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今晚我太激動了！
——（活在美國系列 177）
范學德

為《貓眼看人》而作

美國的日曆上，今天是六月五日，星期一。我們全家一起參加了我兒子的中學畢業（八年級）典禮。也許是為了讓畢業生熟悉他們即將走入的高中，畢業典禮就在高中的大體育館舉行。

一進體育館，就看到用藍白兩色的大氣球搭起了兩道拱門，旁邊還有幾盤綠色的植物，大花盆中的花是白色的。正中間的主席台的背後，是一面巨大的美國國旗，仿佛天幕。國旗上面，從半空中又懸下來一面國旗。主席台的前面，左邊的角上，豎立着第三面美國國旗，右邊，是中學的校旗。

今晚來的人很多，有些祖父祖母也來了。在主席台左側的前面，專門留了二十多個座位給這些老年人。有兩位老人是坐着輪椅來的，一個女孩上前，親吻坐在輪椅上的老婦。老婦人面帶微笑。主席台左側的前面，站着十幾個少女少男，他們是學校歌詠隊的。

查了一下節目單，今年一共有128名畢業生，每個人的名字都按照英文字母的順序排列，印在節目單的正中間。有27個學生名字的前面加上了星號，他們是Beta Club（品學兼優的學生俱樂部） 的成員，其中有6個華裔，我兒子的名字也列在裡面。

七點三十，樂曲響起來了，慶典正式開始。家長委員會的主席付主席並排首先入場，接着是兩位校長。當第一對畢業生走進來的時候，大家都起立鼓掌。這些畢業生身穿藍色的袍子，頭上戴着一頂中學生畢業生的帽子，方方正正的，也是藍色的。Beta Club的成員，從脖子上垂下了兩條金黃色的帶子。

首先奏美國國歌。有的跟着樂曲唱，有的只是站着；有的學生摘下了帽子，有的還戴着。但大家都站起來了，連坐在輪椅中的老人也被家人攙扶着站起來唱國歌。

致開幕詞的是中國女孩，姓塗，她是Beta Club的成員。我認識他們一家人很久了，但今天晚上卻認不出來她了，真漂亮。她爸爸後來告訴我，他女兒化妝了，又穿上了高跟鞋。她的講話很簡單。說在這個學校中留下了永遠難忘的美好記憶，今天是關上了一扇門，但又開了一扇新的門。她代表畢業生感謝學校的老師，感謝父親母親，爺爺奶奶，還有監護人。

接下來校長在講話中告誡畢業生，你們上一周聽到了參加越戰的老兵的講話，你們參觀了林肯的墓地。這一切要告訴你們，你們是這個國家的公民。公民這個字眼，在今晚的不同講話中被多次提到。

校長介紹了這個典禮的由來，34年前，一位學生家長說，為了這些未來的公民，我們必須作一些事情，讓學生們在心中保持着對自由，民主和公義的信仰，我們就是為了這個目標來到一起的。於是，他們就開始籌劃了第一次這樣莊嚴的畢業儀式。

由八年級的樂隊成員組成的小樂隊為大家演奏了一首樂曲，“攀登每一座高山”，這是他們在中學的最後一次演奏。他們有的在學校的樂隊中已經度過4 年了。接下來，學校歌詠隊為畢業生唱了一首歌：“我帶着歌聲離去” 。歌詠隊裡有四年級的學生，也有兩個八年級的學生。當他們倆唱完後，指揮的女老師上前緊緊地擁抱了他們。

又一位畢業生代表講話，感謝母校 （Thanks to Oak School ）。她說，幾年來，學校成為我們的家，老師成為我們第二位的父母，同學們則成為我們的兄弟姐妹。在這裡，我們不僅學習知識，我們還分享生命，塑造人格。最重要的是，你們給了我們愛。她說到這裡的時候，畢業生都鼓起掌來。

高中老師的講話是歡迎大家來這裡，面對新的挑戰。已經畢業的一位學生在在講話中說，是的，來到高中，我們會遇到許多陌生人，但這也意味你可以交許多新朋友。在學校中，最重要的是參入，如果你有新的觀念，你也可以自己組織一個新的俱樂部。這是你成長的年代，你要成長為你自己。不要怕，學校正給了我們成長的機會。

她講完後，校長請來參加今晚典禮的母校畢業生站起來，大家給他們熱烈鼓掌。後來，又請祖父輩的長者站起來，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第一個獎勵開始了，是獎勵家長和老師，當這兩位獲獎者來到台前時，全場起立，一陣又一陣地掌聲。然後是獎勵各科的優秀學生，社會學，自然科學，音樂，語文，數學，體育，外語（西班牙語，法語）除了兩課外，每課有一名學生獲獎。當聽到我兒子獲得了語文獎後，我真想大喊，但不好意思。他剛回到座位，校長又宣布他獲得了數學獎，緊接着，又是法語獎。當我兒子第三次走上領獎台的時候，我忍不住地喊，兒子，爸爸為你自豪！這時，全場也一片驚訝聲，然後是經久的掌聲。我身旁的兩位美國人也跟我握手，說他真了不起。

接下來，有一個學生獲得了品德（人格）獎，又有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獲得了“美國革命的女兒獎”，這時我有點失望，人品獎也許對孩子更重要。最後的一項獎勵是“美國軍團獎 ”（American Legion Awards） 第一個領獎的是女學生。最後一個竟然還是我的兒子。當聽到讀他的名字時，我流淚了。有傷感，也有許多的感恩。

今天晚上，有兩個畢業生獲得了兩個獎勵。只有我兒子一人獲得了四個獎，並且得到了那個最重要的獎勵。今天晚上，只有他一個中國孩子獲獎。

最後一位學生致閉幕詞，她的最後一句話是：我們做到了！（We did it ）她是喊出了這句話。一些坐在椅子上的畢業生也揮着手喊，是的，我們做到了！

畢業典禮的最後一項是發畢業證書，畢業生是一個接一個走到台上的，從校長手裡接下了畢業證書。看着這些孩子的笑臉，我一再在心裡說，你們說得對，是的，你們做到了！

畢業典禮結束後，大家一起吃茶點，彼此祝賀，照相。這也許要另寫了。在回家的路上，我女兒哭了，她說，我永遠也不可能像哥哥那樣好。哥哥說，妹妹，你不必像我，我們是不同的，要找到你自己，成為你自己。我很幸運，許多好老師幫助我，爸爸媽媽愛我們，還有，最重要的是，上帝幫助我。妹妹，上帝愛你，就像愛我一樣。

孩子在車上還對我們說一句話：教會教了我怎樣做人。（他是在教會長大的。）

他妹妹說，我沒有你那樣的才能。他回答，沒關係，你好好使用你的才能就好了。是啊，上帝給了我許多祝福，是要讓我幫助別人，分享我得到的祝福

今天晚上的感受只有三個字： 感謝主。

2006．6．5 深夜，於芝加哥

范學德文集 （凱迪文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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