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姐也要過年

作者：如唔

2004年12月22日於[彩虹之約論壇]

我打開未鎖的大門,走進荔姐家,刺骨的寒風夾着雪花呼嘯着跟進來,我使勁用後背頂着推,才把門推上.燒好的湯湯水水還滾燙着,我放到飯桌上往外拿.一邊叫着'荔姐,你今天好些嗎?'

咋從刺眼的白雪地里進來,一時看不清黯淡的客廳,小彈簧床里躺着的荔姐.荔姐聲音輕得聽不見地說了什麼,但聽得見是哭腔.

我從台階上一步三節跳了下去,蹲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他走了是吧?'

'是,一聲招呼也沒打,就走了,孩子們也都不知道他走了.就這樣留下我們不管了.'

荔姐忍了又忍,還是眼淚汪汪了.

我也忍不住:'荔姐你可不能哭,這才動的大刀,還是瘠椎,一點閃失不得.從今後,你只能靠自己了,一定要把傷養好,孩子們都在你身上.他走了好,至少,不再天天在你病上又添氣.'

'混帳東西,我跟他東奔西跑20年,才穩定,就作,這下他安心了.'

'安心?這話還太早了.你看看我的經歷就知道了.聖經里說,申冤在我,我必報應.報應不見得是外在的,來之別人的,早晚良心要找他算帳.他哭的日子在後面.你由他去吧.做人做事,最不能做的,是虧良心的事,負人的事做的越多,將來要還的也是越要加倍的.而且這些都是從裡面,逃都逃不掉的良心來的.'

'他沒良心,早被狗吃了.連孩子都不要,不養.我這點打工的錢五年以後怎麼辦啊?我圍着這家轉,也沒個學位,現在老也要老了,又病成這樣.'荔姐憔悴乾瘦的臉上,突顯的是和她年齡不相稱的條條滄桑.

我真的,除了請假陪她,勸她,和她同哀同哭,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這些天,在處處節日的歡愉氣氛里,我是格格不入地悲傷.以往,每到逢年過節,我都要為自己的孩子擔心,擔心他又受傷害,而幾乎無一例外地,這都是一定發生的貫例.今年,仍然不能也不會例外.

當我在寒風裡心情低落地穿梭,試圖盡己所能去安慰被歡樂遺忘的角落時,我意識到,自己,也需要安慰,也需要支援.

求天父,在這樣的日子裡,多多地看顧哀痛的心,憂傷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