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藥山 - 胡振慶傳(7-9) |
| 送交者: theson 2006年10月22日14:36:59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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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賢惠的妻,是耶和華所賜的。 自從郭會督離去之後,中國的政局因為日本的侵略而越來越不穩定,郭巨的教會也更加荒涼。胡聿忠本是這個教會的長老,如今已經去世。振慶的二叔負責教會的工作,也是力不從心。主日的聚會幾乎是勉強維持。振慶常常落淚,日夜想念着離去的郭會督,好幾次在夢中向她訴說對她的懷念,訴說教會在她走後的荒涼。常常一覺醒來,只見窗外一彎冷月,正向他家背後總台山的山坳里下沉,又勾起對已經遠隔重洋的屬靈母親的深沉想念,枕頭上留下了不知多少眼淚。他想,這位年老的郭會督,一定在為着她所離開的羊群和教會,心中牽掛,不住禱告。當然,他無法知道,這時的郭會督已因積勞成疾,很快回天家,到天父那裡去了。 他第一次見到郭會督時,會督那恭敬的禱告,猶如一幅圖畫,一直在他腦海里浮現。振慶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盡力為着主耶穌去作工、傳福音。首先得到的印證是歡迎他去講道的梅山。他去那裡的路上先要擺一次渡,又要翻一條嶺,而能聽他講道的卻只有三、四個人。這實在是個信心的試驗:走了那麼遠的路,每個月要去二、三次,而聽道的竟是寥寥幾人。振慶卻沒有灰心,他想到主耶穌在世時,雖然飢餓睏乏,仍向撒瑪利亞的婦人傳講救恩的道。振慶這樣謙卑地學習事奉,一去就是三年。 青年弟兄姐妹啊:一個蒙神所愛、所召的人,務要學習誠心樂意地、卑微地事奉主,切莫有貪做大工的思想。若不肯在小事上學習忠心,也不能被主在大事上使用,而想做大工的心,遲早會犯驕傲的罪。這是多麼嚴肅的事! 振慶後來蒙神重用,和他有這樣謙卑的開頭分不開。 這三年中,振慶全憑自己殷勤種地、親手做工,養活自己,而不效法當時別的傳道人靠薪水生活,所以弟兄姐妹都親切地稱他為“義務傳道人”。薪水制的傳道人,實在是海外差會不得已的做法,但這靠工資的傳道人,在信心和生活敬虔方面缺乏操練,很難在重大的試煉面前站住,不能在信心生活的榜樣上顯出神的作為。而這個年輕的胡振慶,卻在無意中把神要中國人自己起來傳揚福音、憑着神所賜的信心自力更生起來治理教會的重大安排,行出來了。郭小姐及當時的許多傳道人,可能並不知道為什麼神要借着抗日戰爭,將海外的工人“逐出”中國。但神智慧奇妙的安排,誰能測透呢?(參羅11:33-34) 溫州有一戶人家,在鎮海的江南開米店,振慶的叔父就在他們店中做幫工。當振慶18歲時,叔父見店主的女兒聰穎過人,就為自己的侄子作了介紹。店主見振慶為人端莊,也就很樂意地同意了。只是好景不長,日本飛機把米店給炸毀了,於是店主一家不得不逃回溫州去。此事拖到振慶23歲時,好心的叔父要幫忙到底。他與振慶家商量後,就動身往溫州去,要把姑娘接過來。 叔父到了寧波,正在急急趕路,冷不防一輛自行車從對面向他撞來。老人家趕忙避讓,總算沒被撞上。那人下來向他道歉,他因為無甚大礙也就過去了。老人為了趕船,又匆匆走路。不料,剛走了不遠,又一輛自行車向他撞來。這次叔父來不及避讓,大腿被自行車撞上了,只是傷得不算很重。為着主的名和趕時間,叔父沒有和他多加計較,就匆忙趕到碼頭,上了船,還是要往溫州去。結果情勢更不順利:船剛駛出城外不遠,就遇上趁亂打劫的土匪,他們以為船上有錢可圖,就緊緊跟在岸上,不斷地威脅要向船開槍,以至船上的人都懼怕得戰戰兢兢。到此時,叔父才如夢方醒:這豈不是神在攔阻他往溫州娶親嗎?於是,他就悔改並切切禱告,求主保護。總算挨到一個村鎮的碼頭。土匪因不敢在這裡公開行動,就退去了。叔父趕快上岸,空手回郭巨來了。 振慶知道他的婚姻是神在親自干預,就為此向神禱告,因他深知自己既已奉獻給神,神一定有美好的預備。他也想到自己是一隻拴着的驢駒,婚配的姐妹若沒有愛主、受苦的心志,將對他一生愛主的年日發生重大的負面影響。後來,叔父和弟兄姐妹商量,就將一位基督徒公會傳道人的女兒介紹、許配給他。這人就是後來成為振慶妻子的張愛靈小姐。 愛靈家因父親在公會作傳道,每月有24塊銀元的薪水,每塊銀元在當時可買一擔半穀子。她父親又在鎮上開了一個藥鋪,因此她家的生活在當地來說,算是比較寬裕的。因為父母信了主耶穌,愛靈從小就為人安靜,特別在她本人信主之後,更是不隨便說任何無益的話。她與主常有很美好的交通,能體貼別人的痛苦,好象是她的主親手教導她一般。她愛好唱詩,也能彈一手好琴。因此主揀選了她,要讓這位有一顆純潔心靈的女兒,經過艱難、痛苦的生活,可以得那永不衰殘的冠冕。 談好婚姻的日子,娶親的日子很快也就來到了。愛靈原不打算這樣快就成親,但她順服父母,默默聽命。但是,再匆忙出嫁,也總得做些結婚時穿的衣服,因此她就與親戚們一起趕做。一天,愛靈正用劃粉[注1]在布上劃線,因為屋內光線太暗,她就低頭察看。想不到,這小小的劃粉竟奪去了她的一隻眼睛!父母雖盡力多方求醫,卻終如江水東流,回天乏術。 啊,主啊!你的美意真不可測,屬地的人怎能明白呢?也許,神知道她的一生將充滿艱難坎坷,後半生在世的年日將與眼淚相伴,便先收取了她的一隻眼晴,好叫她在孤單痛苦的歲月里,以一隻眼睛維持她痛苦的生活,而以另一隻眼睛時常看見天上家鄉的榮美和神那溫暖的笑臉,好叫她的痛苦有神的安慰,維持她在世悲慘的日子。 在家中全然是閨中小姐的張愛靈,結婚那年18歲(振慶此時23歲)。到了胡家,只有三天新婚的日子,就下地幹活了。一年後,他們的大兒子生了下來。但神沒有叫他留在世上,這孩子不久就夭折去世了。第二個兒子取名宇光,即主是宇宙之光的意思。以後,在繁忙的家務中,愛靈姐妹每逢禮拜二就步行很遠的路,去探望病人和那些軟弱有需要的人。後來振慶30歲那年蒙主呼召,變賣了所有。從那以後,她和孩子們許多年裡幾乎沒有吃過一次肉。生活清苦,又常常為傳福音搬家,愛靈姐妹卻從無怨言,還對她丈夫說:“頭啊,我的恩典是從你而來的呢!” 她對別人非常寬厚,教養兒女卻十分嚴格。一次,兒子宇光把他們房東碾的米拿來給自己的雞吃,被母親發現了。她十分嚴厲地責備了他,還叫他拿加倍的米去歸還房東。宇光哭着把米拿去,但這個令他羞辱的教訓卻使他一生受益不盡。 因為弟兄常常出外傳道,家中事務自然落在她的身上。這位出身富家的女子,從沒有一句怨恨的言語,特別是在弟兄被囚的年日裡,家裡因為孩子多,更是窮得一無所有。不知有多少年,沒有魚肉菜蔬過門,只好用鹽炒飯,將就着吃。她有時騰出時間,去河裡摸一些螺螄,就算是最難得的葷菜了。除了貧窮之外,這位與她丈夫一起進入“流淚谷”(參詩84:6)的傳道人的女兒,還有更多的艱難和風波要臨到她身上。在這黑暗無光不認識神的悲慘世界,神好象特意揀選出他所心愛的兒女,要他們在這些不要神的世人面前作見證。神忠心的兒女,牢記為他(她)們捨命流血的主,在任何艱難困苦面前,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退讓和怨言,目的是要叫魔鬼蒙羞而被永遠定罪,叫良心發現的世人蒙恩得救,叫看見而故意瞎眼的人在審判時無話可說,叫忍受苦難、甘心一生愛主的人在國度中執掌王權! 今日事奉主的弟兄的妻子們:你們是象這位姐妹一樣,幫助丈夫忍受艱難一同往前呢,還是拖後腿、使丈夫在屬靈戰場上畏難呢? 新郎怎樣喜悅新婦,你的神也要照樣喜悅你。(賽62:5) [注1:當時中國還無細膩的劃粉,而是把瓦片敲碎成粉末,裝入布袋中,用來在布上彈線。] 八、變賣所有 這樣,你們無論什麼人,若不撇下一切所有的,就不能作我的門徒。(路14:33) 振慶結婚前,就是在他20歲那年,曾到東崗契給他姐夫家做幫工。以後,他就租地而種。當時正值日本侵華戰爭,許多土地荒蕪,他就到小港去開荒。由於荒地太多,所以開荒者三年不必付租金。他起早摸黑地殷勤工作,還雇了牧童和工人,又是種地,又是曬鹽,產業逐漸加多。等到再一次搬家到陳山村時,他們已是個有60畝土地、可收稻穀4萬多斤的小康家庭了。振慶從結婚時到29歲,一直是一面種地,一面傳福音。 1947年除夕,妻子在廚房為孩子們炒豆子,振慶在裡面房間默默思想。不久,他開始低聲唱一首歌: 主若今日接我靈魂,我能坦然見他否? 如此唱着,也不知有多少遍,及至他一邊唱,一邊嚎啕大哭起來。後來,他覺得有沉重的負擔要禱告,就跪下來,向主說: “主啊!你要我做什麼呢?主啊!我將自己完完全全交在你的手裡,我願意一生為你活着,再也不為肉體的事去操心勞碌。主啊!你收納我的奉獻,加添我的力量!” 這年的除夕是他人生道路上的又一個轉折點。他妻子實在是個愛主、順服丈夫的好榜樣。當振慶與她商量這事時,她低着頭,默默地聽着。由此可知,她心中的爭戰和揀選是多麼激烈。但她愛主的心終於得勝了。結果,他們倆跪在地上,流着眼淚將自己和他們的一切,全數交給為他們捨命的主耶穌。過了這一夜,振慶正好30歲。 就從這年春節起,他們變賣家中的田地、農具、牲畜。這年他們尚留18畝地、2頭牛和一輛車。地仍由妻子種着,其餘的一一拍賣,使村上的人都非常驚奇。不多日子後,連這些最後的財產也都變賣乾淨了。 振慶用錢請人製作了福音單張和鐵皮大話筒,帶着它們,一個村、一個山地向人們傳福音。他走過的山村莊,不下二十幾個,凡是他能走到的地方,他都去了。但是,“我們所傳的有誰信呢?耶和華的膀臂向誰顯露呢?”(賽53:1)福音的工作一直沒有果效。有許多從未聽見福音的人,在聽振慶嚴肅地向他們講耶穌的救恩時,卻問他說:“你是來教書的啊?”“你賣什麼藥水啊?”[注1]令人啼笑皆非。多少次振慶為這些罪人痛哭的眼淚,好象總不能感化他們的心。 啊,主!你在世時也是這樣。到此時才真正讓人知道,什麼叫作“體會基督耶穌的心腸”和什麼是“肉身上補滿基督患難的缺欠”的意義了(腓1:8;西1:24)。基督的福音落空了嗎?當然沒有!多年後,振慶從監獄出來時,凡他從前傳福音的腳蹤所到之地,都建立了教會。叫人希奇的是,他沒有到過的地方,不但沒有教會,就是信主的人也都極少。這樣的情形,在五十年代浙江弟兄姐妹移居的江西也發生過[注2]。他們有十多年的福音工作,看似一無所成,但到了神定規的時候,他們從前傳福音所到之處,蒙恩的人如火蔓延。神奇妙的智慧誰能識透呢? 振慶又回到郭巨。這裡的教會除了一些老年人在維持聚會之外,教會如同將殘的燈火。外國人回國之後,教會缺乏牧人,屬靈光景低落得可憐。振慶在此共住了五年之久,情形才開始好轉。因着他的禱告,青年人也起來了。有幾次,振慶去聽聽他們有沒有守晨更,果然發現凌晨一、二點鐘就有人在那裡禱告。這給了他不小的安慰。 他又用愛心服事一切有需要的人。有一家人,家主是瘸腿,振慶就常去供養他們,幫助他們開了一間理髮店。振慶又收養了三男一女共四個孤兒,同住了約有一年。在他們離開他家時,振慶給了他們幾百斤蕃薯干可以度日。他也接待從外地來的弟兄姐妹,並和家人搶救、幫助過二十幾個在戰爭中受傷的人。 五年後的一天,他去了六橫海島。那兒有一位劉仁崽弟兄,是蝦峙島上的傳道人。他家生活非常艱難,只能靠兒子做長工的微薄收入度日。這位弟兄住在弄堂角落,兒子媳婦住在下面破屋裡,全家窮得一年四季晚上沒有燈。一位弟兄給了他們一支蠟燭,只點了兩晚就被風吹完,全家再次天天晚上摸黑。當振慶給他5塊銀元買來蕃薯干時,他們家的米缸已經好幾日底朝天了。振慶邀請他來大陸[注3],他便欣然同意。當這位劉弟兄從家中出來時,身上只穿着短袖衫和短褲,手裡提着一個小小的包裹,拿着一本大字聖經。振慶就把郭巨的工作交給了他,自己則向北侖霞浦方向去傳福音。 動身的這一天,場面是那樣悲壯。弟兄姐妹依依不捨地為他全家送行。有弟兄已把他家一、二擔的全部家產和妻子、孩子先往前送去了,振慶走在最後。 那時,中國的政局已經改變[注4],領導國家的人竭力主張無神論,基督徒的前途更加險不可測,風聲一陣緊似一陣。振慶心中有着為罪人靈魂憂急的心;這心靈痛苦的煎熬,如同雅各向哈蘭走去一般(創27:43,28:10)。因為不知前面的道路如何,一陣陣的緊縮,使他走幾步就跪下去,伏在地上禱告一次:“主啊!這條路我向來沒有走過,求你捏牢我的小手不放。主啊!我是個軟弱的人,求你背我騎行經沙漠!”眼淚不斷地涌流,因為聖靈在告訴他,將有苦難要臨到他身上。 到北侖霞浦[注5]傳福音,是他多年的負擔。當他二十多歲從郭巨出來時,看見那麼多的村莊無人信耶穌,心中就禱告說:“主啊!有一天你讓我到這裡來傳福音。”這是神悅納他心願的印證。 振慶一家到了霞浦,就租了一間破房。在修房的那一天,一位鄉政府幹部來了。他在房子外面走了一圈,什麼話也沒有說,就走了。振慶心中受壓,覺得逼迫就要來臨,於是晚上就到麥田裡去禱告。然而,神的時間沒有到,當時並沒有任何事情發生。在振慶到來之前,剛好有幾個上海人在這裡傳過福音,所以他一到,就有幾位初信的人來找他,要得他屬靈上的幫助。振慶自己也急急地傳福音,因他靈里知道,能自由傳福音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有一位姓徐的初信者,常拿一些小菜來幫助一無所有的振慶家。後來振慶被囚時,這位徐弟兄為振慶禁食21天。另一位從前常與別人吵架的婦人,罵起街來,人人畏懼,現在她也信主了,生命從此大有改變。這段時期,有些被鬼附身、患各樣疾病的人也信了主,有的甚至住在振慶擁擠窄小的家中,要他禱告。振慶從霞浦又到大湖,從大湖又到新契。信的人雖不多,神跡卻常常出現。這些信的人,後來基本上都成了當地教會的柱石。這是振慶在被囚之前能自由傳道的最後時光所結的果子。 蒙召傳福音的肢體們啊!今日可能也是你我最後能自由工作的時間,求主使我們不至有一天后悔! 振慶35歲那年,他的家在大湖已住了一年。有一家人,因兒子的病,母親整日哀哭。振慶向她傳了福音,這位母親就因救恩的喜樂而得到了安慰。兒子的父親不肯信,哪知幾天后,即得一夢:他到山上去,看見一株草,很嫩,就把它拔起來,誰知這草下面有熊熊的烈火向上翻騰。他嚇得大叫而醒,因此也就信了。這位硬心的漢子,父母離世時也不曾流淚,但當振慶將離開時,卻如孩子般放聲大哭。 振慶又從那裡搬到徐家洋去。此時他家已有四個兒子,即一家六口人了。從變賣所有到現在的六年中,那些因變賣所得的積蓄在六年內已全部吃完。現在再沒有半斤油、半塊錢了。他的家在七年中過年時沒有買過一次肉,平時就更不用說了。因無菜可吃,妻子愛靈就用米糊加上鹽當菜。振慶說,“我們吃的是飯,小菜也是飯。”身無分文的振慶到了徐家洋,如何生活呢? 但主卻沒有睡覺,他感動一位小港的弟兄,挑着石灰,給他們家砌了灶;又感動一位孫姐妹,三天兩頭買蔬菜來供應他們,使他們的生活並沒有到過不下去的地步。 振慶第一次被囚時,給她寫信說:“姐妹啊!我把我的家託付給你了。”姐妹看完信,大哭了一場,然後禱告說:“主啊!弟兄家的擔子我挑。”自此,她每月寄錢給振慶的妻子,直到振慶釋放。 振慶一生中,十分喜愛《箴言》書十章3節的話:“耶和華不使義人受飢餓。”他常常以此勉勵弟兄姐妹。 使振慶憂慮和痛苦的並不是他生活上的艱難,乃是教會在無神論的重壓下,屬靈光景越發低落,聚會的人數日漸減少。更令人傷心的是,許多從前的傳道人因為經不起環境的改變和重壓,紛紛退後,甚至變節[注6]。 在地上,振慶的家雖然由富變窮,但在天上,他們卻有了取之不盡的永久財富! 你們知道我們主耶穌基督的恩典:他本來富足,卻為你們成了貧窮,叫你們因他的貧窮,可以成為富足。 除了這外面的事,還有為眾教會掛心的事,天天壓在我身上。有誰軟弱我不軟弱呢?有誰跌倒我不焦急呢?(林後8:9;11:28-29) [注1:因當地方言“教書”、“藥水”與“耶穌”發音相似。] 九、沒藥和羅大 神能從這些石頭中給亞伯拉罕興起子孫來。(太3:9) 西國傳道人離去了;國內教會在政局的改變中又陷入一片荒涼。孤單的振慶多麼盼望有屬靈上的同工來做他的助手啊!神是信實的:他既然差遣他的僕人,就必然為他們預備一切的需用! 舟山群島中有一個島嶼,名叫桃花島。島上居民多以捕魚為業。有一戶人家,妻子勤勞、善良,丈夫卻染上了賭博的惡習。辛苦捕魚的錢還不夠還賭博的債,生活十分貧困。這位妻子起早摸黑,還是養不活一家五口人。當蕃薯收穫的時候,妻子就到別人已經挖過的地里去,尋找別人丟棄的小紅薯,曬成干,供家人充飢。寒冬中,她又到別人已經採過的棉花地里去搜尋劣質的棉花,用凍僵的手辛苦採摘,然後給丈夫去賣。誰知丈夫將這些沾滿妻子眼淚的可憐的一點點錢,又去輸得一乾二淨。多少次在灰心之後,她身心絕望,想要走自殺的路。但當她一看見孩子們個個面黃肌瘦的臉,作母親的強烈責任感又一次甦醒,勉強自己再活下去。而到每次丈夫從外面胡混回來的時候,她又想去尋死。正在這樣的掙扎中,振慶來到了桃花島,將主的福音傳給了她。從此,這位活在悲哀之中的母親,從主耶穌身上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因見她有如此悽慘的生活,振慶就給她另外取了一個名,叫“沒藥”。以後,弟兄姐妹常常親切地稱她為“沒藥”姐妹,甚至連她的原名都記不清了。 令人痛苦的是,她丈夫的惡習不僅沒改,反而越來越甚。主只給了她心中的喜樂,她生活上卻沒有什麼改善。這個試煉沒有使沒藥灰心,她反倒為自己所受的苦難暗暗地覺得歡喜,因為若沒有這些苦難,她恐怕還不會接受耶穌的救恩呢! 眼看這樣下去,孩子們就會餓死。她裡面好象有一個聲音叫她往大陸去。正想着,她丈夫的兄弟來對她說:“阿嫂,我要去大陸買紅薯干。你去不去?” 他知道嫂嫂的生活已過不下去,只好去要飯了。沒藥心中雖然不願意,但覺得這是神在給她預備,也就同意了。她很簡單地帶着三個孩子----12歲的大兒子,9歲的二女兒,才兩、三歲的小女兒,背在背上,上了船。在船上,孩子的叔叔說:“阿嫂!我帶你到太陽出來的東邊去”----意思是在那裡會遇見好運。但因當天刮着強烈的東風,船無法往東方去,只好順風往西行,一直到晚上八點,船才在大陸合靠岸。到了岸上,進入一個涼亭,裡面住滿了要飯的人。沒藥把蓆子鋪開,叫孩子們都跪下,一同禱告,求天父看顧他們。禱告後,有一個人將還溫熱的年糕送給他們吃,孩子們才沒有餓肚子。 天一亮,母親說:“兒啊!我們要飯可以慢慢地來,最好讓我們先找到禮拜堂。”他們就向三山方向走去。 三山有一戶人家,只有母女二人。主婦姓邵,是一位寡婦[她信主後,振慶為她改名叫“羅大”,因她服事主,正如聖經中的羅大(參徒12:13)]。她是個裁縫,不識字,為人卻很善良,只是隨着祖輩,迷信偶像。 這幾天羅大心中正十分難受,因為幾天前,她做了一個夢,清楚地覺得自己的靈魂被一群豬在撕咬。她想逃走,但一點力量也沒有,正在大喊“救命!”忽然醒過來。她當時大汗淋漓,心跳得厲害,卻不明白這夢是什麼意思。當然,除了加倍熱心地拜偶像,她還有什麼辦法呢? 這天早晨,她和女兒正在吃早飯,看見門前走過一位母親和幾個孩子,就叫自己的女兒盛幾碗飯來。她女兒只盛了三碗來,那位母親把它們都給孩子們吃。9歲的女兒分一半飯給母親,母親卻不肯吃。羅大看不過去,又叫自己的女兒再拿一碗來。她們吃完了飯,沒藥向她母女道了謝,就向前走去。走了不遠,羅大卻從後面追了上來: “看你這位大姐,穿得乾乾淨淨,好象不是常討飯的。你們在東、西要飯後,晚上如果沒有地方睡,可以到我家來。” 當時羅大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說,後來才知道這裡有聖靈的意思。沒藥母子們白天走來走去,到了晚上,不知不覺地又走到了邵羅大家的門口。兒子說:“媽媽,這個大媽早晨說,我們可以到她家去住宿。我們去不去呢?”母親說:“我們去吧。”這一晚他們就住在羅大家中。 五更時分,羅大輕輕地從床上起來,拿了香燭,走到樓上偶像的神龕下面,拜了幾拜,就拿出火柴,要點香燭。誰知第一次點不着,再點還是不着,如此好幾次。她的心跳得厲害,因為這天夜裡,她家好似有許多鬼魔在屋內走動,現在這些鬼怪好象要從那黑暗陰森的神龕里跳到她身上一般。羅大因為心裡着慌,不得已從樓上下來,臉色十分蒼白。 就在此前,沒藥醒來,發現不見了羅大,就問她女兒。女兒告訴她說:“我母親到樓上拜觀音去了。”等到羅大從樓上一下來,沒藥就開口說: “阿姆,你的罪很重哪!”羅大一聽,很是生氣,心想,“我好心待你,你反而說我的罪很重!”但她為人很有修養,沒有立刻變臉,就諷刺地反問說: “你說我的罪很重!你自己呢?” 沒藥沒有一點羞愧的樣子,而是接着這個話題,從神創造天地萬物開始,一直講到主耶穌釘十字架的救恩,認認真真地向羅大傳講。羅大聽着聽着,就被耶穌為罪人流血捨命的恩典深深感動。她驚異一個要飯的婦人竟有這樣的知識和口才。當晚,羅大就相信和接受了主耶穌。 第二天早晨,羅大對沒藥說:“阿姐,你敢不敢把我家樓上那些假神牌位都去拿掉?” 沒藥說:“可以!你去看着。”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樓上,把羅大家祖輩積存的偶像迷信之物,統統清除乾淨。兩人高興得真是無法形容。到這時候,沒藥才知道,主把她從島上帶出來,原來是有這樣的美意! 羅大剛一蒙恩得救,就把家中的四間小房給沒藥及孩子們住,自己變賣了所有,速速去寧波循道公會學聖經。因她渴慕真道,只有六個月,就能自己讀聖經了。從這開始,她到處傳揚福音,而且常常不吃中飯。在當時,別人還不知道禁食禱告的意義。離開循道緩筢,她先在三山與胡祖學等弟兄一同傳福音,然後到昆亭等各地。再到後來,已經無處可傳了。 振慶還在郭巨時,知道了羅大的情況,自然為主奇妙的作為而歡喜得不得了。有一天,振慶遇見了與她同工的另一位胡弟兄,對他說:“如果在那裡沒有可傳福音的地方了,是否可以叫姐妹到郭巨來?”後來,羅大就來到了郭巨,且從此再也沒有離開。振慶為主的工作中,羅大是一直用禱告托住他的好同工。羅大的靈非常細嫩,當振慶在會中傳講主的信息時,羅大常常以眼淚響應聖靈的工作,以至振慶自己也大受感動,整個會眾的心因此被主的愛抓住。振慶在監獄和勞改農場受磨難的那些年中,羅大一直為他流淚禱告,使他在極重的苦難中,得以站住,沒有虧負主榮耀的名。 ......因他屢次使我暢快,不以我的鎖鏈為恥。(提後1: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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