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上感恩

作者：新民

2004年12月06日於[彩虹之約論壇]

應孩子們的要求，今年的屋檐聖誕夜燈裝飾需要更上層樓，不僅要象往年一樣把垂直冰柱式(icicle)夜燈沿着一樓前面流水槽裝好，還要把二樓正面屋檐也平行裝飾整齊。我拉伸架好長梯，裝飾打扮好一樓屋檐，就拎着短梯，上了一樓屋頂，在樓層交接的屋脊支穩短梯，向高處爬行。

登高望遠，境界真的不一樣。真好比“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落葉後的住宅區，但見三分肅穆，七分蕭瑟。按照王國維的解讀，這是人生第一境。雖然天氣預報明天要下雪，但今天卻是難得的風和日麗好天氣。上回如此登高，是清理屋檐流水槽里的堵塞物，包括一個松鼠窩。原來松鼠口齒犀利，咬破蓋在流水槽上的塑料網，進入其中一個垂直落水管中安家落戶了。雨季一來，槽中大水泛濫，除非水管上游的防洪工程固若金湯，想來松鼠只好離家出走了。它們的防洪工程還真費了腦筋和功夫，因為堵塞物里不乏自己絕對飄不進來的建築材料。智能設計，原來是可以從智慧的結晶產品反推出來的。

我趴在高高的二樓正面的屋檐邊，小心翼翼地沿着流水槽上的塑料網固定燈線。妻子在地面提醒我往上看，頭頂的藍天掛着幾朵漂亮的白雲，幾乎沒有游弋。我反覆扭頭看了又看，大女兒笑着提醒我小心墜下樓來，就進屋去了。

嘎地一聲，一輛汽車停靠在斜對面鄰居的路旁。原來是剛搬來兩年的鄰舍主人的兄弟，又一次提前來送聖誕禮物了。以前的鄰居在他們小兒子大學畢業參軍反恐之後，就提前退休搬走了。送禮物的老人熱情地跟我和妻子打招呼，並對在車道上玩耍的小女兒說，please come over, I have a gift for you (請過來，我有禮物給你)。小女兒乖乖地跑到他的車廂邊，選了一個按照電影“ET”(外星人)的形像製造的棕色填料娃娃(stuffed animal)。老人問，你不是還有姐姐和哥哥嗎？他們在家嗎？小女兒點點頭，謝過老人，抱着娃娃回來，喜滋滋地舉給我看。我從屋頂連聲向老人致謝。記得去年差不多也是這時候，他初次跟我們打招呼認識，還給幫助我們包裝落葉的三個孩子各送了一盒餅乾作為聖誕禮物，以資鼓勵。

老人給自己的親人送禮完臨走前，還特別把車停靠在我們家門口的路邊，招呼大女兒也去選禮物。她抱起一個黑猩猩洋娃娃，樂得合不攏嘴。兒子大概呆在家裡對遊戲情有獨鍾，沒有出來領禮物。

我在屋頂上站起來，再次向老人的慈心善舉深表感謝。望着他離去的車，陽光下的我倍感溫暖。隨機施善，原非偶然。

(2004/1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