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愛
作者: gentle0 發表日期: 2002-05-03 11:02:56 聖保羅教堂
一直以來,跟爸爸的關係很疏遠。
每次打電話會去,如果是爸爸接的,我的第一句話總是“媽媽在嗎?”如果媽媽在旁邊,爸爸就會叫媽媽來接聽;如果媽媽不在家,爸爸接下來會問我:“飯吃了沒有?”我會問爸爸:“近來好嗎?”我的回答是“吃了”或“沒吃”,爸爸的回答是“好”。有時候,爸爸會加一句:“多禱告。”然後就掛了。
即使在家裡的時候,我跟爸爸一天也不會多說幾句話。我們缺少溝通。
所有的人都稱讚我媽媽能幹,這個家庭都靠了我媽媽。在軟弱的時候,她會笑笑,表示默認;在她熱心的時候,則會把榮耀歸給神。
媽媽說她跟我爸訂婚的時候,是她最愛主的時候。但後來,她想退了婚約。一位老姊妹跟她說基督徒是不可以退婚的。於是,他們就結婚了。婚後的日子過得很艱苦。我爸爸沒有什麼改變。家裡卻陸續添了四個孩子。至今,我的同齡朋友依然會笑我,“你們家怎麼會有四個孩子呢?”我只能笑笑作為回答。
在媽媽心情不好的時候,她會說我麼四個是上帝賜給她和爸爸的產業。但有時,她也會說自己怎麼會那麼傻呢?這是在她實在太累了的時候。
有時候,我會跟媽媽說,這是神的安排,你跟爸爸剛好互補,要不爸爸怎麼辦呢?
爸爸看到了上面的話,可能會生氣。
是啊,爸爸到底有什麼不好呢?爸爸有許多的優點。爸爸很少罵我們,爸爸知道我們想吃什麼,爸爸給我買過許許多多的書,爸爸不吸煙,爸爸不搓麻將,爸爸很善良,爸爸很愛我們——
除了耶穌,有誰會是一個完全的人呢?
所以,在我已有的記憶當中,爸爸依然是溫暖的。
有一次,我被媽媽打了,為了什麼我早已忘記。媽媽肯定也不會記得她這一次的打我,她總是說她只打過我一次,那是因為我不吃早飯就去上學。
那天晚上,剛好停電,而我剛洗了頭髮。我的頭髮很長,而我自己還不會梳。我就那樣披着又濕又亂的頭髮哭到了爸爸跟前。別的都忘了,只記得那時窗外很黑,屋裡的光是黃色的,周圍是一片寂靜。爸爸就在這樣的環境裡為我梳頭。一生當中,大概只此一次,然已成了永恆。後來,我當然就不哭了。現在,我看到爸爸,怎麼也想象不出他怎麼會幫我梳頭。
這就是父愛在特定的時候的表達,對嗎?
說說另外一件事吧。
在我十一二歲的時候,是我最熱心的時候之一。那時,我追逐着一次又一次的聚會而不知疲倦,無論有多遠。能解釋這現象的唯一答案是:神的愛吸引了我。
那一段時間,因為某種原因,聚會地點常常是在山區。記得有一次是跟媽媽一起去的,真的是跋山涉水,但感覺很好,很純潔。
有一次,是跟爸爸去的。
我已忘了那天是哪個同工講的道,更忘了講道的內容,甚至忘了那個地方的名字,只記得回來的路。
聚會結束的時候,已經很遲了。由於當地沒有足夠的地方可以讓所有人留下來過夜,由於另外的弟兄姊妹的二天要繼續過塵世的生活,於是,我們不得不連夜趕路。
夜已經很深了,月亮高高的掛着,但不是滿月。所有顏色的樹都變成了黑色,象一個個影子,似乎隨時都會撲過來。不時有各種蟲子的聲音響起。路只有一條,是石頭鋪的台階,只能走一個人,肯定有很長很長的歷史了,白天看去是蜿蜒的一條,但在晚上只能看見眼前的一兩個台階。
弟兄姊妹走得很快,不時能聽到幾句歌聲。在夜空下,聽起來很清。慢慢的,我的意識開始變得朦朧。除了隨着後面照過來的微弱的手電筒的亮光一步一步的走下去之外,我的腦袋混沌一片。但我知道爸爸走在我的前面。
真的很突然,我腳下一滑,坐在了腳下的石頭上。當時就留下了眼淚,真的很痛。同時也醒了,發現深夜是清冽的。我身前身後的弟兄姊妹都停了下來。有一位姊妹說,肯定是露水的緣故,石頭變滑了。我認為正是這個原因。可是,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呢?
我想不到爸爸會背我。
現在想起來很不好意思,因為那時的我已經不小了。
偶然跟爸爸說起這件事,爸爸也記得。他還跟我講起另外的一些事,當然我也記得。
寫下這些事之後,又覺得很平常,幾乎沒有寫下來的必要。
我感謝神。我的爸爸很普通,給我的愛在別人看來也很普通,但他是我獨一無二的父親。
平常日子中的父愛,也許需要在我更老的時候,才會體味到。
母親節快到了,媽媽應該知道我愛她的。而爸爸,我需要寫下來。等不到父親節了,怕自己到那時又忙的沒有時間。
作為兒女,也許更重要的是要有愛父母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