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智慧果
　　　　　　　　　　 趙　剛
上帝為什麼不許亞當、夏娃吃智慧果？
這是不是“愚民政策”？
──一個網路上的讀者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上帝為什麼要放一棵樹在那裡結果子，卻又不許人吃？特別是，這棵樹結的還是智慧果，人吃了就可以有智慧。如果是一棵有毒的樹，上帝不許人吃還情有可原，偏偏還是使人吃了有智慧的樹，上帝是不是在搞愚民政策、不給人智慧？
　 　我的回答是：當然不是！否則，通本談智慧的《箴言》就該從聖經里拿出去了。《雅各》書中也不用說：“如果……覺得缺少智慧……就當求……神，主就必賜給他。”（《雅》1：5）了。所以我們要仔細看看《創世記》中關於亞當、夏娃吃智慧果的事究竟是怎麼說的。我們要先看看原文聖經以及當時的語言背景，才不至僅僅根據中文一個版本的翻譯就開始推理。

　　《創世記》中與這個問題相關的聖經經文大致有下面這些：
　　（《創》2：9）耶和華神使各樣的樹從地里長出來，可以悅人的眼目，其上的果子好作食物。園子當中又有生命樹和分別善惡的樹。
　　（《創》2：16～17）耶和華神吩咐他說：“園中各樣樹上的果子，你可以隨意吃，只是分別善惡樹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
　　（《創》2：25）當時夫妻二人赤身露體，並不羞恥。
　　（《創》3：1 ）耶和華神所造的，惟有蛇比田野一切的活物更狡猾。蛇對女人說：“神豈是真說不許你們吃園中所有樹上的果子嗎？”
　　（《創》3：2）女人對蛇說：“園中樹上的果子，我們可以吃，惟有園當中那棵樹上的果子，神曾說：‘你們不可吃，也不可摸，免得你們死。’”
　　（《創》3：4～5）蛇對女人說：“你們不一定死，因為神知道，你們吃的日子眼睛就明亮了，你們便如神能知道善惡。”
　　（《創》3：6）於是女人見那棵樹的果子好作食物，也悅人的眼目，且是可喜愛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來吃了，又給他丈夫，他丈夫也吃了。
　　（《創》3：7）他們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才知道自己是赤身露體，便拿無花果樹的葉子為自己編做裙子。

　 　我想我們首先要小心的是，聖經常記載一些人說的話，卻不評論真假。聖經只是記載他們說了這些話。比如，我們對照3:1 節蛇的話和2:16～17 節神的命令，可以發現蛇的話並不是事實。又比如，這裡夏娃斷定為“智慧”的這個詞，在希伯來文里是sakal，和《箴言》書常提到的“智慧”hokma並 不是同一個字。這裡強調的是“卓見”、“敏銳判斷力”的意思。在吃智慧果之前，亞當、夏娃並非沒有智慧，從亞當給全世界的動物起名字，夏娃在摘果子之前判 斷美醜好壞，就可以知道他們有分辨能力。而且，從上帝宣布的禁令可以看出，亞當、夏娃在當時已具備了選擇能力。

　 　進一步考察原文和當時的語言背景更可以支持上面的推斷。在原文裡面的“知道”善惡，不完全是“分別”善惡，更不是如提問者所說的擁有智慧。希伯來人的 “知道”往往不僅包括頭腦的知識，也包括行動上的判斷。所以能“知道”善惡的意思是說以自己的判斷來決定善惡。而“善惡”在希伯來文常是用來表達“一切” 的方式。比如最明顯的聖經例證如《撒下》14：17，20節。所以“知道善惡”的意思，並不是指分別善惡的能力，而是指像上帝一樣去處理和掌管一切，希望 有百分之百的自主權，讓自己變成上帝，與造物主有同等的地位。這在蛇的引誘的話（3：5）中也可以看出。

　　所以，說吃分 別善惡樹上的果子是罪，不是指尋求智慧是罪，而是指人以受造之物的地位，拒絕造物主，試圖與造物主同等，超越本位、越軌，這才是罪。其結果必定是死，因為 上帝是賜人生命的源頭，拒絕上帝就意味着拒絕生命，從定義上就是死。所以可以說上帝宣布的禁令，與其說是一個懲罰的警告，毋寧說是陳述預告一個事實。

　 　也許有朋友會根據3：7亞當夏娃對裸體一事的反應，認為他們分別善惡的能力的確提高了。其實參照2：25節可以看出，二人並非在這之前不知道自己裸體， 也並非沒有對自己的裸體下判斷。只是判斷的結果不同，原來是“不羞恥”，現在是“羞恥”。換句話說，他們在以自己為一切的判斷標準以後，才認定裸體是羞恥 的。實際上，許多聖經學者在2：25節看到的，是亞當、夏娃以神為判斷善惡的標準時，夫妻之間親密無間，存着赤子般的坦誠；而在3：7節以自己為判斷善惡 的標準時，二人則產生了隔閡。

　　上帝並不是不要人尋求智慧，實際上是正相反。問題的關鍵在於，賜生命的主是上帝，善的本 體、來源、唯一的標準，只能是上帝。人所能擁有的一切知識、智慧的來源，也只能是上帝。因此知善惡要有正確的原則，要在上帝的旨意裡面，才能正確地知善 惡。上帝不是不要人知道，而是人不能變成上帝，成為知的源頭、啟示者，而只能是知的接受者。
　　“如何知”的知識論問題其 實一直是哲學最重要的話題之一。回到《創世記》記載的事件來考察，當我們在站在同情亞當、夏娃和蛇的立場，對上帝作為終極判斷標準的賦予者開始質疑的時 候，我們就掉在了與他們同樣的知識論混亂里。我們仔細分析蛇的話，可以看到它說的其實是：我知道一些你所不知道的關於上帝的事情。在正確的知識論下面，亞 當（或者夏娃）對蛇第一個反應應該是：你是怎麼知道這些關於上帝的事情的？然而，他們，還有我們中的許多人，對蛇的話卻亳不質疑。事實上，“只有上帝才是 一切關於上帝的知識的來源”。所以，除非先入為主地假定上帝是撒謊的，蛇反而是說實話的，否則，只憑上面的那一句話，就可以抵擋住蛇的誘惑。□

轉自 海外校園雜誌 第3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