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艾陀螺的大名的由來是這樣的,有天,一朋友問她:
’餵,這周六有空嗎?’
’看什麼事.什麼事啊?’
‘這問你有空就有和沒有,怎麼還加條件?’
‘哎,我忙哎,有的事就是沒空麼.’
‘哎咬,請你吃個飯還這麼麻煩,有空沒空飯總要吃吧?過來吃飯!看你天天這麼轉象個小陀螺…’

‘糾正!是老陀螺!’

‘行行行,不管是老的小的陀螺,總之是只陀螺,一隻陀螺,A 陀螺!’

艾(A) 陀螺,嘿嘿,是象,有意思,從此,艾陀螺就心裡認了這名了,自顧自叫自己艾陀螺.
(一)
五月中,艾陀螺申請建貸的銀行來了封信,提醒艾陀螺,鎖定的貸款利息期在6月6就要過期了,必須在這之前完交,否則要交罰款.

艾陀螺給律師樓打電話,律師說,建商一直未遞城管發的建築許可證,他們沒法設時間.艾陀螺找建商,建商說陀螺的城區是最慢最多事的區,建築計劃和建築圖早送去了,泥樣測試也完成了,剛催過,說是還得等兩周才能正式發文.艾陀螺又回去問律師,看有無變通可能,律師說,除非銀行同意沒正式建築許可就能批貸,否則沒辦法.艾陀螺再追銀行討價還價,銀行終於同意,但要看建商送審的申請書和收條, 陀螺再轉回建商,於是搞定,定下6月5號去市政大廳完交.

過了幾天,快到五月底了,律師樓又打電話來,說艾陀螺所購得的地,還有一筆錢未交割清楚,必須在6月5日前交割併到市政廳存檔完畢.艾陀螺是欠原地主一筆錢,等於是拿了原地主的貸款,原定年底前按月付清的,這下不行了,得立刻完事.於是艾陀螺挪了些錢進現金賬戶,開了餘款按約定下了班帶去原地主家.等到了她家,她卻說她的律師才告她不能收錢,這錢到貸款完交日由建商付清,當堂交割.艾陀螺趕緊打電話問建商,好在建商還沒下班,建商丈二和尚,半天沒摸到頭腦,但有一條艾陀螺和建商都清楚,是艾陀螺欠錢不是建商.於是艾陀螺堅持付了錢,原地主說她們儘快辦,讓陀螺二天轉來看,拿個什么正式的東西. 陀螺心想有收條不就行了麼,也不再細聽她要幹什麼,但答應過兩天來拿,揣着收條回家了.那是五月二十四.

接着的兩天接長周末, 陀螺家中人進人出,請假忙着理出車庫,搬回擱人家裡的大小東西,伙着送上門的勞力修換了兩台爐子,整個過了個勞動節,累得架子都散了.送走人回去上班,已是三十號.律師樓又打電話來,責怪不陀螺該付錢,先付錢就只能指望原地主是好人,肯在這幾天簽字並送公證併到市政還是城管處拿出地契了結證明,而原地主擁有人是好幾位弟兄姐妹老人家,還有出城去的,陀螺無論如何也來不及拿到證明的, 陀螺本應該拿着錢,在貸款完交那天當着城管面交錢直接清賬,就不用先勞動原地主一個一個簽字了.

’哎喲,那怎麼辦吶,你怎麼不早說?那原地主說的也不是這回事啊,這中間肯定是哪個對話環節出問題了.’ 陀螺急得,直抱怨.律師樓小姐也急:’你雙手合十禱告吧,看你運氣了,但願原地主們是好人,能幫忙做到.反正,那天必須帶來那張證明,要過戶存檔的.’ 陀螺當真是只有兩眼望天了,禱告.

三十一,沒消息, 陀螺下班追到原地主家,原地主說,她腿都跑斷,名全簽了,已寄給她們的律師,這把陀螺急得:’啊?你不是說好給我嗎?怎麼又寄?你律師來得及收到嗎?還要再寄給我律師,哪裡來得及?’ 跳腳也沒用,只能回家,禱告.

一號沒消息,禱告.

二號,律師樓打電話來了:’艾,你運氣真好,他們的東西到了.這下沒問題了,時間定好了,五號下午一點.你先來律師樓,波律師那天出城去,是XX幫他,你先來見一見,否則在市政大廳誰也不認識誰找不着彼此了.’ 陀螺一高興,就原形畢露:’SO?我頭上插個牌子叫賣自己就是了.’’哈哈哈哈.’小姐笑翻:’不行,那兒買賣房地產,買賣人是違法的.’

過會兒,陀螺還有點不放心:’我那天要帶錢嗎?’
‘嗯,我看看,嗯律師費,你可以帶個人支票.嗯,歸檔費,也可以用個人支票.嗯,好象就這些.你反正帶上支票本就好.’

(二)
6月5號, 陀螺清早起來去教會參加禁食早禱.禱告會結束時,老弟兄步魯斯招呼另外的人:’你們都過來,為艾禱告,讓主今天諸事行在她前面,讓她諸事順利.’

陀螺到班上忙事情,下午要請假,趕着緊弄完,而且十點半有通會,不趕着,今天沒時間了.忙到9:50.律師樓電話打進來:’艾,我剛接到通知,你要準備四張現金支票帶來,總數是XXXX.’’啊?你不是說不要嗎?還是這麼大數字.我還不知道我帶着的銀行賬號上有沒這些錢.我的天哪,我先寫個人支票行不行?回頭回家拿另一個銀行本去轉.我馬上開會,實在來不及啊.’

‘不行的.真對不起,我也是這會兒才收到,你先寫下這幾張支票抬頭的名稱和數目,再跟你老闆請假想辦法.’

哎喲天吶,這假怎麼請啊,是連網通會,一個羅卜一個坑,挨着一個說一個的.急得陀螺,心裡叫着苦禱告.再睜眼,哎,老闆來了個妹兒,說連網通會因故推遲半小時. 陀螺跳起來和同事說一聲工間休息去了,拔腳就跑.銀行只在五分鐘之外, 陀螺衝進去,把單子拍給櫃檯小姐:’快幫我看看開這些現金支票夠不夠,我下午一點CLOSING,律師才來電要這些錢.’小姐噠噠一打:’剛夠,我馬上開.’嘀嘀噠噠,一下打好, 陀螺胡亂朝口袋裡一插,又朝回沖.回到桌上打開電腦,嗯,老闆怎麼又推遲開會啊,這麼推遲一小時,加兩小時的會開完, 陀螺請假後說不定得要開上一小時車,怎麼來得及? 陀螺想,還是先跟律師打個招呼吧,看能否推遲.

陀螺拿起手機,正要打,建商電話進來:’艾,糟了,城管管審查建築的主管說不能發建築許可證,這塊地不符合城定指標,不能在上建房,是廢地.’

‘什麼????’ 陀螺真的跳了起來:’這節骨眼上,你是說,這幾萬元已投下去的整個建築計劃是個大玩笑?若不能建房,這塊地一錢不值.我一點要去CLOSING,我怎麼辦?’

‘艾,我爸然後我在這行干五十三年了,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我也不知道該怎辦,太weird了.我跟他們要泥土測試他們看了地圖,說是好地,我送建圖時,他們也說尺寸都對,都在CODE里,還給了新門牌號.但這傢伙說,他才是懂行的專家,這地割得不對,不是建房地.你趕快找律師吧.’

‘他出城去了.’’哦,天哪,只有上帝能救你了.’

陀螺邊禱告邊把電話打到律師樓,講了講,小姐驚得講話都磕吧了:’我,我我試試找波,你等電話.’

陀螺,禱告,度分如年,還手裡對付回工作的妹進妹出,十一點四十了.小姐替律師回電,說取消一點的CLOSING,減少損失,說波律師他原不知道這是割地,還以為是原存地.

陀螺此時的唯一的轍,是禱告,還要打發來要東要西的同事,心急手不能急.心裡禱着突然想起,那天和原地主聊天,她提到她哥原來就是專業建築商,那麼他割地時是不可能不按CODE來割的,也不可能割塊廢地出來當能建房的地賣,而且,原地主還說,為了能割出可建地,他們特地縮回五尺,緊挨着他們的走道了.想到這, 陀螺馬上再打電話給律師樓,提醒他們快找原地主律師,他們割地一定也要通過城管的CODE的,應該有書面證明.

陀螺這裡掛了電話,立刻給教會經常為她禱告的人打電話要緊急代禱,找一個,沒有,找一個,又沒有,最後瑞斯電話打通了,是他太太接電話,一聽,馬上說:’別急,我找瑞斯去,他原先專業幹過房地產,既有專業知識幫你出主意,也能知道朝哪個方向禱告.’

瑞斯上了線,三兩句問清情況,告訴陀螺,這是灰色地帶,還可以爭取,要跟城管要相關條約,每人解讀可以有細微差別,但可能是關鍵,他們一路接受申請,如果最後導致陀螺不能造房損失錢,可能可以把城管告上法庭,告他玩忽職守,那當然就很麻煩了,也不一定能拿回錢來.’我們還是來禱告.’瑞斯最後說.

於是瑞斯電話上禱告,正禱着,另一隻電話鈴聲大作, 陀螺讓瑞斯別關電話別斷禱告等一等,打開對講接那隻電話,是律師樓小姐.’艾,搞定了,我們找到牛哄哄那城管的傢伙了,他同意專門簽發variant給你,讓你可以造房,但要再等兩周你才能拿到許可證.’

‘那我要今天CLOSE嗎?’

‘沒問題,只要你趕得上.’

陀螺掛電話,回頭問瑞斯:’瑞斯,你聽見了?沒問題了.’

‘聽見了,榮耀歸主.’ ‘是,榮耀歸主.’

陀螺上計算機,準備跟老闆問問怎麼請假才好,嗯?老闆又因故整個取消會議了? 陀螺看表,喲,十二點零幾了,趕快通報一聲請假,跑了.

(三)

陀螺是路盲,DOWN TOWN去過無數次,仍是找不到北,好不容易找個停車位,又沒帶啥零角子塞時表里,結結巴巴湊着以為可以停兩小時了,結果全塞進去,那表就指着一個多鐘頭不動了,再細看,那隻吃夸特,切,其它角子全打水漂了.

陀螺旋風般跳着過地鐵線過單行線,壞了迷路了,找人問路呢,律師樓小姐電話又到:’艾,你是去市政大廳了嗎?怎麼還不到?’

‘我丟了,找不到你們樓了,我的車只能停一個半小時,正問路呢.’

‘你到哪裡了?我們樓兩邊馬路都有進口.’

‘我在XX街角.面向着XX呢.’

‘咳,你轉過身,我們樓就在你身後,叫XXX大廈,快上來吧.’

陀螺走着嘴還貧:’你開什麼玩笑,我來過你們樓,有長這麼樣嗎?怎麼才沒見,就變這樣了,門也換道了,不是你們太年輕天天DRESSED IN DIFFERENT CODE了,就是我太老了.’嘻嘻哈哈,上了樓,見了XX.寒喧後便說:米斯特XX,我的車只能停一個多小時,到時要容我再去塞錢.XX說:’我們先去市政廳,銀行律師已等着了,就兩條街,走去一會兒就到.’

穿堂越街走着, 陀螺試圖記住自己車停在哪裡,越想越有點發蒙.XX看陀螺前瞻後顧,兩眼亂描,就問:’你在找什麼東西麼?’

‘是啊,我想找到我車在哪停着了,哪條街都不象.’’啊,先走吧,等下我可以幫你指指路,你的車不會停太遠,應該就在那幾條能METER趴車的街.’ 陀螺放點心,跟着走向市政廳.到了門前大街上, 陀螺習慣性左右轉頭看行車過馬路.左一轉,一眼看到自己的車.’咳,米斯特XX,我的車在這裡!’

‘啊,正是停對地方了,你等下不用再回律師樓,直接從這開走.’

上樓,見過律師,原來認得, 陀螺跟他打過交道.大家坐下開始了簽字. 陀螺看都不看就簽.律師說:’你也看一看啊,別太相信我了.’ 陀螺說:’我反對任何一個條文就不成買賣拿不到貸款,是不是?’

律師:’扼,那,是TRUE.’

‘那我還看不是浪費時間?我車只能停一個多鐘頭,那個不按時去是會丟錢或被拖的,哪個重要?’

XX律師笑起來,銀行律師也笑:’還真是.’

到要交錢了, 陀螺在團得一團糟的外套里翻挖口袋找錢,律師又笑:’艾,你這是上農貿市場買菜吧?錢不在包里,在這麼件舊衣服里,看看,還這麼多錢.’

陀螺不高興了:’呃,你應該很高興沒跟牛仔TALK BUSINESS,要是個牛仔,這錢就從鞋裡掏出來了.’

兩個律師又笑:’有這樣的牛仔?’

‘啊,有啊,我要當牛仔,我就會這麼幹.’

笑.

排隊等歸檔時, 陀螺不停看表,又禱告,終於弄完了,跳着跑到車前,嘿嘿,還沒吃罰單,開着一路讚美歌唱回單位,當天就補班補回大半,又可省請了半天假了.

陀螺,真是A,陀螺.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