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遷徙、歷史重演，當世界「老大」的代價

作者： 陳康

如果從人才流動的角度看當今世界，會發現一個罕見的歷史現象：全球最頂尖的一批人才，長期集中在美國。這種規模的跨國人才遷徙，在人類歷史上幾乎找不到先例。若勉強類比，大概只有1949年前後，中國大陸大批知識分子、技術人員與專業精英遷往台灣，可以算是一次區域性對應。但那只是一個國家內部體系的轉移，而今天美國所吸納的，是來自全世界的精英。

更關鍵的是，這些人並非“暫住者”，而是宣誓入籍、成為美國公民的人。他們在法律、身份與國家認同上，已經屬於美國社會的一部分。換句話說，美國不僅僅是一個地理概念，而是匯聚了全球科研人才、工程師、企業家與思想資源的綜合體；跟美國唱反調，就等於是跟全世界唱反調。在這樣的格局下，美國嘆！知我者不多，愛我者更少，識我精華者皆天下窮國，就是想幫我敲邊鼓，唱讃歌，作用也不大。說真的，美國歡迎你們把他這「老大」的位子拿去給別人做做看。

歷史上類似的例子，其實早有。法國大革命時期，一小批宮廷御用珠寶匠逃往瑞士，人數不多，卻直接奠定了瑞士鐘錶業精密製造的基礎，最終使一個小國在高端制表領域舉世聞名。那不過是幾百名手藝人的流動；而今天流向美國的，是成千上萬的頂級科研與技術人才，其影響規模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美國之所以長期處在「老大」位置，並不只是軍事或經濟數字，更在於它對人才的吸附能力，以及制度對創新的持續容納力，也給了小老陌姓一亇什麼話都敢講的自由環境。如果把視線從美國移開，看看當今世界一些號稱崛起的強權，會發現另一幅圖景。在這些地方，有些政府視頂尖人才為潛在威脅，寧可壓制思想，也不願釋放活力；媒體被整肅，記者失蹤或死於非命；政敵遭到酷刑，手段之原始、殘忍，足以讓人類文明史倒退回中世紀。

做「老大」當然有代價，需要承擔國際責任、被指責、被挑戰，也會犯錯。但如果把這個位子交給那些可以在國內外公然壓制基本人權或如上述另一幅圖景的強權國家，世界秩序會變成什麼樣子？所以想來想去，目前這「老大」還只能給美國來當，世界才會比較放心。

真正理解一個社會價值的人，未必很多；真正珍惜自由環境的人，也未必顯眼。但歷史往往證明，決定時代走向的，不只是權力本身，而是權力背後的人才與制度。老大的位置，不只是榮耀，更是一種沉重的責任。誰來承擔，影響的從來不只是一個國家，而是整個世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