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藥山(14) - 第二次被囚 |
| 送交者: theson 2006年10月22日14:36:59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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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聽窮人的禱告,並不藐視他們的祈求。(詩102:17) 自從振慶弟兄入獄後,他的屬靈同伴──邵羅大姐妹,一直忠心地堅守教會的純正立場,而這時的教會在無神論的重壓下,已經奄奄一息,行將徹底關門。多數傳道人為了保全自己,就與世界聯合[注1],教會已極度荒涼。羅大姐妹雖然到處奔波,又奮力禱告,得到的回報卻只是許多的冷麵和無情。萬般無奈之下,她唯一的希望是請振慶回來,也許能挽回一些弟兄姐妹的心。 她流淚哀哭地祈求:“主啊!你讓我那苦難的弟弟回來吧!主啊!哪怕只是見一面也好。”主聽了她的禱告,振慶就被奇妙地釋放回家。這就是他為什麼感到苦難還沒有完、負擔還沒有放下的緣故。 振慶在家住了五、六天,就到三山去看望這位他所敬重的姐妹。因為當時的政治氣氛仍然十分緊張,他心中不免憂慮。當他爬上三山嶺的時候,主給了他一句話:“國中太平,沒有爭戰”(書11:23),給他帶來莫大的安慰。 羅大姐妹多年為福音奔波,為教會勞碌,加上教會正處在重壓之下,所以她的身心受了很大的損害。振慶到了她家,進入門內,上前叫了一聲:“阿姐啊!我回來了!”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淚水象驟雨後的溪水,從她深陷的眼眶裡嘩嘩地流下來。她驚異主竟垂聽了她的禱告。到這時,振慶才知道,自己能回來,是她禱告的結果。 在振慶第二次被囚回來的幾年後,羅大雖然已經眼瞎,還是被捕判刑二年,罪名是不肯加入“三自”組織。當振慶第三次入獄後,她刑滿釋放回來不久,因在獄中身心衰殘和為教會極度憂慮,離開了人世,到她所心愛的主那裡去了。 振慶趕快再到郭巨去看望姓劉的弟兄,因為知道他已經重病在身。這位劉弟兄在環境的試煉面前站立不住,加入了“三自教會”[注2]。從前,振慶剛剛蒙恩時,曾與劉弟兄、羅大姐妹三人有過令振慶終生難忘的聚會。那次聚會,劉弟兄講<創世記>二章25節的經文:“當時夫妻兩人,赤身露體,並不羞恥。”這一節經文在那一天發出奇妙的亮光,給振慶在後來的一切羞辱和痛苦面前以莫大的力量──因為是與主耶穌基督在一起“赤身露體”蒙羞,就不覺得羞恥。當劉弟兄還未失敗時,有一次,振慶在他苦難中去看望他,問他:“弟兄,你對苦難如何認識?”劉弟兄回答說:“母親啊!苦難是我母親。”當時,他的心志非常寶貴。可是現在呢? 如今,這位曾被主所重用的弟兄,卻因為懼怕困難,向環境屈服了,將神的教會出賣給了世界。振慶經過內蒙古那樣痛苦的生活,心中平安,且有說不出的喜樂。當他進入房間時,正聽見劉弟兄在懇求他的ㄦ媳婦,叫她拿縫衣針劃破他的身體,因他全身腫脹,皮膚如石頭般堅硬。媳婦站在床邊,眼看着她受苦的公公,兩眼噙滿淚水,垂着雙手,一籌莫展。振慶進去,叫了他一聲。劉弟兄可能因為痛苦太深或者良心有愧,臉上的表情麻木,仿佛二人從未分開過一般。豈知振慶被弟兄們“檢舉揭發”後,已經判過刑、坐過牢,並剛從寒冷的大西北回來呢! 劉弟兄望着振慶,忽然大叫起來:“神啊!約旦河為何這樣難渡呢?神啊!你的審判義哉、誠哉!”振慶默默地站在他的床前,心靈深處好象一片空白,竟想不出該說什麼話才好。他只得找了一處地方,跪在地上為病人切切地禱告。然後,聖靈又引導他為郭巨的教會禱告,這樣足有半天。 就在振慶來看望他、為他禱告後不久,劉弟兄去世了。因為發生在半夜,竟無人看見。這樣的一位弟兄走得那樣悽慘,令振慶思緒萬千。神好象是特意叫振慶回來,給他在屬靈生命方面,上一堂有益於他一生的功課,使他明白,自己今日的站住,全在於主的憐憫,也看見為主受苦是何等上算、值得! 這次的釋放後,另一件可紀念的事,就是他兒子宇光的得救。羅大因為眼睛完全瞎了,就被接到振慶家中。一天,她叫住了振慶,問他:“你兒子這樣愛唱‘蓮花落’[注3],還象是神的兒女嗎?”振慶一聽,心頭一驚,慚愧自己一直只顧外面的工作,竟忽略了對子女的屬靈教導。他急忙和兒子一同跪下,自己先向主痛哭認罪。宇光跪在一旁,在羅大老姐妹和父親的哭聲中,蒙聖靈大大地光照,起來向主承認自己的罪孽,並表示悔改。主的生命進入他的裡面,他重生得救了。如果宇光沒有得救,振慶以後在監獄的生活中不知還要增加多少痛苦呢! 振慶最小的女兒也在他這次短暫的自由中生下來了。振慶常常說:“主給我一兩黃連,卻給我十斤蜜糖,因他總是把甘甜給我。”因此,女兒取名“蜜”,即胡蜜。 振慶在大陸各處看望之後,就往海島去,堅固那些還有心願意跟從主的信徒們。令振慶傷心的是,許多在平安時期傳過道的牧人,現在多已後退,反而是那些從前沒有一點名聲的信徒,仍在持守主的道。 一個主日的早晨,振慶向新契頭的一處家庭聚會走去。剛走到一半,腦子裡面一個聲音出來:“行路停在這裡!”振慶一驚,只得聽從裡面的意思,轉身走回家去。姐妹問他:“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振慶告訴她,“有阻攔。”過了幾天,是禮拜六,他又去了。他前腳剛進門,那家不信主的丈夫立刻從後門走出去,報告了鄉政府,民兵就來把振慶押去了。不過,只關了半天,晚上就將他釋放了。第二天是主日,振慶還是照常聚會。這次行動成了他後來重新被抓去的罪狀之一。 他現在又乘船從海島回來。面對蒼茫大海和匆匆逝去的大小島嶼,振慶的心忽然興起一陣波動,聖靈在啟示他,前面的路途又有艱難在等待他。在島嶼相接的狹窄之處,船槳泛起層層污泥。在船上,振慶回想他所目睹的人間坎坷,即興作詩一首: 一、 苦海塵世,非我永久家鄉, 二、 苦海塵世,非我棲身之處, 三、 苦海塵世,遙望彼岸甜家, 釋放回來十個月後,即胡蜜生下約二十天,振慶從海島回來。一進家門,就見家人一個個眼睛紅腫,他就知道火的試煉又一次臨到了。次子聖光告訴他,公安局的人來過了。家裡的人又哭起來。振慶心中平靜,態度鎮定,因他從內蒙古回來,就已知道這次回來不會長久。他是人回來了,心靈深處的感覺卻沒回來。他向坐在凳子上低頭流淚的妻子說: “愛啊!莫再哭了。請你給我弄一點飯,讓我吃了好走。與其讓他們再來抓,不如我自己主動去,省得他們麻煩了。” 當妻子在做飯時,振慶就打點行李、被鋪。住在不遠的樓弟兄也來了。振慶很快地吃了一些飯,他們就一同跪下禱告。羅大姐妹因眼睛不能看見,所以就一直坐着。她的眼淚好象已經流完,也好象已經知道弟兄將走的路。她只說了一聲:“阿弟啊,主保佑你!” 振慶說:“阿姐啊!你多保重。我還要回來看你的。” 振慶又抱起女兒。尚未滿月的小胡蜜正在熟睡,在這個時候,父親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他用淚眼注視着她那甜甜的小臉,她哪裡知道她的父親就要告別她,走向幽黑、深重的牢門。人世間悲慘的一幕,正在她睡夢中悄悄逼近,而她仍然不知不覺,偶爾還舒眉一笑。父親端視良久,對她說:“小兒啊!願神賜恩給你。”說完,他淚如雨下。淚水滴在女兒的臉上,女兒終於“哇”地一聲哭了。母親趕緊把孩子接過去,怕丈夫因此站立不住。 在幾間屋門口,站着一位已信主的鄰居。她見此情景,忽然嚎啕大哭起來。從前,這位鄰居得了嚴重的胃病,藥物不能治癒,振慶向她傳了福音,她便悔改信主了。此刻,她因生命幼小,怕政府迫害,不敢走近,只敢在遠處觀望。[注4] 振慶對樓弟兄說:“弟兄,我們走吧!”說完,就徑直向路上走去。樓弟兄挑着行李,走在後面。只聽身後傳來一片哭聲。振慶頭也不回,一直大踏步往前,因他知道,若再回過頭去,他肉體深處的軟弱會占上風。 兩個孤單的身影向着山間小路的盡頭漸漸遠去,轉過一個山崗,便不見了......。 手扶着犁向後看的,不配進神的國。(路9:62) [注1:指參加“三自教會”。1955年下半年,胡振慶、王明道先後被捕。政治壓力隨着1956年基督教界的“肅反運動”達到高潮而加劇。此時(1957年)弟兄姐妹有的冷淡,有的加入了“三自”,有的則退回到自己的家庭,單獨和主交通,還有的放棄了信仰。只有極少數彼此熟悉又同心的肢體還能偶爾見面、短暫交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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