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幾個相約要在深秋去穿越龍洞大峽谷,感受蒼涼之美。從立交橋下雇了一輛出租說好30塊錢。那車真破硌屁股,好路還湊付,從東外環到龍洞莊的那段路顛的心慌,坐着簡直是受罪。龍洞莊外有好幾輛麵包車等着拉客,不通客車的山溝里這是一大特色,假如沒有車等候牆上也一定會有租車電話。
正門進山每人十塊錢,大家不想花錢願走野路。丈夫考我,讓我帶路。十多年前走過,歲月太久,只能慢慢回憶着。從莊中穿過,石牆石路石房子,這純自然的景致在城裡已不能見到,它離我們繁華的生活太遙遠了,看到它勾起了多少童年的回憶。一通感慨發過之後,大家在石屋石路上合了個影,都說回去要放大了鑲進鏡框掛在牆上。
出莊向西南進發,原來的山坡地成了石料廠。南山已開成一面數十米高的絕壁,我一廂情願地說,要是不再亂開的話,刻上大字肯定是一大好風景。好幾個人反駁我說,不可能的事,老百姓開石頭正上癮呢。
沿着絕壁左邊慢慢走到了絕壁上面,山不太高,路也不難行,明知下邊就是大絕壁,摔下去後果不堪設想,但我們都沒有危險的感覺。繞過這道山梁,就進入了西龍洞上邊的四方台。
四方台是個好地方,在此建個別墅很有情調。此處三面懸崖,僅有一條小徑與北面山體相通。東西兩面看不到底,對面是整塊大石的絕壁,不時有鳥兒從絕壁上飛過。南面是條長長的峽谷,峽谷左則是座如錐的小山叫獨秀峰,峰頂有亭,據說能上去,可從未見誰上去過。站在獨秀峰下看它,感覺是高聳入雲,象個直上直下的柱子,在此處看倒顯得象盆景中的假山了。
右側就是那條著名的長約五十米的龍洞,洞口之景清晰可見,洞如核桃,人似螞蟻。
四個男人在四方台上賞景、喝酒,早飯後開始下山。下山的路在北面與山體相通處,是個隘口,只有米數寬,雙手展開可一會兒扶扶左邊石壁,一會兒扶扶右邊石壁。路不平,坡陡直,無人行走生有許多青苔,往下走提心弔膽,幸好有不少石塊伸出“路”面,有點象天然台階,小心翼翼相互照應,不致滑滾。
谷底北側是個大瀑布,夏季水勢很大也很壯觀,十多年前曾照過相,現在幹得只剩下一片大石頭了。向南是條窄澗,半米多寬,三百米長,藤條相互纏繞,夏季難辨去路,現在手撥枝條行走不難了。
龍洞還是老樣子,沒有維修過,洞口對聯"真氣森噴薄,神功接昏茫"十個大字,色已暗淡,氣勢依然。洞內精美的飛天石塑依舊,仰觀其有面對神靈之震撼感。該洞一直無人管理,洞中黑暗低矮狹窄,單向行走沒事,兩面進人有些地方就錯不開身,易出危險。過去幾次遊覽此洞,人多雜亂時決不敢進洞。現洞口有老太太出租手電,方便遊人進洞體會驚險。洞裡很濕,走一趟出來雙腳都是泥水。洞口風光很有名山風采。右側洞口裡也有石雕像,人站在洞口,從裡向外照出的相片,很象是在雲崗石窟之作。
龍洞西北就是驚險的大峽谷,當地人也叫藏龍澗,因傳說有巨龍藏身於此而得名,走入峽谷的那份感覺與傳說真是很吻合。我和丈夫曾來過此處,那次只走進去五六百米就不敢再往前進了。以後他獨行過,沿着山澗的一個叉道走到了盡頭,說是越走越往上,最後一直走到山頂,山頂上有一戶人家。前些時候他還曾領過他單位的幾個人來想穿越峽谷,結果走了一半也因害怕沒能走完。
這條山澗從西北向進口拐向正西,兩邊一直是對峙而立的百丈懸崖。崖頂有什麼,無法看到,天只是一條狹長的藍色帶子,人在峽谷中顯得特別眇小。許多路段是巨石滾落路被阻隔,人只好在石上跳來跳去。有些石碴很新,就象昨天落下來的,估計是最年雨季留下的痕跡。再仰視懸崖,不由得汗涌脊背,因為還有好多塊大石又裂開了大嘴,就像馬上要掙脫控制張落下來。一路上沒有人跡,手機也沒有信號,頭上不時有野鳥着飛過,使驚險的山澗更加驚心動魄。從望遠鏡里我們看到了中停落着數百隻野鴿,不知是誰一聲令下,百鴿齊飛,煞是壯觀。
這條峽谷整個行程約一個多小時,快到山頂時意外走入了一片柿子林,柿無人摘落地成泥,深秋正是柿葉透紅時,誘人得很。林旁有片茅草叢,站在其中草漫人首。快到山頂時,看到前面有些老年人,說是從漿水泉過來,摘酸棗。他們說,每年都來,要摘十幾斤,再提上一桶泉水,回去泡酸棗,能喝一年酸棗茶。跟人家學,我們也摘了不少酸棗,有準備帶回家給孩子的,有邊走邊走邊享用的。這兒酸棗成熟晚,質量特好,所以摘起來特計較,先嘗過好才摘。這兒蟈蟈也“長壽”,它們叫聲哄亮,反應遲鈍,很好捉拿。老趙、小勇逮興大發,不思前行。
山頂是片開闊地,陰陽界線一清二楚。東面是密林,鬱鬱蔥蔥腳落枯葉如軟毯;西面是荒嶺,平緩空曠視野寬廣,牧羊人揮鞭牧羊,白色的、黑色的、花點的羊散落在土黃色、灰褐色的田野山石上,山下村莊參差錯落,掩藏在綠樹中隱約可見,真是一幅美妙的水墨畫。至此,穿越任務基本完成,大家很興奮。午餐時間早過了,沒有吃飯不是不餓,而是因為有段山路比較難爬,所以只能一鼓作氣登頂用餐。坐在山頂松林里,打開所有的隨身食品。面對美景,大家酒興大發,以蓋作盅,共賀此行。有人更有雅趣,把酒放歌,仰天吟詩。
下山容易,倒感覺體力不行了。人就是這樣,在向上時候容易鼓足氣力努力進取,一旦達到了頂峰就很難以把握自己了。從大嶺到南外環路好像沒有多少路,可覺得走起來真長。我身無一點行李,手裡提着水瓶子,走不了三步就得喝一小口,還說燥熱。老程則一會兒就喊走不動了,要坐下歇歇。就這樣走走歇歇,好不容易走到了搬倒井莊。在莊裡看到一輛麵包車,腿就更走不動了,打定主意,管他要多少錢都要坐他的車。人家也挺實在,15塊錢就把我們送到了家。
晚上躺在床上想想,今天真是過癮。穿越了少有人走過的龍洞大峽谷,那份驚險令人永遠難忘,那份美妙更令人永遠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