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可貴

　　　　　　　　　　　　　　　　信仰的可貴

　　　　　　　　　　　　　　　　·為　力·

我老闆退休後急着要搬到渥太華兒女的身邊，可房子去年賣了一年也沒脫手。幾天前他見到我後激動得臉都紅了：“哈！你的風水真靈了。我妻子準備好了紅信封，裡面照你所說放進了房子裡的一些土、一瓶水、一木塊、一金屬。禱告後往河裡一扔……”

“房子就賣了！”我自己也激動萬分，大有做巫師的感覺。看來這正統的英國老紳士和他的愛爾蘭太太在考慮了我的建議一年後，終於嘗試了，也成功了。

我不知他們從此以後是否真信風水。一高興在喝咖啡時又折騰我的同事。同事是個聖人，我上班遲到笑一笑，幹事偷懶道聲歉，人家一如既往把我當好人待。明知他是虔誠的基督徒，我卻經常佛教、太極、針灸地薰陶他，試圖開闊他的眼界。

“我怎麼以前沒想到這一點。我誠懇認真地搖着頭說：“人類根本就沒經歷四肢到兩肢的行走過程。我們在樹上時手摘果子、腳踩樹枝，身體本來就是直立的，所以一下地便是兩條腿走路。說完還期待他的同意。

“我不相信進化論，人是由上帝有目的地創造的！他被逼無奈，堅定地回答了我。我尷尬地笑了，又輸了一個回合。

同事是個不能再好的好人，我長時間曾好奇他為何如此寬容大量。有次談到人性，他破天荒地有些咬牙切齒：“人是最腐敗、最自私的，充滿了罪惡之心！我本想證實一下他待人之善是因為把人性看透了，反到不和人計較了。可一直不忍心捅破這層紙。

於是想起了好友。十三年前，我倆在樹上摘酸櫻桃的時候，她一語驚人要生十個孩子，聽得我差點沒從樹上掉下來。可她受我影響選擇去中國傳教，一呆就是十年！最近電傳來的照片上，她站在一群去澳門打工的大陸少女之間，少女們茫然的笑臉和她美麗的笑容融在一起……我還是不甘心，在電話里大叫讓她早點回來找丈夫、生孩子。可她有聾啞人、盲人、打工妹要幫助，工作量不亞於十個孩子。我自慚形穢。

最近冷不丁聽結婚十年的丈夫宣布他是基督徒，我一時目瞪口呆，不能原諒自己。本以為他拒絕去教堂從不禱告就不是基督徒。可“九一一”對北美人的影響太大了，他看的書也從以前的環境、數學、統計到現在的政治、宗教、歷史。雖然他還是不停地向兩個孩子講宇宙如何翻過來、掉過去，物質從黑洞這頭進、那頭出的，但他開始給他們讀聖經故事了。（我還是認為那些血淋淋的故事不適於小孩子）。不管怎樣，確認他是基督徒，對我是件好事。有上帝管着他，我的擔子又輕了。

還是兒子的信念最執着。去年秋天，我倆在折斷新枝的小樹苗前嘆息。（樹苗是研究果樹的朋友送的，海棠和蘋果嫁接後所得的紅果，既好看又好吃。）可兒子不甘心，堅信小樹在春天會重新長出新枝！我當時將信將疑。

他贏了！可好景不長。窗外有隻碩大的懷孕母兔在我們眼睜睜下大吞新芽。我無奈只好安慰兒子：“我們沒了貓，又沒精力養狗，母兔需要營養，讓它吃吧！

兒子馬上點頭同意，可這回語氣更堅定：“媽媽，小樹不會死的，新芽還會出的！

我望着後院在櫻花樹上站崗放哨的知更鳥（ＲＯＢＩＮ），它們的信仰更單純！夫妻倆一個捕食、一個守衛，一門心思哺育松樹中鳥窩裡的兩個孩子。

這大千世界中似乎只有我一個人，什麼都信，什麼都不信。孤家寡人，倒也其樂融融。

□　寄自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