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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個選擇》
送交者: 選擇者 2002年05月14日07:05:46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只有一個選擇》

----讀《基督教信仰經得起考驗嗎?》

謝選駿

一,自年少讀《十萬個為什麼?》

自年少讀《十萬個為什麼?》,逐漸納入現代科學的洗腦程序,我就成了進化論俘虜,不是肢體暴力的俘虜,而是思想暴力的俘虜。進化論不是講證據的科學嗎,怎麼會是思想暴力呢?其實進化論和許多科學系統相似,是建立在猜測及推論之上的,所謂先有大膽假設,後做小心求證。至於我呢,那時不以為是俘虜,而自詡是徒眾。儘管十八歲開始,哲學上私淑唯心主義的靈性而鄙視唯物主義的肉慾,但在常識上卻像古人信仰巫術道理一樣相信科學理論。六年前出版《天子》,可以說是這一經緯歷程的放大,以中國魂天子為經,以天體演化觀-生物進化論為緯,試圖構建中西精神的交融。

四年前在生命的危機中,接受基督信仰,當時並沒有意識到進化論問題最終將與基督信仰的衝突,因此以調和立場採取“上帝推動進化”過程一說,是所謂“有神進化論”(又可具體分為宗教進化 Religious Evolution,緩和進化Mitigated Evolution,演進創造論 Progressive Creation,開端進化論 Threshold Evolution等)。幾年來似乎一直相安無事,以為基督徒何必與進化論者辯論那僅僅屬於塵世的進化現象?進而言之,信仰與科學在思想領域何不分而治之,一如社會領域的政教分離?

然而,在我內心中這種信仰與進化論之間的表面的相安,突然在日前遭到破壞。

事情起因於一次體檢疑難。它使我再次面對死亡的陰影。我突然意識到,似乎在不知不覺中,生命已經進入下游了。這是一種令人窒息的感覺。幾天之後,體檢疑難解除了;但我的心情卻越來越糟。因為面對死亡時的疑惑,使我懷疑自己是否一個得救的基督徒。這種懷疑反過來加劇了焦慮。我想到這次雖然“倖免於難”,但死亡卻是實實在在,它日夜守候在我們身邊,遲早要來帶走我們一切今生的驕傲與珍惜。我窒息,越想越覺得落入宇宙的深淵,直到變得神經質,驚恐萬狀……我感覺事情仿佛正在失去控制。於是更加焦慮,更加窒息,更加驚恐萬狀……例如聖經所表達的歷史不過數千年之久,而預告末世審判隨時可能降臨;但進化論卻描寫說地球歷史三十億年,人類歷史數十百萬年,而未來則完全不可預期。聖經說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人,進化論則把說人類不過是從低級動物演化而來……聖經說個體的死亡只是新生命的開始,而等待進化論者的則是漫漫長夜就要降臨,不是幾千年,幾萬年,而是億萬年,幾十億年,幾百億年的黑夜將從此覆蓋“我”,和有關“我”的全部知覺,意識,記憶,情感,關聯……一切活生生的,將變為永恆的死寂,無知覺。進化論和心理學,生命科學和天體物理學所想象所描寫(下面我將說明,對我們來說它們為什麼只能是想象和描寫,而不可能是實驗和論證)的全部“事實”,都化為無情的語言暴力襲擊過來!



二,我怎麼會變得這麼脆弱

我怎麼會變得這麼脆弱?這麼孤立無援?這時我似乎深入到深淵中切膚之痛地體會到“坐以待斃”的含義令人不寒而慄:人的一生,豈不是以各種不同的形式在坐以待斃(或行以待斃,臥以待斃,思以待斃……)?在這樣的思想潮湧中,上帝變得十分遙遠和抽象……耶穌的受難是真實的,基督的復活則是抽象的……我知道撒旦在極力攻擊我的軟弱,可是我像在惡夢中一樣癱瘓,無力擺脫。於是我禱告,求上帝憐憫我,離開這種生不如死又不能面對死的狀態。這樣撕心裂肺地等待了幾天,似乎極偶然的,我得到並打開了《基督教信仰經得起考驗嗎?》--它的以下字句好像是專門為此時此刻的我所預備的明確的答案:

1,沒有任何一處上帝的話語顯示“有神進化論”是真實的。

2,有神進化論是錯誤的,因為聖經說亞當是第一個人。

3,有神進化論是錯誤的,因為它不能解釋夏娃。

4,有神進化論是錯誤的,因為它不能解釋人從哪裡獲得靈魂。

5, 有神進化論是錯誤的,因為他在邏輯上否認人的墮落(創世記第三章)。

6,有神進化論是錯誤的,因為聖經教導說有大災難(catatrophe);進化論則教導天律不變論(uni-formitarianism)。

7, 有神進化論是錯誤的,因為聖經說,諸天、大地、海洋,和其中所有的都是六天之內創造的。

8, 有神進化論是錯誤的,因為它背離救主耶穌和他所默示的話語。耶穌在馬可福音十章六節(參太十九:4)說,“但從起初創造的時候,上帝造人是造男造女。”……如果進化論者是正確的,人在這地球上已經三百萬年……任憑你怎麼想象,他也不是“從起初”,倒像是“從末了”。所以只有一個選擇:要麼,耶穌基督說的是謊言,進化論者是正確的:要麼耶穌說的是真理,進化論是錯誤的。接受進化論的任何部分,都會使耶穌基督和他所默示的聖經作者,成為說謊者!

感謝上帝!如此簡單明了的對質,使我如釋重負。

承認進化論就是承認虛無主義。承認進化論就否認了靈魂存在,其邏輯結論把人降低到動物水平,從而把人的意識打入虛無主義的地獄。

這本書將近二百頁,內容豐富,除了對上帝和福音的正面闡釋(第一、二、三課),還論到基督教與科學關係(第四、五、六、七、八課),如與海洋學、醫學、物理、天文學、生物的關係;以及聖經、基督以及救贖的計劃(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課),從個人感覺說來,此書在正面闡述聖經真理時,比較系統;而在批判進化論和尋求“聖經中的科學知識”時,則比較零散。這使我覺得,用“挑進化論的毛病”和“尋求聖經中的科學知識”的辦法,來為聖經辯護,至少是可疑的。這就好像我們既然不能用一條汪汪亂叫的狗來否定一位德高望重的人,那麼又怎麼能用同樣一條狗來證明那位德高望重的人呢?基督徒如果動手挑進化論的毛病(如對化石的解釋),也就等於在無意中承認了進化論的不少合理性(如化石年代區分等等)。基督徒在具體批評進化論和科學主義毛病時,如果不是以聖經為依據而是以科學為依據時,就要小心了!你在挑它的“矛盾”固然不錯,用心良好;似乎在方法上以揭示其自身“矛盾”,達到“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效果……但在無意中,卻承認其矛的真實性,一不小心落入科學信念的第一步陷阱。既然落了進去,再想爬出來就不那麼容易了。現代科學遠比古代巫術強大,你接受了它提供的“事實”,要想拒絕它的結論其實不那麼容易。否則我們就過於輕敵了。因為科學系統是允許自己不斷調整,改變角度來攻擊我們的信仰的。但實際情況如何呢,根據以往人類的表現看,即使連地質年代這樣似乎簡單的“事實”,也完全可能被一千年以後的人們判定為誤解甚至作偽。一如現代人判定一千年前的人誤解、一萬年以前的人作偽那樣。

三,這是我迄今第五次面對死亡

這是我迄今第五次面對死亡。第一次是九歲時游泳差點遇難身亡,經歷了“過電影”的瀕死感,卻不知道害怕。第二次是文革的武鬥中看到被流彈擊斃的路人,想到自己差點就成為此人的替身,由此知道生命的飄忽,無常,並從此陷入“存在主義的恐怖”。第三次是母親病危期間送飯,卻被卡車撞翻在地。自以為命大,從此天不怕地不怕。第四次的經歷終於使我接受耶穌基督為救主,我如今,是活在耶穌基督的庇護下。既然如此,為什麼還有死亡恐懼?而且似乎變本加厲,達到前所未有的強度。於是我反覆讀經禱告,希望克服這種莫名其妙湧來的恐懼。可是不管用。每當我剛剛得到《聖經》的醫治,腦袋裡馬上就跳出來一句針鋒相對的質疑,如果沒有具體的質疑,也有一句“真的嗎”?或是“這難道不是你的自我安慰”?等我事後仔細檢視這些質疑,赫然發現它們無一例外地來自進化論與生命科學,來自心理學以致天體物理學!因為顯然,這些學問的共同特點就是排除了上帝的存在,或是把屬靈的存在簡單化約為人的幻覺。我這哪裡是和自己的恐懼作戰,哪裡是和屬血氣的科學相抗衡;這豈不是在和天空中屬靈的勢力作戰了。我極力掙扎,像唐.吉訶德和風車作戰一樣註定失敗,因為我的仇敵乃是無神論、唯物主義和它們所解釋的全部科學技術,人文主義,以及它們控制的整個現代社會秩序,包括法律制度。現代法律制度可以為重大惡行做無罪辯護,理由是嫌犯心理不正常!如此看來,如果沒有父子聖靈的存在憐憫,人就等於被完全毀滅:失去上帝,伴隨註定的死亡,人必須而徹底毀滅,這是一種多麼可憐的“被遺棄的寵物”的命運啊。

怎麼辦?

終於,我找到了一線亮光:

進化論者和科學主義者,常常批評聖經所默示的上帝話語無從實證……然而,科學家們所謂的歷史過程和自然進程又有誰人去一一核對過,甚至實證過,而後才引為至理名言?

實際上,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只不過是把科學家們們的“專業結論”不假思索也無從判斷地列為我們自己的信念,而從來沒有可能去認真重複他們的實驗。更何況,科學家們彼此之間又何嘗能跨越藩籬,互相印證彼此的原理?隔行如隔山,即使在同一領域,也極少可能重複相同的實驗,但他們為什麼“先驗”地相信彼此,並教導我們大家一起相信?這已經不再是複雜具體的科學,而稱為簡單抽象的信條,科學的信條。於是,我們就像古人理解巫術一樣來理解科學,我們抱着進化論就像原始人抱着物源神話一樣心安理得。

由於現代科學的系統是如此細密複雜,以致不可能有任何天才完全通曉它。所有專家也都是以他人的結論為出發點,發展自己的結論。因此所謂科學世界觀,實際上已經脫離了可實驗的環境,而成為一個人造的封閉系統。因此科學家們批判?中世紀神學?的方法,又何嘗不能用以批判自身?

例如進化論者和科學主義者們,不是慣於指控“中世紀宗教統治的一千年黑暗”嗎?可是那時有識之士則多認為自己是生活在臨近上帝國度的光明時代,總之是比以往更美好,更接近得救審判的激動人心的時刻。如此看來,我們這個時代是否有可能也被後嗣們認為正是“現代科學統治的一千年黑暗”的中間(剛過了五百年,還有五百年)?看看我們的周遭,這些自以為光明但很可能是黑暗的勢力,是大量存在並且咄咄逼人的:例如科學家們正在描繪人類基因圖譜並企圖複製人!敬畏耶和華本是智慧的開端,十九世紀的科學卻企圖謀殺上帝,無疑拆毀了自己的根基,結果導致兩次世界大戰,和死亡營、大屠殺、難民潮。。

二十世紀的科學則大膽假設,進而企圖取代上帝的地位,結果使人類生活在核打擊的陰影中。科學主義者更企圖設立自有永有的封閉體系,主宰人類命運的意圖和實踐更不在話下。站在二十一世紀的門檻,如生命科學者,竟要改寫人自己的基因,企圖直接扮演上帝造人的角色……最近更有新的發展,科學家們正在發明一種“食肉機器人”,因為這種機器人更加省電!(《新科學家》雜誌2000年第7期所引述的南佛羅里達大學威而金森研究小組)看來,現代科學的統治欲看來至少要比傳統宗教強烈得多,也更富於侵略性,而且更傾向於拿人做試驗品……試問這種食肉(當然也可以食人)機器人的誕生,與原始部落以人體作為供品以取悅偶像的做法,真有實質區別嗎?不過這一次,食人儀式的發明者可不是古代巫師而可能是當代科學家。其實這類恐怖場景,在不少科幻小說中已經描寫過了。實際上,改寫人類基因也就是改變以致摧毀了現有人類文明的基礎,因為正如工具乃是身體器官的延伸一樣,文明乃是人體的補充和發展。改變基因,等於現有文明完全失去意義,除了考古價值外就只有徹底毀滅了。因此,欲維護啟示的真實性,必先拒絕科學的真實性;我們必須將現代科學的發展方向視為撒旦的誘惑,才能進入上帝的國。


四,死亡是迫在眉睫的

死亡是迫在眉睫的。對每個人來說,死亡都是迫在眉睫的。它就像上述的食人機器,潛伏在我們不知道的黑暗中,隨時可能衝出來……對於每個個體,實施迫在眉睫的襲擊,這可能發生在幾分鐘之內,也可能幾個小時,幾天,幾周,幾個月,幾年幾十年不等,甚至像未來學家所說的幾百上千年,但它的致命襲擊卻是毋庸置疑的。而生命的長短,到他行將結束時就變得毫無意義了,甚至具有反諷的效果。……活得越長,死得越無奈;活得越成功,死得越失敗;豈不是說,爬得越高,跌得越重!如果沒有上帝,那麼真的只剩下虛空了,“虛空的虛空,一切都是虛空,一切都是捕風。”如果沒有上帝,那《老子》豈不替代了《聖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通過親歷誰都可以體會到,就基督徒的職分來說,僅僅閉門靈修、親近上帝,難以獨善其身。而追隨宗派、“分別為聖”,似乎更難兼濟天下。總之,被動地保衛我們的信仰並非制勝之道。我們需要深入到上帝仇敵的營壘中,去看看他們用以攻擊上帝的工具(如進化論,科學主義等等)到底本身是些什麼東西。看看這些東西本身是否比智慧的開端---上帝,更可以信賴。即使對於一個人文主義者來說,僅僅信賴自己的知覺或是所謂實踐,是否就是真理的準繩?例如,近代思想的鼻祖笛卡爾所說的著名命題“我思故我在”(cogito, ergo sum),就被曲解為自我中心的個體主義論調。不信嗎?每個人都可以問問自己的父母甚至養父養母:當我還不會思想時,我是否已經出生?對笛卡爾命題的上述唯物主義曲解,基於雙重詭辯:它用相同的語詞“我”,來指代不同的概念即“我的身體”與“我的意識”。又用不同的語詞“思”與“在”,來指代相同的概念即“活動”:“思”是意識的活動,“在”是身體的活動。那麼,笛卡爾本人是否對此毫無責任呢?

當然不是。(參見本文《附錄》中更詳細的論說)笛卡爾的命題,以“我思”取代了聖經的“上帝說”(《創世記》第一章“上帝說,要有光,就有了光。”),從而把上帝的主權貶為理性的主權,把神權貶為人權,這個近代理性主義的開端,實際上也是個體主義甚至無神論的命題。如果人只能信賴自己的知覺和思想,那麼靈魂與上帝豈不都被虛擬化了?社會整體在個體主義的透視下當然也僅僅存在於“強者的感情中”(徹底的人文主義者認為,集體和上帝,只是強有力者個人感情的幻化形式)了。對於這樣的人文主義者或是“科學的信徒”來說,現代科學其實也只是一個信仰體系,而並不再僅僅是“客觀事實”。說到底,科學只是“我思”的結論,而不是“上帝說”的結果,因此科學在本質上亦然是信仰。只是科學信仰的來源不是上帝的啟示,而是人的思(思造就了經驗,沒有思,不會有經驗,也不會有那用於核對思的實驗程序)。

這種局面使得我們現在需要在兩個信仰間,做出一個選擇:我到底是選擇啟示的信仰還是科學的信仰?

五,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我選擇啟示的信仰而拒絕科學的信仰!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我選擇啟示的信仰而拒絕科學的信仰!

主,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我再次選擇你!因為只有啟示的信仰才可能是真實的,科學的信仰註定導向虛空。主啊,如果連你都不真,那其他一切現象就更不可能是真的了!就我的靈魂來說,除了你,別無選擇。

令我驚奇的不是再次選擇你,而是在接受你四年之後,為什麼還會有這樣再次的疑惑?

我現在知道,在我的內心沒有良善,四年來我之愛你,是基於這樣的自愛:

我說:主啊,你先愛我,為我舍己;所以我要依賴你。我所求於你的,因此不是屬靈的盼望,而是屬世的祝福。我感謝你用寶血潔淨我,為的是讓自己更順利地繼續世程。這樣的蒙恩得救,使我把上教堂比做去澡堂,崇拜和團契因此變成了心靈的沐浴,這樣一周數次,反覆循環。在這樣的“蒙恩得救”中,我的禱告多是祈福,很少認罪;結果則是荒唐的:雖然蒙恩卻無從得救,自甘活在死亡中。正因如此,一遇危機就原形畢露,而與非信徒不同的,也僅僅是多了一層表面的虛偽和更深的惶惑罷了。

“得勝的生活”就這樣使我走向了靈魂的失敗。主啊,求你讓我擺脫這樣的絕境,求你憐憫仰望你的人。


(《基督教信仰經得起考驗嗎?》,Bert Thompson/Wayne Jackson, 國際福音神學院編譯,台北天恩出版社1998年1月初版)

**************************************

【附錄】

“我思故我在”出自笛卡兒哲學,為笛卡兒的著名言論,或以此確定笛卡兒為西方近代哲學之開山祖,足見此言之重要。

其原文為拉丁文--cogito, ergo sum。請注意:沒有“我”字出現。cogito、sum均作為狀態、呈現。譯為中文,當讀為“我思”故“我在”,即此兩意群理解為兩種狀態。

“我”是否“存在”?

笛卡兒認為當存疑問。(請注意:身體等均為“外物”,非我也!)

然而我確知“我思”。唯一能夠直接意識從而確定的僅此“我思”。(準確地講,僅僅意識了有“思”,還不能說為“我思”。拉丁原文不用主語,深意存焉。)

由此“思”判定“我在”。(深一步說,此為解說何為“我在”,即當我們說“我存在”時,其意義是什麽呢?故稱:“我在”之意義是此“思”,即“我思”。)

更進一步說,此“我在”還不是“我存在”。SUM不如說是“我在場”或曰自身之“在場”(“在這兒吶”)。

(從形而上學看,身體的我和心理的我依此“我在”或曰“我思”才能建立。)

再進一步析“我思”。

剛才說,與其說是意識到“我思”,不如說是意識到“思”。此時尚不可言“我”。“我”還有待引申。

何為“我”?身體?非也。心理?意識流?亦非也。“我”實質上是直接意識到的、此活動着的“思”。名此“思”為“我”,在語言中遂說此“思”為“我思”。

“我”即“自我意識”。

“自我意識”不是個好的譯名,selfconsciousness中沒有“我”,只有一個返身代詞self,譯為“自身”較好,故此詞譯為“自身意識”較準確。

“自身意識”即意識到了自身。是“誰”意識到了自身?

當然不應是“我”意識到自身--現在還不能說“我”。

最直接的、所謂“第一性的”,是“思”。(由於是正在活動着的思,不能使用不定式;更不能用動名詞,必須使用人稱形式。使用人稱形式當然不能用第二或第三人稱,以是不得不用第一人稱。明顯地,笛卡兒言論最好譯為“思故在”,須淡化兩個“我”字。)

這就是問,“誰”意識到“思”?乃是“思”意識到了“思”自身。故曰“自身意識”。

“自身意識”說的是“思”。名此“自身意識”為--“我”。顯然,“我”即此“我思”,也即“思”、“自身意識”。

最後說說那個“故”。有的邏輯學家認為“我思故我在”顯示了個形式邏輯原理,是個因果式,大謬。此為形而上學命題,“故”非“因為……所以……”義,乃“呈現”義、“解釋”義(如曰:“我在”之意義為“我思”,“我在”義即意識到“思”之活動云云)。

“故”亦可譯為“則”。

以上乃吾根據康德哲學自作的對笛卡兒命題的解釋,供參考。

謝遐齡(Fri, 25 Aug 2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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