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藥山 (23-24): 囚苦中的甘甜/磨碎的糧 |
| 送交者: theson 2006年10月22日14:36:59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
我差你到他們那裡去,要叫他們的眼睛得開,從黑暗中歸向光明,從撒但權下歸向神......(徒26:18) 年老的胡振慶弟兄第三次被囚,又回到衢州的勞改農場艱苦勞動,但主聖靈愛的澆灌(羅5:5)也一直充滿着他。年底的時候,隊長分配振慶去用牛耕地,預備春耕。一天,振慶一面耕地,一面在心靈中與主交通,情不自禁地從靈中出來兩句詩: 主的愛,主的愛,我永遠不能忘。 他邊唱邊哭,且越哭越響,竟至嚎啕大哭。有一個人背着鋤頭,從山崗上走過,竟呆呆地看着他。振慶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但主的愛實在太強烈,仍然沒有使他的哭聲停下來。 一次,他挑草籽種。一邊挑,一邊默想主的愛,順口又編就了兩句詩: 一生牧養我,一生牧養我, 你為主耶穌做何事? 你在做何事──為了主耶穌? 基督囚犯那世人不能領會的哭聲,在茫茫的雨天中,傳向遠處,傳向天庭。 振慶在三次的勞改中,任勞任怨,因他認定這是為主受苦,所以他又作一詩: 上陣的得多少, 有了主的應許──“救我脫離獅子和熊的爪”,所以振慶十分平安,一無掛慮。 有一位來自象山的地主,名叫鄭阿惠,因到海口做生意,賺了不少錢,財產很多。土改時,他的財產被分掉,神經就出了毛病,整天坐在院子裡,雨淋也沒有感覺。以後,他被判刑十年,到了勞改營。因為痛苦與不服,他纏着看守,要看守把他打死,因此觸怒了他們,給他上了八年的鐐銬。一次吃飯時,犯人們排着隊等候盛飯,輪到他時,盛飯的人卻把飯給了別人。於是他拿起碗把盛飯人的臉給打破了,因此被加刑。以後,因各種原因,又多次被加刑。還有一次,收工已是夜晚了,有人把棉花秧踩壞,正好他走在前面,看守就以為是他踩壞的,因此又被加刑,終於判成死刑,重新加上鐐銬。 執行死刑前尚有一段時間,他每天都坐在那裡哀哭。振慶上前問他為什麼哭,他把包袱打開,把判決書一張一張拿出來給他看,振慶才知道他的痛苦。 振慶此時在勞改隊裡兼理髮的工作,犯人二、三人一組,放出來叫他理髮。鄭阿惠帶着鐐銬也來了,他坐在理髮椅上一直哭,振慶也和他同哭。振慶拿出一塊手帕,放在阿惠口袋裡,輕輕對他說:“鄭阿惠,耶穌基督揩乾你的眼淚。” 聽到這句話,阿惠感動得竟用淚眼看了振慶許久。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這個被人間棄絕、無人理他的死刑犯,竟能聽見如此安慰、感人的話。自此,他信了耶穌,面上有了喜樂,並且常常一個人偷偷地禱告。一天,他找機會靠近振慶說:“大哥啊!我實在沒有可報答你的。我只有一隻飯碗,我要把它送給你。”振慶知道這事萬萬行不得:如果給看守知道了,兩人都要受苦。振慶說:“你不要做這事,你只要想念為你流血捨命的主耶穌就好了。”這個鄭阿惠後來還是被槍斃了,但主的救恩明顯地已經臨到了他,振慶覺得無比地安慰。為此,振慶寫了一首詩: 差我遠遠往外邦之處,(徒22:21) 黑暗中果真有人等待, 1978年下半年,中國政府在報上發表了聲明:“監獄中的犯人,凡屬錯案的可以上訴,凡六十歲以上的老弱病殘者可以釋放回家,若沒有病就不得釋放。” 犯人們碰到這樣一個減刑的機會,真是求之不得。因此,勞改營內犯人們的上訴一時弄得沸沸揚揚。當時,上訴的犯人約有百分之八十以上,許多人因此得以改判。那些從前欽佩振慶的為人和因他傳福音而信的人,都來勸他,叫他快快上訴,免得錯過機會。有一位上海姓林的囚犯,從前是大學生,被打成右派,這時也信了主。他也急急地勸導振慶上訴,還應允為他寫上訴書。振慶卻依靠他的神,告訴他們:“主應許我說:‘信靠的人必不着急’(賽28:16)。我知道我的一生都在神的手中。他叫我出去,我必能出去;他叫我留下,我必要留下。” 如此,人們為他暗暗着急,但他仍然無動於衷。許多人因此就以他為世上最大的傻瓜,因為大家都知道,這個胡振慶為人謙和,除了信耶穌之外,按着國家的法律,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出任何罪過來。若論減刑,可能要數他第一個呢。 振慶安靜在神的面前,沒有上訴,也沒有意思要人幫忙。這樣過了一段時間,神卻沒有誤事。一直非常健康的振慶,忽然患起了氣管炎,而且病得不能躺下,只能捲起棉被伏在上面。所長進來厲聲叫他躺下,後來見他實在病得厲害,也就允許了。這樣一直病了十五天,剛好犯人的鑑定表也就在這個時候報上去。以後,他的每張鑑定表上都填上“嚴重氣管炎”,就正好符合“老弱病殘”的條件了。 1980年3月7日,兒子宇光夫婦和一位姐妹來到衢州看望振慶。當宇光見到隊長時,隊長說:“你父親可以與你一同回去了。”隊長說的是北方話,宇光聽不太清,隊長說父親可以回去了?但又不敢相信,就追問說:“報告隊長,請你再說一遍,我聽不懂。”隊長又重複了一遍。哎呀!同去的人真是歡喜得跳了起來,他們不住地說:“讚美主!讚美主!”隊長又來到振慶的監房,對他說:“喂!胡振慶,你可以回家了。本來場部(即勞改農場總部)要把你送回去,但現在你家裡來人了,你就和他們回去吧。”就這樣,年老的胡振慶弟兄就和兒子、兒媳並那位姐妹一同回家了。這年振慶62歲。 這位在屬靈戰場上拼博了一生的基督精兵,已經有過三次監獄生活。神借着他彰顯基督復活生命的大能,使他在中國教會遭受大難的日子裡,還堅守主的名,沒有棄絕主的道(啟2:13)。就他自己而言,主把他安置在監獄這個“隱密處”,使他的身心、靈魂得以保全下來。當福音的門戶稍有開啟的時候,主借着他使神的旨意得以通行。 振慶現在已經年老體衰,心中的負擔此時才真正放下。回家後第一句話就是對女兒胡蜜說:“女兒啊,爸爸回家了,爸爸回來啦!”從前振慶釋放後,人雖回了家,心卻好象仍在監獄一樣,如今才算是真正回家來了。愛他、為他捨命的主,將這位拼搏了一生的屬靈戰士從烈火般的戰場上撤下來,現在要在他身上發出基督甘美的馨香! 他們經過流淚谷,叫這谷變為泉源之地。並有秋雨之福,蓋滿了全谷。(詩84:6)
胡弟兄回家後,約有三個月時間,在家裡接見各地來看望他的弟兄姐妹。他面色紅潤,身體壯實,頭髮也沒有白。他蒙主憐恤,經過二十多年的監獄及流放勞改的生活和五、六年的批鬥痛苦,現在終於得勝回來,所以他心中滿了安慰喜樂。 他到各地去看望主的羊群。當他離開時,為他送行的人幾乎沒有臉上不掛滿淚水的。好幾次,他已經坐在公共汽車上了,而下面的姐妹們仍哭成淚人一般。他們撕裂心肺的哭聲使車上其他的陌生乘客無不驚嘆,怎麼也想不到振慶和這些痛哭的人之間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車上的人忍不住問他:“她們是你的女兒嗎?”振慶點點頭。他們又問:“大概你這位父親要走的路很遙遠吧?不然她們怎麼會哭得如此傷心呢?”振慶當然無言以對,只是滿含熱淚,向車下號哭的姐妹們揮揮手,然後趕緊轉過身去。不然,他的愛憐發動,只怕心腸要撕裂了。 一次,胡老去海島看望弟兄姐妹。聚會完要離開時,弟兄姐妹依依不捨,一直把他送到碼頭。等到他上了渡輪,他們的眼睛仍然望着那站在船上的老人。他那安祥、慈愛的父親般的面容,猶如主耶穌可親的笑容,又如他(她)們從未見過的父親的柔臉。回想在島上幾個日夜的聚集,胡弟兄那親切的聲音,給了他們多少安慰和勉勵!他簡單的幾句話,是何等地深地摸到人!一場又一場感動的痛哭,不知不覺醫好了軟弱人的心病,撫慰了痛苦人的傷痕,喚起了弟兄姐妹向着救主的赤忠奉獻和對十字架道路的嚮往。送行的一位姐妹哭得這樣傷心,以至她竟忘記把包交給老弟兄,直到船已經起航,離碼頭約有一米遠了,她才從無限感慨中醒悟過來,急忙要把包交給老人,但因相距太遠,她一腳落空,掉入海中。渡輪急忙制動,水手們跳下海去,把她救上來。 大衢島和秀山島在東海邊緣,靠近太平洋,離振慶的家鄉單是水路就有xx公里。但茫茫大海不能隔斷振慶急切要見弟兄姐妹的心。他一到,弟兄姐妹們饑渴的心,就好象久旱盼來了甘霖一般。在簡短的問候和交通分享之後,他唱了一首他自己作的詩: 主耶穌的盼望在我, 聚會場裡立刻一片哭聲,聚會中被主愛抓住的人,再一次將自己奉獻給主,許多人後來成了這裡教會的主要柱石。 一位姓王的少年姐妹信主後,家庭的迫害很重,母親幾次把她趕出家門。有一次下着大雪,虧得她哥哥把她接到家裡去,不然,她因不肯去連累主內的弟兄姐妹,肯定會凍死在雪地里。在這艱難的日子裡,胡弟兄來到衢山島,她有幸參加了那次的聚會。她靜靜地聽着這位老人述說他在監獄中的痛苦歲月。胡老的見證在她幼小的心靈中激起對主耶穌十字架的深切愛慕。胡老唱起一首詩: 世界全挪,我只留耶穌,
主耶穌似乎是用那十字架上血的愛情,親自安慰她、懷抱她一般,她的眼淚如珍珠般成對地滴下來。那一刻,她的心被主的恩膏充滿,甘願為主背負任何十字架。 回到家中,試煉再一次臨到,而且比從前更加激烈:母親打她不夠解氣,就拽住她胸前的衣服,要女兒和她一同到大隊(村辦公處)去,要找村幹部協助她,把她女兒心中的“耶穌”去掉。走到一條河邊,母親知道大隊並不能“解決”女兒的問題,就改變了主意。在盛怒之下,她想把女兒推下河去。女兒因有主的同在,並不想死,所以母女二人就推拉起來。母親見女兒不肯下水,又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就要自己下河去,女兒就將母親死死拉住。母親哭,女兒也哭,而觀看的人以為這女兒是個不孝子孫,就紛紛指責她,火氣大的人甚至罵起來:“你這個不要臉的瘋子!”“看你年紀輕輕的,竟這樣狠心啊!” 青年姐妹那羞愧難容、淚水模糊的眼裡,忽然映出一位年老弟兄的形象:他扛着監獄裡沉重的工具,正流着眼淚步履艱難地向勞改場的荒野走去,他那和着淚水的歌聲不知從哪裡向她耳邊飄來: 世界全挪,我只留耶穌, 渾身是泥的女兒,在眾目睽睽之下,竟充滿了屬天的喜樂。因為她今天與基督的苦難有份,也經歷了令她感動且嚮往的年老弟兄那十字架的“甘味”,所以對母親竟然沒有一絲怨恨。雖然母親還在叫罵着,她卻伸出手來攙扶着她走回家去。一路上,任憑人們怎樣譏笑,姐妹心中一直響着那歌聲:“我不轉回!我不轉回!”這首經過十字架烈火燒過的詩歌,從那天開始到今日,在十餘年的艱難痛苦的生活中,一直伴隨、激勵着她。 經過大半生為主作工、為主受苦的生活,振慶弟兄比從前更加謙卑柔和了。一次,他與一位弟兄一同禱告。禱告後,另一位弟兄很嚴厲地對他說:“那個人是被魔鬼所附的,你怎麼不會分辨呢?”而振慶卻笑着說:“啊!是的,我是無用的人,因我缺少分辨的恩賜啊。”後來在會中禱告時,無人聽得出他對自己受到責備而有任何不平。他照樣面對面地向着主,在他心中找不出一絲為自已辯屈的意念,令在場的弟兄姐妹感動。在一些聚會中,因他是一位主要挑擔子的年老弟兄,難免有些誤會和委曲他的言論,但他的舊人好象已全然死去一般,沒有什麼人所不能忍受的委曲能摸着他。 你所種的,若不死,就不能生。(林前15:36)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04: | ZT:張允熠:關於16至18世紀之“中學西漸 | |
| 2004: | 禱告讓我們改變 | |
| 2003: | [一基督徒]沒有主的日子怎麼過(二) | |
| 2003: | 行行復行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