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巴黎的拉丁區是大學區,在這裡發生的六月風暴深深的影響世界的年青人.法國學生運動和美國的反越戰運動,中國的紅衛兵造反並稱當時世界三大年輕人的革命.美國和中國的兩個運動的特徵是政治傾向較明顯.隨着越南戰爭的結束和文化革命的結束而結束了.法國的學生運動哲理性的特點讓它的影響超越地域時空,到今天仍然深刻的影響世界.六月風暴的產生源自存在主義哲學的興起.明顯的結果是造成東歐國家精神的崩潰.欲拯救全人類,以世界大同為目標的共產主義運動幾起幾落,風雨經營一個半世紀,結果諾大的紅色帝國,敗在一句震撼人性的口號面前.性解放.

說起來,性解放的口號還和共產主義頗有淵源.在共產黨宣言中就有一章專門闡述資本主義婚姻制度的不合理性,主張廢除婚姻制度.原因是資本主義制度下,妻子等同財產,形同奴役.有產者有妻,無產者無妻.本質上來講應該是反對聖經中第十戒,將妻子和奴僕騾馬房地產並列的觀念.現象上來說是特指當時血汗勞工無力維持建立家庭的狀況.不過看完共產黨宣言我也沒特明白馬克斯最後要說的是共產有妻還是後來國民黨經營台灣時還念念不忘詛咒對手的共產共妻.

歷史有最後的發言權.變相的共妻主義,性解放運動正是共產主義的殺手.馬克思固然是十八世紀最了不起的哲人,不過他不是唯一的一位巨人式的哲學家.那時還有佛洛依德和尼采兩位高手同在.佛洛依德的心理分析和尼采浪漫主義的唯心思想均屬於關切內心靈魂的內家功夫.兩派合一產生的存在主義終於廢了唯物,重社會外在問題的共產主義.先天的物質固然限制後天精神,可後天的精神畢竟起決定作用.

馬克思也並非不知道物質和精神的關係.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階級壓迫白熱化的資本帝國時代,只好先用鬥爭的哲學治標再說.一個世紀後,無論用武力的布爾什維克還是工會國會主義的孟什維克黨,都奪取了政治權利.工業文明先進的諸國普遍施行了工會和福利主義.

好了飽暖思淫慾.應了中國哲人兩千年前對人性的洞察.佛洛伊德的學說認為人的困境是內心自我原我超我的衝突.動力源自性本能.在西方文明對人類困境的思考上別開生面.在命運的衝突,道德的衝突,性格的衝突,社會制度的衝突等等解釋之外另提出性衝突的概念.自立一家學說.

崇拜暴力的病夫尼采,畢生鼓吹超人主義,聲稱重估價值.他的學說影響了存在主義的形成.存在先於本質.意思直接針對基督教的本質先於存在.上帝對你一生有個計劃和上帝已經死了,什麼都是被允許的.就是兩種概念的簡單表白.

倖存者認識到上帝被尼采的狂熱信徒謀殺在集中營後.了解道德戒律終於不存在了.返回自然.佛洛伊德的自然.既然道德已死,道德的化身超我也不存在.本我衝突的對象也沒有了.一個巴掌拍不響,衝突也不可能.自我簡單的讓原我發揮出來就是幸福.人類的原始本性終於自由了.自然被解放了.

人類重返自然,藍天大海新鮮空氣成為年輕人的渴望.白雪皚皚的阿爾卑斯山的滑雪聖地,壁波蕩漾的地中海沙灘.充滿信奉存在主義的旅遊者.一批批任自然超名教的西方玄學家.今天中國人到法國,勤工儉效法先總理等人.非但不受巴黎人敬佩反遭不理解.認為中國人不去旅遊滑雪海濱度假實在是不懂人生幸福真理.原因在此.

道成肉身對基督徒意味着承受苦難,對存在者來說意味者快樂享受.如傳道書所說.凡我眼所求的.我沒有留下不給他的.我心所樂的.我沒有禁止不享受的.搖滾的瘋狂,好萊塢的夢幻,嬉皮文化的怪異,這都是自由.同性戀,吸毒以及自殺都是自由的.

給我印象最深的電影就是阿甘正傳.只因為其中他信奉嬉皮的女友沒有徹底的奉行存在主義的顛覆理論,自殺的自由.人類拿什麼都可以開玩笑,唯獨對生和死的問題不能不嚴肅如哈姆雷特.深沉如釋迦摩尼.

莊子曾分析過人的存在.總結為生就是死,死就是生.當人第一天生下來,就開始走向死亡.每度過一天就是生長了一天,反過來也是生命少了一天.人存在的本身沒什麼.齊物論而已.人的本質或說意義又如何.同是道家的楊朱從個人主義角度思考,結果大哭一場.後來的玄學研究者,竹林七賢中的稽康,也在人生的道路前大哭.楊朱是在歧路口就開始痛苦.戟康是非得選一條道走到窮途末路才死心痛哭.存在主義面臨的現實是神死後的自由.問題是選擇人生意義的困難.超乎人們預料.

聖經曾記載先知對以色列的警告.他們有拋棄神的自由,結果獲得的只是必死的自由.生有時,死有時….哭有時,笑有時…傳道書共舉了二十八個有時.總歸為生老病死,喜怒哀樂.人生難免.人對自然有情,自然規律對人無情.人自然的存在,必然的死亡.

薩特稱得上是存在主義的精神教父.他的戲劇等待多戈,多數人以為戈多是存在主義的上帝,人生意義的答案.實際該劇表明的是存在主義有自由的討論沒有真實的答案.他的另一戲劇無出路就更明顯的點明了存在主義的本質.自然規律的不可抗拒的霸權,人的自由顯得豪無價值.

人文的哲學也終止於此.孔子很乾脆的拒絕回答死的問題.不知生焉知死.兩千年後的存在主義者也是同一副表情.當然表達的手段方式多種多樣,有戲劇演出,有詩歌朗誦,有MTV聲樂結合,電影電視播放,陳述更婉轉,故左右言他,轉移注意力,迴避問題要害的欺騙性更強.

人文的終點也是宗教的起點.生與死的安慰是什麼,不但是基督教神學的核心問題也是其他各宗教所要思考的.佛教善談生死.道家雖然不是宗教,但因為談生死深入,逐漸由純哲學進入了宗教學的範疇.解脫了生與死的問題,人類才算真的自由.

自由這個字經常和道家的逍遙容易混為一談.實際上自由的含義是拯救.由困境中解脫.換成中文的解放才教符合原意.當然語境不同得注意.台灣妹聽我用解放時多半花容失色,換成拯救,國內同胞的腦海中又會浮現出沒有救世主的歌聲.總之兩面都有牴觸情緒.反正獲得自由的含義就是被拯救被解放了.語出聖經,以色列人亡國成了俘虜,希望獲得釋放.

人類免除死亡的後顧之憂才可以放下心談自由的生活.宗教和哲學,科學在關心人類幸福的目地上倒是沒什麼不同.僅僅是對幸福的定義各自有自己的語境就是了.

寡人好色好樂.孟子對詩經 來朝走馬,率西水滸.孔子和門徒就婉轉些.浴於風,舞於雩,詠而歸.只提好樂,不提好色.未必不好色.

佛洛倚德分析人類心理,大半的理論均離不開聖經.他解釋人類性衝動的動機,就是人類的孤獨感.聖經上講是男人的孤獨.心理學講是嬰兒出生,被迫分離母體的痛苦等.人一生下來就害怕孤獨,渴望重回母體,融合為一.因此需要尋找自己的令一部分.這就是人類孤獨的故事的有神版和無神版.不管如何,男人需要女人的愛是肯定的.

人自我孤獨的靈魂因愛結合另一靈魂,克服了孤獨的感受.兩者融而為一,永恆的對抗可怕的孤獨,兩個自我認同對方為自我.婚姻產生了.凡自我所有都是私有的.聖經第十戒將妻子和財產並列,點明婚姻的私有性的神聖本質.絕沒有人認為自己的財產是公共的.也絕沒人認為自己的另一半不是自己私有的.

因此性解放運動走到了自由的反面.性公有制等於排除個人的私有.私有共有的矛盾也就是個體和集團的矛盾,也就是自由和平等的衝突.財富也好,性也好在集團內共有等於沒有.大家的不等於自己的.白馬非馬.性解放等於性貶值.市場的供求需要的定律也發揮了一定的作用.

婚姻建立家庭.不但克服孤獨,也借着生生不息衝破生死.新生的下一代本能的認同父母.視為自己一體.排斥任何隔絕自己和母體的介入.任何第三者,異型和同型的,都在小天使的否定之內.

雖然法國參加過六月風暴的人現在是社會的主流高層階級.但他們的下一代,二十多歲的年輕階級正開始反向的運動.否定父母一代的價值觀念.性解放的女性運動和同性戀運動的價值觀在不知不覺間土崩瓦解.存在主義也日落西山.

性解放運動終於和共產主義解放運動同樣歸於失敗.原因不外於人類精神和物質的私有本性.內外兩家武功終於不敵人性的巨大力量.中國也同西方一樣,在物質私有化的同時開始追求性解放.理論和實際不符的是包二奶等變相多妻制復活.赤裸裸錢和性的結合.還少了幾分西方的理論上的浪漫主義.不過同樣難逃西方性解放運動的復輒.預料將來在女權主義主義和下一代的抵制下也漸漸會消聲匿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