恨不得能不吃不喝趕緊 讀完；讀到後期的舊約先知書生命讀經、結晶讀經時，似乎不管哪一卷書都是以神新約的經綸做主軸，讀起來就覺得有 些牽強，又有些懷疑，只覺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讀到李弟兄晚年的「神聖啟示的高峰」時，讀起來就備感辛苦。感覺 述說的道理很客觀，完全是「神學」的闡述，需要不斷運用心思去拼湊李弟兄所看見的「異象」。

　　其中的原因何在？果真是因為神啟示的真理往前了嗎？但是，讀早期從蓋恩夫人、弟兄會、賓路易師母、史百克、 倪柝聲等人市面上可以取得的着作，給我們靈里的感覺其實都滿一致的。雖然傳講者的啟示不同，相同的是都是能興起 我們深處對主的渴慕與對自己情形的憂傷痛悔。並沒有因為講說的年代不同，靈里的感覺有所區隔，所不同的只有講說 中的啟示更明亮、感受更深刻而已。歷經這幾個世紀，我們承認主的啟示是不斷進步，然而主在我們裡面的工作，或不 論藉着啟示哪一個僕人所做，總是不斷的將我們帶入將自己倒空，再用神將我們充滿。這近四、五個世紀甚至更早，在 主的恢復主作工的法則一直都沒有改變。但在最近短短的二、三十年，主就完全改變對人的策略，藉着向僕人啟示 「高峰的真理」，而我們只要認真研讀這些真理、講說這些真理就能使我們成為得勝者並建造教會，甚至帶進有史以來 最大的復興？主現在突然覺得作「拉比」的工作（約翰福音3：2）就能拯救我們了，神工作的法則完全改變了嗎？還是 我們這一群人的本性與歷世歷代其他聖徒不同？主為何會改變工作的法則呢？筆者不知道讀者會如何解讀。至於筆者 ，寧願相信那是由於神僕人出了問題，而非神做事法則的突然改變。

　　在這裡，筆者摘錄李弟兄在1975年9月向青年人所釋放的信息「奧秘的啟示」（福音書房書號2057，已無庫存），其 中李弟兄提到他屬靈看見轉變的自我表白，其中也暴露了李弟兄心思轉變的關鍵。而且即使李弟兄晚年，我們還可以從 他的信息感受到，這個轉變仍主宰他對聖經解釋的思維。我們可以很客觀、持平的看這一件事情的發生。並查考聖經， 對照我們的經歷，由靈里深處作分辨。

一、李弟兄轉變的心路歷程

直接節錄「奧秘的啟示」原文內容：（國立中央圖書館藏書）

　　第68頁「慢慢地主在倪弟兄身上，一步再一步往前走。我在倪弟兄旁邊，我觀察，我看見，我能得到一個結論：到他 最後的年代，他在主面前真實的認識，真實的學習，有一本書可以代表一部份，就是『人的破碎與靈的出來』。今天在 中國，人來讀的時候，太注重人的破碎，而忽略了靈的出來。…認真說來，你若肯讓靈出來，也沒有破碎的需要。

　　第69，70頁「那現在我要和你們說一點是我個人轉到靈中的見，我也願意你們能聽進去有印象。從1949年我開始 在這裡講道，到了1958年，那是一個轉捩點。因為我們中間起了風波，我多方面的觀察，發現十字架的道人都聽了，也 在那裡講，但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這個給我很厲害的刺激，十字架到底有什麽用？不僅如此，我也觀察那些接受復活 生命原則的人。他們也是只講這個道，而在行事為人、生活行動上，完全沒有復活，也沒有生命。所以在我的裡頭，對 十字架的道，對復活的道，都起了很大的問號。

　　就是因為這些，給我相當的刺激，我不再信這些道理，所以從1958年二月到四月，一連最少有三、四次特會，主就 開始給我們信息，說道理沒有用，你要吃主、喝主、享受主…。所以從1958年，我的裡頭轉了。簡要的說，從道理的講 解轉到靈這裡來。…就是從那個時候起，一直轉，一直轉；我告訴你，一直轉到今天早晨，我覺得這個轉還沒有停頓， 還是往前去。」

　　第76，77頁「…不要再來對我說『李弟兄，你從前不是那樣講嗎？』從前我是那樣講，但今天1975年9月4日，我鄭 重宣一筆勾銷。不是勾銷所有的道，乃是勾銷背十字架的道、叫人受苦的道。你們把裡頭都倒空了吧！現在來接受一 點積極的…這不是教導出來的，乃是吃基督吃出來的。靈加強，基督安家，神充滿，教會就出來了。」

二、問題整

根據以上節錄「奧秘的啟示」的原文，筆者交通一些難以認同的點，試問讀者能提出 合理的解釋嗎？

1、李弟兄述說自己是在1958年以後才轉到靈里，那麽他是自承1958年以前的事奉和釋放信息都不是在靈里嗎？一個 人得救33年之久不是活在靈里，受了「刺激」後就能突然轉回靈里成為一個「屬靈的人」，講說「屬靈的事」？

2、李弟兄對十字架、復活的道，起了問號，轉而傳講吃主、喝主、享受主、呼求主名的道，是在受了很厲害的刺激 （魂被激動）以後的產物。這樣的「道」可靠嗎？「我所起的意，豈是從情起的，叫我忽是忽非嗎我指着信實的神 說，我們向你們所傳的道，並沒有是而又非的。」（哥林多後書1：17，18）「因為十字架的道理（logos），在那滅亡 的人為愚拙；在我們得救的人，卻為神的大能。」（哥林多前書1：18）

3、李弟兄1975年以前所釋放十字架的信息（信了將近50年），對他來講，都只是「道」而已？（並沒有活在其中？ ），是可以一筆勾銷的。這樣，對他其他後來22年發表的「道」，讀者就敢死心塌地的跟從嗎？1

4、因為看到有人傳講十字架、復活的道而無法完全活出那個道，就否定那道的價值。這和那些看見部分基督徒沒有 達到一定的行為標準，就不相信基督福音的外邦人，在思維邏輯上有何分別？

5、李弟兄這些否定十字架，轉向吃主、喝主、享受主，轉回靈的基本理論，是建構在倪弟兄所講說「人的破 碎與靈的出來」一書。強調倪弟兄該書的重點是靈一定要出來。因此李弟兄大膽假設：「認真說來，你若肯讓靈出來， 也沒有破碎（十字架）的需要」。這種的邏輯好像說：「果核的殼必須裂開，裡面的生命才能向外發芽成長。但認真說 來，果核若肯讓裡面的生命長出來，殼也沒有裂開的必要」。這個說法邏輯通嗎？任何讀者若是用心仔細讀過該書，筆 者不認為讀者會同意李弟兄所下的結論，是符合倪弟兄信息原文的觀念。

6、求主赦免小子這麽說，發生風波的事實情況如何筆者不清礎，但在這段信息裡面，看到主講者只有定罪和遷怒 （遷怒十字架、復活的道），並無一個跟隨主的人所當活出的靈里柔和謙卑。

1：李弟兄在1991年出版（1977年以前即已完成）的「神聖啟示的先見－倪柝聲」一書，文中對倪弟兄經歷 苦難、破碎、學習十字架的功課似乎又頗為推崇。是否他又重新認為教導十字架、復活的道仍有其價值，讓人不解 。或僅是為了明他才是深刻認識倪弟兄的人及他與倪弟兄親密關，目的為取得正統傳承地位，就不得而知了。

三、十字架辯正

現代的基督徒可以不背十字架只要享受主話、講說「高峰真理」就可以建造教會，甚至帶進復興？如果是真的 ，那果真是令人高興的福音。但是「…攪擾你們，要把基督的福音更改了。但無論是我們，是天上來的使者，若傳福音 給你們，與我們所傳給你們的不同，他就應當被咒詛。我們已經說了，現在又說，若有人傳福音給你們，與你們所領受 的不同，他就應當被咒詛。」（加拉太書1：7~9）。更改基督的福音，這是很嚴重的事，我們不可不慎。我們須要從聖 經上看，也可以對照我們真實脫罪的經歷來看背十字架是否需要。用吃主、喝主、享受主來代替背十字架，是不是保羅 所講的「不同的福音」？

（一）從聖經真理看

十字架的須要：

1. 「對他們說：若有人要跟從我，就當己，背起他的十字架來跟從我。」（馬可福音8：34）－主的命令。

2. 「這樣看來，我以內心順服神的律，我肉體卻順服罪的律了。」（羅馬書7：25）－肉體存在的一天，就會與神 為敵一天，不論人如何愛主、享受主都不能改變肉體的本質。背十字架是基督徒一生的事。

3.「因為十字架的話，對那正在滅亡的人為愚拙，對我們正在得救的人卻為神的大能。」（哥林多前書1：18）－真 正認識並且經歷過十字架的人，都承認十字架的能力及其寶貴。

經歷的方法：

4.「凡屬基督耶穌的人，是已經把肉體連肉體的邪情私同釘在十字架上了。」（加拉太書5：24）－相信主已經在 十字架上，為我們在肉體中定罪了罪既成的事實。

5.「因為你們已經死了，…所以，「要」治死你們在地上的肢體」（歌羅西書3：3，5）－根據基督已成就的事實， 運用在我們身上。「要」：是我們自由意志的決定。

6.「你們若順從肉體活着，必要死；若靠着聖靈治死身體的惡行，必要活着。」（羅馬書8：13）－撿選「要」 以後，就可以經歷「靠着聖靈」讓聖靈將十字架的功效作在我們身上。

7. 「你們當順着聖靈而行，就不放縱肉體的情了。」（加拉太書5：16）－釘十字架對付肉體的罪以後，就當繼 續背十字架（否認己）隨從靈，警醒保守自己在得勝中。

使徒保羅的經歷：

8. 「身上常帶着耶穌的死，使耶穌的生也顯明在我們身上。」（哥林多後書4：10）

9. 「我已經與基督同釘十字架，現在活着的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着；」（加拉太書2：18）

10.「但我斷不以別的口，只我們主耶穌基督的十字架；因這十字架，就我而論，世界已經釘在十字架上；就世 界而論，我已經釘在十字架上。」（加拉太書6：14）

以上的經文，從主的吩咐，使徒的教訓，都告訴我們要靠着十字架來對付我們肉體、 罪的問題；再天天背十字架來了結世界、己的問題。沒有十字架對付我們背逆的肉體，就不可能過一個隨從靈的生活。 連主耶穌、使徒保羅都要天天經歷十字架，我們是誰？竟可以與人不同不需要十字架？如果有誰「看見」基督徒可以 不十字架而藉着其他方法就能成就神的經綸，那麽這個「看見」似乎還遠超過主耶穌和保羅的「看見」，否則他們就 不會還仍要教導人要背十字架了。

因此，筆者認為教導基督徒只要享受主就能產生新陳代謝的變化，這個新的「福音」 ，的確有讓人擔心的理由。至少我們可以在聖經上看到太多處經節是強調十字架，僅有極少數經節才偶爾提到吃主、喝 主（保羅似乎從未提到過）。到底我們該注重的是什麽，答案應該是很明顯了吧。

（二）十字架真實意義

什麽叫做十字架？筆者認為主耶穌在釘十字架前所說的，是十字架意義最好的詮釋： 「我父阿，倘若可行，求你叫這杯離開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馬太福音26：39）；和保羅 所說的：「既有人的樣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腓立比書2：8）。當神的旨意， 或聖經的話，和我們裡面的意見不同時，在意志上願意撿選放下自己，順服神旨，同意聖靈拆毀我們的舊人；或是在神 的光中看到自己的本像，從裡面棄絕自己，這就是經歷釘十字架。而每當我們順服得下來時，裡面不但不覺委屈，反而 是裡面馬上得着了釋放，充滿榮耀，這就是經歷了基督的十字架達到復活。因此，真正背十字架的人，是不會讓人覺得 他在受苦而可憐他，反倒因為榮耀的基督顯在他的面上而尊敬他。

即便我們注重操練享受神，在教會歷史上最懂得「享受神」的人，應該非「奧秘派」 的蓋恩夫人、勞威廉、慕安德烈、賓路易師母這一條線上注重與神同在和內室禱告的人莫屬，但最後他們的經歷都是被 神引導去認識十字架。理由很簡單，要享受神完滿的同在，非除去攔阻我們享受神的事物不可。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我 們的己意、肉體、世界，這些都要靠我們主觀經歷的十字架才能奏效。

所以十字架不是如李弟兄所說，一種叫人受苦的道。反而是積極除去人不該有的東西 ，好讓我們能更親近神。所有歷代真正經歷過十字架，認識十字架的屬靈人，都寶愛基督的十字架，絕無例外。

（三）用「享受主」道取代十字架的謬誤

筆者並不否認聖經中有「享受主」的事實存在。但強調以「享受主（那靈）」來得着變化，取代主觀經歷十字架的 工作，造成耽誤人不能真實的從罪中得着釋放，這樣的道就近乎「異端」了。

1.基督徒完整的經歷，是經歷神是亞伯拉罕、以撒、雅各的神。絕不可能只要多吃主、喝主、享受主（經歷以撒的神），就可不要十字架（經歷雅各的神）而自然得着變化。而馬太福音第十三章撒種的比喻也告訴我們，生命長大不單是聽道和養的問題。聽了天國的道以後，還會有飛鳥、荊棘、土淺等的問題。在經歷上，我們都知道需要靠着十字架才能對付這些消極的問題。

2. 神從不抹殺人的自由意志，從我們的得救，神要拯救我們尚且須要先得着我們的願意；我們要得着變化，自然也須要我們先肯放下自己（即接受十字架），並願意撿選神的旨意，才能讓聖靈藉着基督的十字架來工作。「我多次願意聚集你的兒女，好像母雞把小雞聚集在翅膀底下，只是你們不願意。」（路加福音13：34）；「你們若常在我裡面，我的話也常在你們裡面，凡你們所願意的，祈求，就給你們成就。」（約翰福音15：7）

3.聖靈也不會直接主動幫助我們對付我們的肉體。「人既屬乎血氣，我的靈就不永遠住在他裡面（或譯作與他相爭）」（創世紀6：3）；「這油，我要世世代代以為聖膏油。不可倒在別人的身上（或譯作倒在肉體上）」（出埃及記30：31，32）。聖靈如同方舟後的鴿子，只停留在經過復活後的新造上。對付肉體完全是十字架的事，先要經過逾越節才能經歷五旬節。我們自己先要預備空器皿，神的靈才能充滿我們（列王紀下4: 3~6）。不要妄想要藉着神的靈先充滿我們舊人的器皿（享受主的目的），然後我們器皿中的肉體，就會自然被擠出去。

　　在聖經里神救恩的步驟和做事的法則都是極為嚴謹的，不是我們可以隨便出主意的。沒有聖經的明確啟示，我們也不能用想當然耳的方式去理解神的法則。在西乃山指示摩西造會幕時，嚴格要求摩西必須照着山上所指示的樣式建造，摩西並沒有自由照自己的意思變更。

4.筆者也曾親眼看過有弟兄姊妹，雖然在主恢復中多年，每會必到，交通分享也似乎滿有膏油。但是一旦別人得罪他們後，比一般世人反彈還厲害。主要原因就是太過愛惜自己，不願意自己受虧損（不肯釘十字架），裡面沒有多少真正的變化。（讀者不曾看過嗎）

5.聖經中的例子我們也可以看到，亞伯拉罕能經歷和神親密的同行以後，因為畏懼人的加害，在基拉耳再次照自己原先所定意的而行，再犯了說謊的罪（創世紀20章），常為我們不解。聖經在此刻意告訴我們亞伯拉罕犯罪的「根」是在出迦勒底的吾珥時就已經存在（第13節）。讓我們知道沒有經過十字架對付的罪，不論我們屬靈經歷如何豐富，仍然可以在我們身上駐留伺機而動。

（四）撒旦的詭計

　　 撒但都是作攙雜的工作，將稗子撒入麥子裡，乃是他一切工作的原則。撒旦最厲害的一種工作，就是能得着被神所大用（但不完全屬靈）、眾人所尊敬的僕人的心思，將一些聖經上的話，攙雜似是而非的道理（酵加進里，讓人易於接受），將跟隨者引到錯謬上。跟隨者只因其中有許多是出乎神的，有許多是屬靈的，就不敢拒絕撒但後來所加入的。這樣，撒但就可以不用單個單個的引誘人犯罪或愛世界，而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整個神的教會引入錯謬中，癱瘓神軍隊作戰能力了。

　　 十字架是我們的主工作的中心，是一切基督所成就一切屬靈事物的根基，也是為我們唯一能勝過仇敵撒但的所在。當人願意相信基督在十字架上已作成的事實，並在意志上撿選神、順服神時（信而順服），聖靈就能將耶穌的死治死我們的舊人。而舊人正是撒但對人有合法權利的所在，是撒但工作的大本營，所以撒但忌恨十字架，總是勸人要愛惜自己（馬太福音16：22）。在聖經加拉太書，撒但就曾經如此試圖讓人離棄十字架回到割禮。而保羅怎麽說，「弟兄們，我若仍舊傳割禮，為什麽還受逼迫呢若是這樣，那十字架討厭的地方就沒有了。恨不得那攪亂你們的人把自己割絕了。」（加拉太書5：11，12）

　　 那麽，在我們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筆者比較認為是撒但趁着神所大用的僕人意見上的爭執，「魂」被激動時，遷怒於十字架、復活的道。不屑與那些傳講十字架道的人講同樣的道，轉而去傳講「吃主」、「喝主」、「享受主」…並試圖建構「更高啟示的道」。如果這僅止於聖經道理解釋的問題，問題還不大。但是要將這一套個人新的看見，落實在整個教會中，自然就埋下了日後紛爭、分裂的導火線。

　　 脫離了主觀經歷基督的十字架，人對「肉體的活動」如同繳了械一般。人脫離不了自己的舊人，撒旦就能夠永遠繼續工作在人身上，不論他聽了多少美妙的信息，或能傳講多少高明的信息。

四、李弟兄評析

　　 評析一個人，尤其是神所重用過的僕人，筆者裡面是恐懼戰兢的。深怕越過了界線就成了批評論斷，更嚴重的是怕成為攻擊神了。對於一個普通的弟兄，筆者實在不願做這樣的事。但對於一個已經影響教會如此深遠且目前仍在繼續影響中的弟兄，實在是不得已的。如果他真的是錯了，對教會甚至對整個主的恢復造成的損失是何等的大。對於我們這些自承神給我們有清礎看見的人，裡面負擔是何等的沉重。況且聖靈自己在我們裡面親自的工作尚且要求我們察驗是否為神的旨意。對於一個影響我們屬靈追求，已經到神那裡去的「神僕人」說話，我們慎思明辨他曾說過的話和曾做過的事，應該是神許可的吧！「至於作先知講道的，只好兩個人或是三個人，其餘的就當慎思明辨。」（歌林多前書14：29）。只求主保守小子在寫的時候，不落在論斷的裡面。

　　 在評析之前，筆者首先要跳出自己的天然情感和心思可能過度分析的工作。一切都當從屬靈法則的角度，根據事實來察驗。這樣的交通也求主寶血的遮蓋。

（一）李弟兄屬靈的關鍵經歷

1、李弟兄1925年得救，1927年進入弟兄會，對解經、預言很有興趣。

2、在1932年與倪弟兄會面，進入主的恢復，見自己從知識轉到生命。（倪 柝聲－今時代神聖啟示的先見，325頁）

3、在1933年蒙主呼召，全時間事奉主。

4、在1936年在北京接受靈恩運動，並說方言，被倪弟兄勸阻。

5、在1942年李弟兄照着倪弟兄從主所領受的「藍圖」，在煙臺帶領召會實際事奉，經歷煙復興。

6、在1943年「那一年是中日戰爭關鍵的一年，我受到在我城市裡日本侵略軍憲兵極大的迫害。有一天晚上，我夢見主向我保，我不會受他們的害。在那個夢裡，我走到一個往下有四個台階的斜坡。當我往下走時，一條德國狼犬跳上來，把前爪按在我身上，但是並沒有害我。當狗不再為難我時，我看見天亮了，像清晨一樣，前面是一條康莊大道，非常明亮平直。我醒過來後，知道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夢。…當我思想這夢時，我得着了解釋。這四步台階是指對中國非常艱難的末了四年的戰爭。……德國狼犬表徵給我麻煩的日本人，但至終他們沒有傷害我。在這個為難之後，有一條康莊大道在晨光之下照耀。我那時知道，在日本人的為難之後，主必帶我到這樣的大道上。」（神人的生活，170～171頁）」

　 一九九七年三月二十四日，李弟兄病重見主前，曾對弟兄們解釋這個夢：「真正的故事開始於那個夢。我作那個夢以前，從未對主的恢復那麽有負擔。我在工作中，一直非常受那個夢的支配。現在我有強烈的感覺，神的仇敵只要做一件事，就是毀壞這個工作；這個工作首要是建造基督的身體，然後這身體要成為憑藉，為要成就一些事，以產生新耶路撤冷。在這裡有神與撤但之間的爭鬥。到底誰會達成目標？我正處在這爭鬥之中。」

7、在1948年處理教會事務動機不單純，被倪弟兄勸戒若帶着「目的」處理教會任何事情，無論多麽美好、屬靈、或合乎聖經、都是“耍政治”。（倪柝聲－今時代神聖啟示的先見，359頁）

8、在1949年由倪弟兄打發到台灣工作。

9、在1958年因為教會邀請史百克弟兄來台交通，教會產生風波。李弟兄受了刺激，「頭轉了，從道理轉到靈這來，一直轉到今天還沒有停頓」。

10、在1961年去了美國，一開工就講靈。其後帶進吃主、喝主、享受主的觀念，和呼求主名、禱讀主話等的實行。

11、在1974年開始新舊約解經的工作，帶領一年兩次生命讀經錄影訓練。

12、在1975年宣從1975年9月4日起，把從前所講「背十字架的道」一筆勾銷。（倪弟兄在1972年在獄中殉道）

13、在1984年生命讀經完成，返台帶領新路的實行。

14、1997年被主接去。

（二）李弟兄人格特質及其對屬靈追求的影響

1、李弟兄是一個愛主對屬靈事務很殷勤學習，頭腦細，組織能力很強的人。對倪弟兄的信息吸收很快，發表也很豐富。所以李弟兄來台後早期的信息，和倪弟兄信息內容味道相近，惟組織性較強、條理性更為明顯。而李弟兄帶領教會的方式，用組織的方法也很明顯。所有屬靈事務都會設定好架構，購地建大會所要分配奉獻責任額度，連傳講信息也事先定好綱目架構。甚至在被主接去前，還吩咐務必繼續一年七次特會，也要眾召會一同宣告七個「再次肯定」，旨在維持這個架構。

2、頭腦冷靜，邏輯性強（許多弟兄姊妹對李弟兄釋放的信息都覺得深奧）。對屬靈事務的領會，常不知不覺用觀察、思想等（非藉由靈里的啟示）「作學問」分析的方式來歸納結論。在「奧秘的啟示」這本書中，短短的篇幅，就看到他說：我在倪弟兄旁邊，“我觀察”，“我看見”，我能得到一個結論：到倪弟兄最後的年代，他在主面前真實的認識，真實的學習，有一本書可以代表一部份，就是「人的破碎與靈的出來」；…也“多方面觀察”那些接受復活生命原則的人，他們也是只講這個道，而在行事為人、生活行動上完全沒有復活，也沒有生命…。至於他1943年的那個夢，夢醒後就“思想”這個夢，得着了解釋…。

　　在屬靈的追求上，過度運用頭腦分析的結果，就有可能缺少了給予聖靈工作的機會。在基督徒追求主的過程中，除了有外在的聖經真理外，還應該順從內住聖靈的引導才能平衡。屬靈界的事物，常不是能用人的天然的思維所能理解，過多用觀察、思考的方式，當然就有出錯的可能。

3、意志力堅強，使命感極重，以教會的興衰為己任。這種性格，如缺少配搭的平衡，即使出發點是好的，一旦被仇敵欺騙稍微走岔了路，就會與真理漸行漸遠造成嚴重的後果。

　　 李弟兄為實現如他所說，從神那裡來的「夢」（2），可將一切從弟兄們來的不同的意見，不論是不是出於神的，都當作可能是從撒但來的攻擊。在他幾次信息里提到，這些攻擊如同倪弟兄當初傳講「教會」的真理時，所遭受撒但的攻擊一樣。因此，對自己的「堅持」取得正當性以後，每當自己的信息遭受質疑，就視為從撒但那裡來的攻擊，和弟兄的歧見越過越深，終致造成教會的不斷分裂。

2：帶領全地主恢復的重任，是何等大的事，神不大可能只藉着一個「異夢」說話讓人去猜，而不是用明說。「你們中間若有先知，我耶和華必在異象中向他顯現，在夢中與他說話。我的僕人摩西不是這樣，他是在我全家盡忠的。我要與他面對面說話，乃是明說，不用謎語…。」（民數記12：6~8）

4、對於屬靈的事顯露出絕對的自信與把握，使跟從者會產生過度的依賴和狂熱。帶領教會的結果，常不知不覺將人吸引到自己面前，而非神的面前。在倪弟兄另一個同工陳則信所寫「汪佩真簡史」（第7頁）中即提到汪佩真姊妹（傳福音帶李弟兄得救的姊妹）早年在煙臺教會對付當地負責弟兄姊妹，將李弟兄當做教會的偶像的一段歷史。而李弟兄晚年，同樣的情況再次發生，而且嚴重更勝於往昔。這固然是跟隨者的問題，但與其帶領之方式，也脫不了關。

5、敢於大膽創新。據李弟兄表示1958年因為某些人意見的不合，就對他們所講說的（其實是倪弟兄傳講的）「十字架的道，復活的道」產生問號。然而，筆者要問如果李弟兄真認為「十字架的道，復活的道」是錯的，為什麽要等到17年後的1975年得知倪弟兄殉道（1972年）確定無法再盡職事以後（或是以美國為實驗室，從講「靈」開始，確定已經得到另一批跟從者以後），才正式將從倪弟兄領受的十字架的道一筆勾銷另起爐灶？

　 並且如果一個人真渴慕想從「道理」轉到「靈」（至聖所）的時候，正常情況應該會想到轉向積極恢復內室交通（轉入人的靈）、禱告的生活或有些人會追求「靈恩」。但這些路過去太多人走過，李弟兄似乎也不願意走別人走過的舊路，寧願另創「吃主」、「喝主」、「呼求主名」、「禱讀主話」、「操練靈」等一大堆新名詞所鋪築的路。而這條獨創一格的路，的確和歷世歷代所有屬靈人（即羊群）走的不同，我們能放心的跟嗎？「你這女子中極美麗的，你若不知道，只管跟隨羊群的腳蹤去…」（雅歌1：8）。至於筆者個人認為，跟隨神歷代的群羊走的路，應該總比跟隨一特別的羊穩妥吧！

（三）肉體的活動仍強

　　 絕大多數的弟兄姊妹，相信李弟兄在主面前有那麽多年的歷史，又是倪弟兄的傳人，應該是一個屬靈人。李弟兄自稱所傳講的，也都是從神那裡領受的，所以弟兄姊妹才願意放心的把自己屬靈前途信他的帶領。筆者以前也是這樣，但自從不再將李弟兄「神化」並完全依賴以後，反而較能從客觀的角度看清一些屬靈的事實。在李弟兄身上，似乎並不是那麽完全屬靈。對於從前李弟兄解釋他的某些做法，筆者對照聖經還是不能理解的事，後來逐漸才曉得，那個其實就是還有「肉體」的成分。

　　 沒有經過十字架對付過的肉體，雖然人可以用各種理由為自己辯解，但掩蓋不了的，總會讓人不難聽到一些羊叫和牛鳴（撒母耳記上15：14）。李弟兄真是一個「屬靈人」嗎？筆者目前其實是存有相當的懷疑。尤其目睹到大規模動員奉獻的林口大會所無疾而終；五年福音化台灣的口號落空；活力排無法成功；信基大樓的商業化使用；最後病中聲稱是撒但的攻擊，他還要再為主說話，但最終仍被主接去等等較明顯的事件，似乎不像有屬靈人看透萬事的表顯。另外，李弟兄的屬靈生命是否達到成熟？生命成熟的判斷，也不是根據一個人能講出多少美妙的道。而是在於一個人生命中有多少神的美德的彰顯和生活行為中有多少聖靈的管制。

　　 筆者再簡單舉出一些事例，供讀者評斷筆者所言是否持平。舉出這些事例，目的不是為着貶損李弟兄。而是讓讀者自我衡量，將自己一生的屬靈前途，完全信在這位執事的手中，是否過於冒險。

1、在李弟兄講說有關他自己屬靈歷史的信息里，幾乎沒有辦法看到他個人被十字架深刻對付的經歷。而李弟兄所見隨從靈（或十字架對付）的經歷，都是微乎其微的生活中瑣事。遇到真正的風波，「魂」還是會受到刺激。面對反對者，還讓人摸得着他心中有氣，少了一些憐憫與包容。

2、從李弟兄的信息中，至少是在李弟兄講以弗所書時，李弟兄的發表里，實他那時並沒有真實達到真正「屬靈」的階段。

　　 「要留在靈里很難。我們都習慣從靈里出去，而不習慣進到靈里並停留在那裡。根據我的經歷，我能見我不太傾向於留在靈中。因為我太容易從靈里出去，所以我現今仍在學習停留在靈里。…我們需要得以加強，好停留在我們的靈里，不受對許多事物的思想所打岔。我們要禱告不受打岔，就必須得以加強到裡面的人里。哦！我們何等需要得着加強，使我們全人可以回到裡面的人里，並停留在那裡。」（以弗所書生命讀經第三十二篇）。這是李弟兄講說以弗所書第三章十六節「求他按着他豐盛的榮耀，藉着他的靈，叫你們心裡的力量剛強起來」個人領會的交通。

　　 倪弟兄是已經在約但河對岸，已經屬靈的人。他對這一節有截然不同的認識。他指出這一節是說我們經過十字架的破碎工作完成後，就會接受從神那裡來的聖靈充滿，使我們的靈得着加力成為剛強敏銳，目的為要聖別我們過一直得勝的生活，並且能奉神差遣，為主所用。完全是從經歷的角度，另有一種看見（倪柝聲文集第十三集28－31頁）。

　　 讀者看到了差別嗎？我們可以說，兩者一個是還沒達到屬靈階段的遙望渴想；一個是述說自己實際已有的經歷，其中有甚大的差別。而我們閱讀歷代屬靈人的傳記，也都看見他們共通的都有經過這個一夕間被聖靈充滿，得以脫舊更新過約但河成為屬靈人之經歷。

3、倪弟兄每遇教會的風波，都像羔羊被牽到宰殺之地，不為自己辯白，也不把持教會。寧可順服神選擇閉口不言，自己離開以保守、成全教會的合一，忠於自己所看見「身體合一」的異象（最後仍得神的表白能重盡職事）。

　　 李弟兄遇到教會的風波，其結果都是走向教會的分裂。其肇因都多半是於弟兄間「真理」的見解不同，和教會帶領實行的爭議，並不是為聖經中確立「基本信仰」才當堅持的問題。這些事，按照羅馬書十四章的觀點，屬靈看法不同的事，根本就無需爭辯，也不須要轄管別人的信心。只要幫助人學會「我們若活着，是為主而活；若死了，是為主而死」就好，更要彼此接納、不輕看、不論斷。而我們接納人的唯一依據，是基督已經接納他了。一個屬靈的人，在違背聖經教訓和弟兄打「真理的仗」時，裡面難道不會有聖靈的禁止嗎？

4、倪弟兄和當代的屬靈人史百克弟兄在英國有過私下深入的交通，返國後仍有書信往來，在他的信息里，對史百克弟兄的屬靈生命多有推崇；李弟兄僅和他有過兩次公開場合交通和許多私下辯論以後，在信息里就將他貶得一文不值（或許是因其造成教會風波以後的遷怒）。另外，倪弟兄見賓路易師母，很多屬靈人都從她得幫助，倪弟兄也自承得賓路易師母幫助很大；李弟兄在「奧秘的啟示」一書論到賓路易師母時，卻總結賓路易師母「沒有完全在生命發展，結果她的感覺，她的思想，差不多都是鬼、鬼、鬼。這是很悲慘的一件事」。李弟兄在釋放信息時，對其他神的僕人也缺少珍賞，反而故意凸顯他們（尤其對蓋恩夫人、宋尚節博士等）不懂真理，踐踏過於稱讚。「一個認識神的人，自己高了，也喜歡別人高他不會踐踏別人，不會壓低別人。」（倪柝聲文集第六十集210頁）

5、信息中批評、論斷的話能輕易的就出口。時常批評基督教是瞎眼、墮落、膚淺，唯有他的看見是最高的。只珍賞他自己的「生命讀經」有亮光，「恢復本翻譯和解」最高明。即便是如此，「使你與人不同的是誰呢你有什麽不是領受的呢？若是領受的，為何自，彷不是領受的呢」（歌林多前書4：7）；「你們這自是不好的，豈不知一點酵能使全團發起來麽？」（歌林多前書5：6）；「但我斷不以別的口，只我們主耶穌基督的十字架」（加拉太書6：14）。認識十字架的人，就不會有肉體的耀。

6、藉倪弟兄的口稱讚自己。多次在信息中提到“一天我們在街上散步。他（倪弟兄）忽然轉向我說，“常受弟兄，在中國很少人能像你一樣，由約翰十六章釋放一篇信息……”。

7、高抬自己，認定自己並說服聖徒相信今時代唯有他這一個職事，以神的代言人自居。他的帶領是「聖靈的水流」；他所釋放的信息是「神聖」的啟示高峰，是可供作聖徒晨興的「聖言」，要聖徒禱讀他的信息綱目及訓練標語。「這大祭司的尊榮，沒有人自取。惟要蒙神所召，像亞倫一樣。」（希伯來書5：4）

8、在李弟兄晚年，講解羅馬書結晶讀經時，講到第十四章「接納」的問題，曾說：「這些年來，對『接納』的事，我在主面前有一個深深的懊悔…」。但終究沒有詳細交通出來懊悔什麽，讓教會也有所警惕。從神那裡來的一點點光照，似乎又被個人的驕傲阻擋下來。通常一個沒有經過十字架夠深對付的人，要當眾承認自己的錯誤是很困難的。

9、愛從人來的榮耀，對邊弟兄姊妹交通分享見中的推崇從不推辭。由李弟兄葬禮的盛大和尊榮也可見一般並其來有自。當然，葬禮如何進行不是他能控制的，但總是可以預期，而李弟兄並沒有事先阻止。

10、對神不能完全的信靠，尤其對錢財的事。用神所賜的教師恩賜帶領教會，銷售書籍，為自己和家人累積財富；用組織動員配額的方式募款蓋造大會所；醵金購建信基大樓，用商業大樓的租金維持主恢復海外開展的工作和同工需用。另外，對於其他人寫書（神人、彎曲心思的人）攻擊時，寧願違背聖經自己去控告弟兄，不能相信神能表白一切，以及如果主的恢復是神開的門就無人能關。

（四）李弟兄帶領新路的回顧及省思

　　 李弟兄離開倪弟兄以十字架為信息中心的路線以後，雖然說信息由「道理」轉向「靈」。但是沒有了各各他的十字架，怎麽能經歷五旬節豐沛的聖靈像活水江河般的自然涌流。講完如何享受神、操練靈等基礎理論的道以後，自然走向「解經」的路，來預備「吃主」、「喝主」的材料作「供應生命」的工作。另一方面，也是重新來挖掘聖經中有關「吃主」、「喝主」、「享受主」相關經節，建構有傲人一等看見的新的神學。從希臘原文文法結構，從相關文獻、傳承倪弟兄對聖經的認識，加上多年浸潤在聖經裡面，從1974年開始作一年二次的錄影訓練解經（以「生命」讀經為外包裝，初期也的確有生命的感覺）。以李弟兄卓越的教師恩賜，這種工作做起來得心應手。

　　1984年講完聖經66卷書以後，但卻沒有看到全球眾教會因着吃、喝了夠多的「主」，而產生出一翻不同的景象。再如何往前就成了難題。以筆者的觀察（筆者也用了「觀察」的方法，當然也就有錯誤的可能），李弟兄把問題歸咎於眾聖徒尤其是長老過於老舊。解決的辦法，就是教會必須走「新路」。在人方面：先汰換教會的長老；再得着年輕人加以訓練；帶領全教會廣傳福音得着新人。在教會生活實行方面：同時釋放大量信息，釋放真理課程、初信課程、活力排、生養教建等系列信息。在真理方面：建構「享受主神學」，釋放神人調和、神的經綸、神成為人人成為神、新耶路撒冷、神人合…等，皆是以因着「吃」得以神人調和為基調，與傳統神學迥別的「高峰真理」。

　　 「新路」的實行，其本質上就是從1975年李弟兄的道，轉向「靈」、「享受主」為基調以後的一個理論成果的總驗收。在教會多年享受生命讀經的屬天食物以後，是以台灣作為一個實驗室，要將李弟兄以「靈」和「享受主」為中心的教會建造藍圖實行出來。然而，從1984年開始實行，到1992年李弟兄在「關於活力排之急切需要的交通」，也承認這個實驗是失敗了。李弟兄將失敗的原因，歸咎於長老的怠惰和他那些年間只是作教練，並沒有親自下場實行。但以筆者的看法，離棄十字架基督徒基本對付生命的功課，才是主要問題的源頭。沒有了十字架，撒但在人的肉體上就有地位，人不論接受了多少「屬靈的道」為裝飾，其實都是在蓋造一個沒有根基的城。其次的原因，是李弟兄太過於相信他的「道」裡面的能力。以為只要有夠好的「道」，聖徒享受了，就會有「靈」和「生命」。關於這一點，倪弟兄的觀念是，教會生活是學徒制而不是學生制。是要一個帶着一個做，而不是講一篇篇的道，告訴別人怎麽做。當然帶別人的人，事先也要有從神那裡學來的成功經歷。

　　 李弟兄為挽救他的建造藍圖實驗的失敗，在過程中似乎是在打一場無限的戰爭。不惜投入教會所有的資源，甚至拆毀以前所說過的話或是教導過聖徒的屬靈觀念，目的只是要讓新路成功和高峰的真理遍及地面。這像是一場豪賭，成功了就會造成如李弟兄所說「有史以來最大的復興」；失敗了，這些不顧後果的投入，有些作為卻造成地方教會難以挽回的後遺症。例如：

1、李弟兄早期帶領教會，對待教會和聖徒的態度是有相當的彈性：「除了構成信仰的道理外，我們不該堅持任何的道理」、「在召會中不需要統一。也許一個召會實行禱讀，另一個召會不實行。不要努力促使眾召會都一樣。」、「不要嘗試使召會一致，使每個人都一樣」、「有爭論，卻沒有異議。我們是為着這一個恢復，為着這一個見，無論我們有多少爭論，我們的爭論都是為着主恢復的益處。」（那靈與基督的身體1977）…等等，都是滿符合聖經的。

　　 但是在走新路以後，因着有些教會不願跟隨而離開。李弟兄將這些事，定位為「背叛」或「造分裂」。為徹底執行新路沒有人吹冷風，加強眾聖徒要絕對的「與職事是一」的觀念。加上「聖靈的水流」、「跟隨使徒的教訓」…的觀念以後，教會的帶領已經接近成為一言堂，各個教會步調一致，沒有任何不同意見可有交通的空間。教皇的威權體系，隱然成型。

2、李弟兄服事的早期，對「申言」的觀念，抱持的態度是相當負面的：「當祭司職分失敗，君王職分就進來，而當君王職分失敗，申言者就進來。這指明申言者的職事並沒有包括在神原初的心意中。」「今天在基督教里，許多人珍賞申言者、講員、傳道人、牧師，但他們沒有充分的看重祭司職分和君王職分。這就是說，主所渴望得着的幾乎完全被忽視了。」「召會生活是君王和祭司的生活，而不該是申言者的生活。如果我們需要申言者，我們就是墮落了」…（在生命中盡基督身體恩賜的功用1965）。

　　 但走新路以後，為了推廣李弟兄「神聖啟示的高峰」（李弟兄一生研讀聖經七十多年的成就），帶領全教會講說真理，推動「申言以建造教會」的實行。為了讓弟兄姊妹好好研讀李弟兄的着作，又將「申言」推到教會中最崇高的地位。但大多數的弟兄姊妹並不是有申言者的恩賜，為了幫助弟兄姊妹申言，福音書房出版了「晨興聖言」。最終，教會性的聚會都成了讀書會。李弟兄的屬靈觀點，成了全地教會所有屬靈事物的標準答案，聖靈在教會中也只能正式退位。

3、對於錢財的態度，李弟兄當初的堅持：「我們都知道，錢是個厲害的東西，有了錢就等於有了力量，無形中，錢就帶進了人的關。一個人很難從另一個人手裡接受錢，而不受他的管轄；錢在誰的手裡，權柄就在誰的手裡。正是為此，我們不要經濟的中心。」「只是我們不願眾聖徒有經濟中心的觀念，因為這相當侵犯聖靈的主權。這是一件大事。如果把經濟集中在一個地方，無形中就有一個組織出來，就有人在那裡掌權，這事鐵定的。」（認識生命與召會1953）「此外，大樹的原則一直在在我們裡面。…你若覺得我們聚會時坐好一點的椅子很好，你就仍在大樹里。…當營建處的檢查員來時，他說，『這是你們的教堂嗎？這只是一個倉庫。』我不以此為恥；我覺得很榮耀。這是芥菜種的原則」（生命經歷的實際功課）。那時的講話，真是擲地有聲。

　　 但在走新路以後，號召眾教會集中奉獻蓋造信基大樓收取租金（用開收據抵稅的措施，鼓勵聖徒奉獻，不惜違背聖經左手作的不讓右手知道的原則）；水流職事站每年錄影訓練收取固定的教材費外加「奉獻」，為讓這個職事的高峰真理有充足的經費能推廣到世界各地。信基大樓和水流職事站也成為支配同工和全時間者的經濟中心是顯而易見的。另外，從信基大樓以後，各地教會爭相蓋造豪華大會所。芥菜種的原則在我們中間也逐漸失去了。

　　 在上述的情形當中，筆者覺得關於第1點，威權體系的建立，是對眾教會造成的傷害最為嚴重。現在只要是帶領的幾個弟兄有錯，就會造成全地的錯；帶領的幾個弟兄缺少啟示時，就造成全地教會的軟弱。並且發生任何情況，是眾教會都不能有異議的。神在地上設立地方教會的目的，原本就是要各地教會自行向神負責。免得一地教會的失敗，造成全地教會的失敗。在聖經里我們可以看見，即使保羅是神在地上的代言人，他也不敢把教會抓在自己手裡。帶領教會的責任，是由各地方教會長老自行向神負責。到聖經最後即使亞細亞的眾教會都離棄保羅，保羅也沒有用神給他的權柄來強力預教會內政和方向。而保羅寫給各教會的書信，可以明顯看出，各教會的情形的確是不同的。保羅針對各教會不同的光景，是用不同的話來養他們的需要，才有現在新約聖經的豐富。「教會是有地方的性質，所以教會的情形不能統一。越是宗派，就越有統一；越是神的地方教會，就越是不一律。」（倪柝聲文集第五十八集16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