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出國十年的情感生活 |
| 送交者: 陽春八卦 2006年01月02日16:59:52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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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十年的情感生活:我們的愛在彼此身上延續 -------------------------------------------------------------------------------- 作者: 佚名 (推薦: 一讀者) 萬維讀者網 2005年12月31日 http://www.creaders.net
導師總是不喜歡看到自己的學生把時間花在學業以外。但是,雖然是國立大學能減免留學生的學費,昂貴的生活費也不是在國內當大學教師的父母所能承擔得起的。留學加打工的日子非常艱苦。T大的中國留學生大都已婚,辦家屬和孩子來陪讀。小小的不到20萬人口的以農業和漁業為主的小城,本來工作機會就少,更何況有那麼多留學生家屬也要打工養家呢。未婚的女留學生寥寥無幾,那麼就成了大家調劑打工生活的談資。不知在什麼時候,關於我和其他兩位女生的謠言飛快的在太太們之間傳播,終於離間了我和她們之間的友誼。被好朋友誤解的滋味非常不好受,盛怒之下她們不能接受我的任何解釋。這個誤解,直到我們仨都離開了這個小城各有自己的歸宿後才得以冰釋。那一段時間打工深夜回到我的四疊半下宿,總是帶着淚入眠。一向心無芥蒂的我對所有的國人太太們不得不起了戒心。那一年的冬天特別冷。 新年的時候日本學生都放寒假回家了,整個學生寮空空蕩蕩。窗外是沉甸甸的山陰地方冬天特有的雨夾雪,寮裡面是又潮又冷的空氣。沒有暖氣供應,要自己燒“石油”(也就是煤油)暖爐。我捨不得,一個舊爐子,開開停停。超市都關門了,新年也無工可打。想家,拖着大把的眼淚和鼻涕,紅腫着眼睛和鼻頭正準備去煮點方便麵對付一頓時,我的愛人,你的電話鈴聲改變了那一天,不,其實是改變了我的一生。你對最近的風波什麼也沒提起,只是問我有什麼安排,如果沒有的話,想不想出去走走。我說,怪冷的,心情也不好,就不用了。你就問,那麼,你玩過"扒金窟"(pachinko)嗎?如果沒有,我帶你去玩。都來日本了,什麼都該試試呢。我嚇了一跳:"扒金窟"!那是賭博呢!我一個小時600日元的工資,還不夠玩十分鐘!隔着電話聽到你在笑:傻瓜!我出錢,你玩!贏了歸你,輸了算我的,好不好!我們就玩2萬日元,跟卡拉ok差不多,別擔心!然後我們去吃迴轉壽司,過節麼!我猶豫了一下,對總是熱鬧非凡的"扒金窟"的好奇心遠大於讓不太熟(但有好感)的男孩為我花錢的不安感,又不用自己一人面對方便麵,就答應了。那一天,新手的我贏了錢,做師傅的你輸了錢(後來知道,你一直在另一家"扒金窟"打工),但笑眯眯地站在我的身後看着我忘情地大喊大叫,多少天的不郁一掃而空。你告訴我,看到我開心了終於鬆一口氣。從此以後,你開玩笑時總要說我“小財迷”,並說如果我是革命者,不用上刑,許我以鈔票和美食就啥都招啦。 從那一天起,我們越走越近。我告訴你,我沒打過收入稍高的工,出國時向親戚借的錢一分未還。你教會我騎小綿羊仔,到將畢業的日本學生那裡把他們帶不走的二手摩託買下來給我,介紹我也去打"扒金窟"的工,因為工資高一些可以省下時間來準備考研,四處托人幫我找大學院的導師,讓我到你的研修室去學習以避開不必要的干擾。我終於如願以嘗考上了大學院。暑假的時候,我和你一起開始到一些建築工地打小工為下一學期的生活費做準備。有潔癖的我非常怕那些牆根邊的肉蟲子,但為了生活也別無選擇吧。打完白天的工,洗把臉和手就騎着小綿羊仔趕去市區的工廠去上流水裝配線上的活,周末再打"扒金窟"的工。放假的時候是打工的黃金時段,誰也不捨得休息,因為開學後又要上課又有作業又有論文就沒太多時間打工了。這樣的日子很辛苦,但我們互相扶持着就一天天就快樂地過下去了。95年的春天,依舊沒錢的我們回國,簡簡單單地把婚禮辦了,至於結婚證書,直到半年後才從領事館拿到。打工的日子裡,我們沒有時間花前月下,能夠一起下班,在深夜騎摩托小心翼翼碾過結了冰的馬路去漢堡包店吃遲來的晚飯已經非常幸福。 96年3月你從大學院畢業了,幾經波折在一家小公司找到工作,而我拿到文部省獎學金。終於可以不用為下一年的生活費擔心了。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到學業上去,務必要寫一篇自己無悔的畢業論文。而你所在的公司,處於泡沫經濟崩潰後的掙扎期,業務時好時壞,所以工資也是時有時無的。儘管如此,每天回家,看到的依然是你豁達的笑臉和熱騰騰的飯菜。 在日本的日子,隨時要為簽證而煩惱,不管是留學生還是已就職的外國人,簽證半年或一年一簽。每一次去入管局續簽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沒有家的感覺,在那裡就像過客。對外國人的歧視如影隨形。這年夏天,我決定移民加拿大。做這個決定之前我問你:你不懂英文,去那邊怎麼辦?你說:只要你喜歡,我無所謂。到哪裡都是打工罷了。我的愛人,你知道你的態度給了我多少安慰嗎。你的心,一定因自信而平靜如水,不會為生活中的挫折而起伏。你不會因為比我多掙錢而傲慢,也不會因為比我少掙了錢而自卑。 經過一年多的等待,我們終於拿到了移民紙。還記得在香港面試的時候嗎,移民官告訴我們:我決定給你們移民身份,因為你們的教育背景和在日本的經歷讓你們可以在加拿大生存。她完全說對了。 98年6月的最後一天,我們在溫哥華定居了。一個英文單詞都說不上來的你,拿着我為你準備的英文簡歷和你自己打的日文簡歷,開着老爺車在 Broadway 街上,逢日本餐館就推門進去自我介紹,居然給一家錄取為幫廚了。天知道,你在日本打工,什麼工都做過但就是沒試過餐館。過後的三個星期你吃盡苦頭,因為連醬油的英文都不知道。但你堅持下來了,還換了更好的餐館。在租來的黑洞洞的地下室里,我心在難過,為你吃的苦和受的欺負。你還是那句話,沒什麼呢。輕輕拉着我的手沉沉睡去。 終於,9月的第一天,我也找到一家日本公司去上班了,雖然是不穩定的合約工,好歹兩個人都有了收入。正當我們考慮搬家去公寓時,小偷捷足先登,乘我們都在上班,把辛辛苦苦幾年攢下來從日本海運過來的所有家當一洗而空,連電話都拔走。回到家看到這樣的劫後狼藉,我甚至哭不出來了。給你工作的餐館打電話要你回來,你告訴我,餐館現在很忙走不開,東西被偷了現在趕回去也沒有用。那一瞬間我差不多要把對小偷的恨遷怒於你了,但又明白這一直就是你的處事方式啊。結果,那天半夜在我的哭聲中你拖着疲憊的身體收拾殘局。東西沒了我們還可以掙回來,在日本我早已練就了不易被擊倒的精神,但事到臨頭還是控制不住難過的心情吧。溫哥華的宵小實在太猖狂,之後我們家又被光顧了一次,不過損失沒有第一次大。
99年我們的生活先甜後苦。年初的時候我們也開始嘗試享受加拿大的生活,和新認識的朋友去飲茶,開車去維多利亞,美國玩,逍遙自在得很。直到年底,鬼使神差我開始想買房子。和以往一樣,對我要做的事情你總是默默的在一旁守護而不干涉。待我簽下購房合同時才發現,我們的積蓄根本不夠付首期。於是,我的愛人,你又一次犧牲了自己,立刻中斷了英文課,開始白天黑夜地連打兩份工,這一打就是整整五年,直到去年的年底我們可以更換較低利息的貸款時,你才辭去了晚上的工。人生里沒有很多五年,我對你充滿愧疚,欽佩和感激。 2000年我們先後辦了你的父母來探親。2001年我們又辦了我的父母來探親。儘管經濟上非常緊,我們只能儘其所有吧。你的父母非常豁達和諒解,反而是我自己的父母,因為巨大的國內國外生活的反差對我頗有誤解和微言。大度的你什麼也不說只是默默做好分內的事。911發生後你我所工作的旅遊航空業受到巨大衝擊,公司裁員,減少工時,我們每天風聲鶴唳提心調膽,唯恐自己成為下一個。持續三個月工資不斷減少,馬上就不夠付銀行的貸款了。就在這惶惶不安的時候接到已回國的母親的電話,用許多至今我還不願去想起的嚴厲的詞指責我,意正辭嚴地指出我們的不堪和不入流,我試圖解釋我們的現狀而未果,只有流淚的份兒了。親愛的,我的母親對我的誤解,也傷到你了吧,儘管你永遠不會說出口。也許,從自己的親人那裡得到的傷害是最難痊癒的吧,4年過去了我一直嘗試去忘記那天半夜的電話但好像很難,儘管早已原諒了母親。 2002年的春天,我和你商量是不是擔保辦我父母移民。我以為,之前所有的誤解都是起因於父母沒有安全感以為子女不給他們養老,才會有種種言語中的試探和猜疑。而我們,不在國內已久,已經不習慣察言觀色拐彎抹角了,誤解才越來越深。你同意,並提醒我母親的話不要放在心上,我只要做好自己,別人要怎麼說控制不到的。在擔保文件上,你毫不猶豫就簽下了字。 2004年的7月,父母終於也拿到移民紙來報到了。你每天樂呵呵的帶着兩個老人辦這辦哪,由着母親批評這批評那,直到父母因急事回國。 現在,家裡人龐大的醫療費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來,有時候覺得快挺不住了,你就安慰我:沒關係,大不了把房子賣了,我們退休以後回國定居也可以啊。 我的愛,上天把你賜給我,讓我天天可以伴你入眠,是我求了多少萬年的緣分。我們沒有孩子或許也是天意,可以讓我們把所有的愛留給對方吧。十年時間不算長也不短,我希望還有好多的十年可以在一起度過。這個世界因為有你而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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