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用石頭組成的半圓形的,紀念槍殺案死亡者的紀念石中。除了32位受難者的,還有一塊是為趙承熙立的。
在這從第一起槍擊案發的宿舍和戰爭紀念禮拜堂之間拉起的禱告旗中。除了為32位遇難者拉起的禱告旗,同樣,還有一面是給趙承熙的。
看着照片和文字,我的思緒飛到了校園。我想象着,站在那第33塊石碑和第33面禱告旗的前面,直視那個讓我不安和不解的名字……我發現,我的腳好像綁着鉛塊,無法移動。我仿佛只能在32塊石頭之間徘徊和哭泣,只能在32面旗子之間體會無助和黑暗。
是什麽力量可以讓受傷的校園立起第33塊紀念石?又是什麽力量可以讓心碎的人們拉起第33面禱告旗?
今天,朋友發來一個郵件,寫道:“有兩個朋友在沙漠旅行,發生了衝突。突然,一個朋友狠狠地打了他朋友一巴掌。被打的朋友很痛,但是,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在沙土上面寫下:今天,我最好的朋友打了我一個耳光。他們繼續向前走,被打的朋友不小心踏入了沼澤,眼看就要淹死。他的朋友奮力把他救了出來。獲救後,被救的朋友找了一塊石頭刻上:今天,我最好的朋友救了我的命。那位打人的朋友不解地問他被打的朋友:‘你為什麽把我打你的事寫在沙土上,而把我救你的事刻在石頭上呢?’他的朋友回答說: ‘當人傷害我們的時候,我們應該把傷痛寫在沙土上,有一天,饒恕的和風將會把它吹散。但是,美好的事要刻在石頭上,再大的風也不能將它抹去……”
讀着沙子和石頭的故事,我的腦海中頻頻出現的是趙承熙紀念石前一封過塑的信和一個點燃的紫色蠟燭。信中有兩句這樣的話:“……你撕碎了我們的心,我們的精神沒有破碎。……最終,愛得勝了”。
我再回頭凝視那第33塊紀念石,仔細聽,鮮花叢中愛的文字開始向我講話。我仿佛看見,32位受難者們希望親友們將傷痛寫在沙土上,仿佛看見饒恕的絢風從天而降,灑下愛的甘露,醫治傷痛擦乾眼淚。當受傷的校園將傷痛寫在沙土上的時候,愛就發出勝過黑暗和死亡的力量,讓悲傷中的人從心中唱出慈愛比生命更美好的讚歌。
我駐足在第33面禱告旗前,腦海里再次出現朋友發來的郵件:“人們說,發現一個特別的人只需要一分鐘,感謝一個人則需要一小時,但是,忘記一個傷害我們的人需要一生”。盧雲說,當他經歷死亡的時候,最大的痛苦不是死,而是不能饒恕的捆綁。今天,“不能饒恕”已無法捆綁受傷的校園,仇恨已無法醞釀成另一起的仇殺。因為,受難者和親友們已將愛永遠地刻在心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