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粒麥籽(1) |
| 送交者: 程向 2005年11月13日05:40:43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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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麥仔 (1)
少玲是今年10月中從洛杉磯回加拿大的。她患的是淋巴癌。本來她決定要從加拿大到佛羅里達的一個“自然療法中心”那裡, 接受為期三個月的保守療法,但結果是, 她僅僅只在那裡呆了一個禮拜的時間。 這一切都是我的好朋友黃鶴山牧師告訴我的。自從少玲回加拿大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和她聯繫國。但黃牧師大概每個禮拜左右,會固定和她通一次電話。為她禱告。 她告訴鶴山:如果神要醫治她,神跡自然就會發生。但是如果神決定不要醫治她,她也完全預備好了。那意思就是說,她會安靜地等待主把她接回天家,而無意再用接受任何形式的人工治療。 儘管她住在加拿大,所有的這一切的醫療費用都是可以報銷的。
我相信每個人的一生, 都有一個神“預定”的目的。因此我們的認識,也一定是上帝在很久以前就預備好了的。雖然我是個保險經紀人,但我知道,神的安排, 可不僅僅是為了讓我能幫她辦理一個汽車保險。我在對Mandy說到她的時候,反覆說明這樣一種觀點: 我們信神,絕對不意味着我們從此就被免於苦難了。世人所受的苦,基督徒將一樣不少。我們會患同樣的癌症,遭受同樣的折磨, 同樣也要面對肉體的死亡。所不同的是,一個真正的基督徒在面對所有這些苦難的時候,從她/他裡面所呈現出來的,將會是一種和世人完全不同的生命品質和態度。 Many的前夫和少玲之間,就是一個徊然不同的對比。Mandy說他無休無止地要求自己傾家蕩產地來幫他填補財務上的“黑洞”。甚至威脅說要和她, 還有他們孩子一起“同歸於盡”。在我看就是出於人類自私本能的一種“最後的瘋狂”。 表現出一個沒有認識上帝,認識永生的人,他內心深處的那種充滿了恐懼無助的仇恨和絕望。反過來看少玲,她展現出的卻是另一種品質: 一種在神裡面極其成熟的人性之美:平靜而祥和,謙卑又剛強。一如深秋的楓葉。 我不太清楚少玲究竟是在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得了癌症。或許是今年的4-5月間吧。10月初她到我的辦公室辦理她的汽車保險的時候,我已經有一種非常明顯的不祥的預感。我的直覺和經驗告訴我: 我眼前的這個姐妹,極有可能是個癌症病人。她面容和身體都非常的消瘦。臉上的皮膚是沒有光澤的,失水的,呈現出一種蠟黃的顏色。這些都是癌症病人非常典型的外貌特徵。我用隱諱的口氣問她: 你最近身體還好嗎? 她回答我說: 靠主恩典,我還能撐着。她的聲音聽起來沙啞的,但恬靜溫柔。 後來,大概是在今年的10月14號左右,就在她決定要暫時離開她就讀的洛杉磯國際神學院, 回加拿大修養的前兩天,她給我打了一個電話,她告訴我說: 向弟兄,你知道嗎,我得病了。我問是什麼病,她說是淋巴癌。我說,你難道沒有去治療嗎?加拿大有全民保險啊。她回答我說她根本不想接受化療。只願意將自己完全交託給神。她說自己已經為此禱告了很久了,感覺上帝會醫治她。 當時她住在離神學院很近的EL MONTE 市。回加拿大的前一天, 我到她的家裡去看望她,殊未料她居然還在神學院上課。而且是從早到晚! 所以我們沒有機會見面。我就在她家裡和她表哥的太太聊了一會。她告訴我說少玲就是這麼一個人。生病了也不休息。回到家裡還跟她搶着做家務。可那陣子她晚上幾乎很少入眠。一來是EL MONTE 這個區是老墨集中的地方,晚上總是很吵鬧。其次是癌症導致她渾身疼痛。她大概只服用一些中草藥方面的製劑。而沒有使用西藥止痛劑或安眠藥。 她決定要到佛羅里達去接受“自然療法”,是她唯一一次“住院”治療。黃牧師告訴我說,那是因為另外一個同樣是患了癌症的姐妹,在那裡治療了3個月之後,竟然就出現了意想不到的好結果。所以她的學校的同學和師長們,都極力向她推薦這個地方。不過天曉得, 她付了$6千多美金後,僅僅在在那裡只呆了一個禮拜就又回家去了。 這真是我此生中見到的最有個性的一個主內肢體。
我是1989年到美國的,而她到加拿大, 大概不過區區2-3年的時間。她在福州的地位是非常令人羨慕的。不象我我當年,僅僅是福州英華私立學校的一名普通政治課教師,即沒有高收入,更談不上社會地位。但她卻完全不同。她是福州市最古老的一個教會之一的“基督教天安堂”的執事會主席。市建築規劃處的總工程師,(俗話說就是審批人家蓋房子的)。 她同時還是市人大代表,地震辦主任。 這些頭銜和成就加在一起,我可以想見她生活在福州, 不僅物質生活非常優厚的,社會地位也應該非常受人尊敬的。相比起來, 她在美國和加拿大過的日子,簡直可以用“清貧”兩個字來形容。 她的丈夫和她的兩個表兄弟,也都和她一起移民到加拿大。甚至她的媽媽也來了。她的那兩個年青的表兄弟也都是基督徒,而已也和她一起在洛杉磯的國際神學院聽課。但是兩個年青的福州基督徒看上去都不太快樂,顯然是她的病痛和經歷,給他們的心靈留下了很深的陰影,甚至很有可能都已經動搖到了他們信心。 在我看來,我們人類所能承受的苦難,肉體上的,還僅僅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而更深的痛苦,則來自靈魂和道德親情方面的創痛。這才是一種真正折磨人的,使我們萬念俱灰,意志崩潰的打擊。而我們所謂代表“邪惡”與“黑暗”的撒旦的權勢,也正是在這個心靈最隱秘的地方,最能表現它對我們信心徹底的摧毀和破壞的力量。 當我發現少玲的痛苦來自靈魂時,我自己都懷疑上帝是否真的存在。或者是瞎了眼。象她這樣一位寧願放棄了在國內的優越的生活條件和崇高的社會地位的,又跑到美國來讀神學的基督徒,顯然在大陸人中是極其罕見的。 在那個充滿拜金與崇物的糜爛的社會環境中,這需要何等巨大的信心和愛心, 需要付出何等巨大的代價與犧牲!照我們常理來看,她希望畢業後能為主作工傳道,又心甘情願放棄世界上的那些財富名利,應當是大大地被神重用才對。她不但極其愛主,又有豐富的礪煉與才華,無論怎麼說,神都應該大大地賜福於她才合乎邏輯。 - 然而,所有的這一切都不曾發生。不但如此,情形剛好是相反。神看上去好象不僅沒有重要她,賜福她,反而將她全身最後一點微不足道的“財富” - 她的健康都給剝奪去了。這在世人的眼中,我們所信仰的這位耶酥基督,難道不是非常殘忍的嗎? 所以我說,這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 但來自道德和親情方面的痛苦, 同樣也不亞於靈魂的拷問。10月份,在少玲離開洛杉磯之前,她的表兄告訴我說,他們尚不敢將她的病況告訴她在溫哥華的母親。因為少玲的父親幾年前剛剛因為癌症過世,如果現在就將女兒的真實的病情告訴老人家的話,那麼可以想象到的是:那種身心方面的打擊真是讓人情何以堪! 我想即便他們一家數代都是基督徒,當面臨這種類似舊約中約伯所遭受過的, 接二連三的災難降臨到自己家人身上的時候,要保持完全的喜樂和順服,也絕對不會是一個容易的事情吧。 我不是一個神學家,我當然只能憑着自己的信心, 給上面的這個難題一個合乎我們信仰的答案。首先我當然是需要先說服我自己,因為如果我自己都不相信少玲和她的家人所遭遇到的這種苦難是有“意義”,和有“益處”的話,那麼,其他的很多初信的基督徒或尚未信主的朋友,則更不可能從他們的遭遇中, 看到我們所信的那位神,他的公義與慈愛,究竟體現在那裡? 第一種當然是無神論的解釋:這個世界的背後,根本不存在一個完全公義慈愛,定意要為我們人類施行拯救的上帝。因此世界上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偶然的,混亂的,和無目的的。災難當然不可能有任何正面的“意義” 或“價值”,而只能是負面的,和破壞性的。按照這樣的邏輯,少玲和她家人所遭受的苦難, 就是一種純粹的“壞運,倒霉”。除此之外,沒有其它任何的理由。 第二種就是有神論的解釋:我們不僅相信,也經歷到這位在人類苦難背後的上帝,他是完全信實,公義,與慈愛的。那麼在這個前提下,少玲和她的家人所受的這些肉體和精神上的苦難, 就不再是偶然的了,而是完全出於這位全能神自己的“定意”和“撿選”。苦難在神所撿選的子民那裡,有它特定的價值和意義。 我自己是1989年到美國的。1996年入籍成為美國的公民。這裡面過去了整整7個年頭。在這個漫長的7年等待期間裡,我一直在努力工作報稅,尊紀守法。我知道即便是一個很小的過犯,都極有可能使我永遠無法獲得這個國家的公民權。譬如說,冒領社會福利,逃稅,或是在家裡打老婆孩子,到商場中順手牽羊。。等等。 這樣看來,即便是人的國,尚且需要對那些想成為她國度公民的“外人”, 有種種的道德素質方面的要求,那麼神的國度, 豈能不對那些希望成為“神國公民”的人,有一些更高的要求呢?尤其是,神對那些將來要在新天新地里和他自己一起“掌權”的基督徒,會不會有一些更多的標準? 我想,只有從這個角度,我才能理解為什麼很多忠心的基督徒,他們活在世上的時候,必須要經歷很多常人無法理解的苦難和折磨。福音的樂章,是用無數殉道者們的鮮血和生命譜寫而成的。而這個偉大樂章的第一個音符,就是我們主耶酥自己的寶血和生命,接下去的,就是那些跟隨他的門徒們。無可置疑的是,我眼前看到的這位中國的姐妹,她的生命和見證,也將會成為這個偉大的生命樂章中的一段永恆而動人的旋律。我知道而且也相信,中國基督徒的血淚和生命,絕對是這普世福音大樂章中,不可或缺的一個輝煌的奏鳴! 世上的種種苦難, 其實就和巴比倫王尼布甲尼撒的那個“烈火的窯爐”。苦難的烈焰, 要絛盡我們身上所有的“雜質”,以至於我們的生命,真的就如同在火里煉過的“精金”, 或者是在陶匠手中被塑造過的“陶土”一樣。最後,當有一天我們可以“出窯”的時候,在我們的生命存留下來的,必然就是那些具有永恆價值,可以永不朽壞的品質。 是謙卑,順服,忠心,良善,仁愛,和平,忍耐。。等等, 這些我們所說的“聖靈的果子”。 或者說,就是我們成為神國公民的所必要的屬神生命品格。 否則的話,我無法理解我們為什麼必須忍受種種人生苦難的試煉。甚至,我會覺得我們為什麼需要“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會是一個無法回答的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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