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彼得出去痛哭的季節
——關於余、王弟兄給一位主內姐妹回信

謝謝你的來信，我幾乎能看見你的憂傷。
我想我能理解你內心的難過。這兩位弟兄畢竟是我們很好的朋友和戰友，又是我們的主內弟兄姐妹。過去我們一直指着他們與基要主義者辯論，也指着他們盼望福音在知識分子中的復興。這失望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不用太憂傷，因為這事件中確實能看見神的美意。無論在任何風波中，神都在掌權，祂都在愛着我們，愛着神的教會，更加倍地愛着那兩位弟兄。我盼望主內的弟兄姐妹能在風波正更堅固地看見神的同在，而不是被世俗的道德風波所搖動。

首先，這對中國教會是一件好事。中國基督徒最大的問題是，很多基督徒（我是其中最嚴重的一位）都沒有悔改重生的經歷，他們以為神揀選他們是因為他們優秀。這是地地道道撒但的道理，這是榮耀神學，不是十架神學。我們應該感恩，因為神的手已經臨到中國福音的假復興上，要把教會重新建造在“這磐石”上。要把成功神學統治教會的局面拆毀了，然後重新建造在基督裡面。這些年來，成功神學和廉價恩典對中國教會的傷害實在是太大了。另外一個問題是，政治和宗教的關繫到底應該怎樣，整個教會都應該看見我們在這方面功課上的缺乏。如果不能把神學建立在聖經基礎上，一概否定政治或高舉政治在信仰之上，都是真理所禁止的。還有一點，教會怎樣對待軟弱的弟兄，怎樣在管教和愛護之間、在律法和福音之間、在愛心和誠實之間，求神給一條新路。凡事必須高舉基督，正是我們特別需要的功課。

其次、對這兩位弟兄是好事。我盼望他們看見神是何等的愛他們，而不要在風波中失去了對神的信靠。一方面，要真正的謙卑下來，在神的面前傾告自己的虧欠，另一方面，不要因此沉淪了，反進一步硬着頭項挑戰式地顯示在人前。這就中了撒但的控告。我感到他們真正的問題就是受成功神學和榮耀神學的傷害，幾乎沒有經歷過自己真是罪人，本該下地獄這樣深刻的心靈經歷，世俗的榮耀被當作屬靈的榮耀。信仰本使人謙卑，結果卻使人驕傲。我相信他們會看見：神所要建造的人都要先拆毀。沒有悔改就沒有新生。我們常常問，我悔改什麼呢？至少我比其他人優秀。這是我以前真實的想法，也可能是他們的。這種想法使我們不可能成為基督徒。神一定要興起一些事件，讓屬於他的人看見自己是誰，並因此真正認識他們所信的是誰。我們只要恩典，不要十字架。我們只要神的愛，不要神的公義。敬畏和顫慄不見了，只剩下撒嬌和傲慢。然而神是愛他們，一定會救他們。但神的道路高過我們的道路，恐怕一直到徹底拆毀了，直到一塊骨頭不在一塊骨頭上，救恩也就顯明了。神愛的必然管教，驕傲的必然拆毀，悲傷的就擦去眼淚——但無論如何，祂愛我們就必然愛我們到底。

最後，我這樣評論乃是因為我過去兩年剛剛走過這樣的路程。這不是說我與他們同樣軟弱過。感謝神的憐憫，我沒有遇到同樣的試探。但這不意味着如果我遇到這樣的試探，會比他們做的更好。也許相反，我可能失敗得更厲害，我比他們更軟弱。或者，我的軟弱在另外的方面，神因為愛我，管教的手同樣重重地臨到了我，一度使我生不如死。但這管教成了我一生最大的祝福，把我從榮耀神學的迷夢中救了出來，使我看見神愛了我們不是因為我們配，乃是因為神是愛——我們只配下地獄。如果不看見我們自己真真切切地是罪人，神的愛就是虛假的，我們的信仰也是假的，十字架也沒有必要了，耶穌也就白白地死了。這次在紐約有學者問我，你們的神怎麼是愛呢？祂為什麼把地獄留給人？我說，我接受這位神恰恰是因為，我真的以為自己該下地獄，但神把我們這些本該下地獄的人救上了天堂——這不是因為我有什麼，而完全是恩典。這一年來，我在我的教會裡常常把攻擊我的文字讀給弟兄姐妹聽，詳細告訴他們我自己是怎樣的罪人，有時候妻子幫我一起做這見證。我要告訴他們，我站在那裡布道不是因為我配，而恰恰是因為我不配，我要用我的軟弱見證神的救恩。

我盼望兩位弟兄也能這樣看，不要怨恨郭先生，因為是神吩咐他來罵我們的。我如果沒有經歷過去的風波，我還是一位自以為了不起的假信徒，並以惡為美。我不會認識自己的罪更不會認識神的愛。那時候我們的天職就是讓別人認識他們的罪，我們的使命就是論斷他們。這不是真的。我這樣說也不意味着我將來不會再犯罪。但彼得和大衛的一生給我們看見聖靈的祝福。現在是彼得和大衛出去痛哭的季節，但不久，彼得就會站在五旬節中放膽傳道，直到這位曾經不認主只認識大祭司的罪人榮耀地倒釘在十字架上。對於耶穌來說，十字架的道路是從馬槽開始的。但對於門徒，十字架的道路是經過彼得的哭泣之後從五旬節開始的。在“五旬節”之前，我們的道路根本不是十字架的道路，不過是該撒的道路。我們想靠廉潔的恩典成為各個領域的該撒，根本不想上十字架。正相反，十字架是整個人類的仇敵，也是我肉體的仇敵。

如果我們太傷心，也變成了驕傲。象我這樣的罪人不配為他們傷心，因為我比他們更壞。首先我們應該為他們祈禱，其次同時用愛心說誠實話。沒有誠實的愛心和沒有愛心的誠實，都是當遠離的。因為雖然我們同是罪人，但我們的主是聖潔的，公義的。當我們再次說神就是愛的時候，千萬不要誤解，基督教的愛與其他宗教的愛大有不同。基督教的愛是神的愛不是人的愛，是與公義同在的愛，而不是沒有原則的愛。這愛在這句話里有很充分的展示：“我也不定你的罪，以後不要再犯罪了。”兩句話缺一不可。“我也不定你的罪”，但神為你的罪上十架，所以神就是愛。“以後不要再犯罪了”，愛是有原則的，禁止門徒以愛為根據繼續犯罪。

另外，求你永遠這樣造就我，包括祝福的話，特別是警戒的話，一一告訴我。這樣，我就可以更好地面對各樣的試探。我現在心裡火熱，幾乎每天都盼望神裝備我，儘快差遣我回到中國農村去。願神幫助，阿門！

最後，讓我們一起為兩位弟兄和中國教會禱告。

不寐
2006年5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