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的童年、久違的年代

今年六月的一天，一個名叫南方小柔的朋友在萬維網上不經意拔動了我的心弦，從而奏出了那久違的童年。在此MIC寫首小詩，略表心意。
吾欲乘風隨君去，
碧海雲端交杯敘；
一日飲盡四海水，
化作小柔懷中玉。
我的英文名字是Michael(邁克爾), 與許多人一樣，屬於百姓一族。生於’’革命家庭’’，長於動亂年代，看着無數哥哥、姐姐上山下鄉，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曾也心潮澎湃。九年義務教育，耳聞目睹的是階級鬥爭、反潮流、批水滸，反右傾……，每天聽到是“人有多大膽，地有多高產，拳打叛徒內奸，腳踢美帝蘇修。吾族八億眾生，自樂於井底之中。”在學校每天老師教的是：“南京長江大橋好，工人階級來建造，大橋高、工人階級志氣高，大橋好、自立更生就是好，毛主席萬歲萬萬歲，革命紅旗迎風飄，再要麼學的是老三篇、樣板戲…………”。儘管如此，但我從未慨嘆生不逢時，甚至慶幸那段光陰，因為我知道那是個逍遙自在的童年。邁克珍惜那個年代，雖然人們的心靈已被扭曲，但道德理倫未喪。每當那飽含童心的兒時歌聲迴蕩耳邊(丟呀……，丟手娟，輕輕放到小朋友後邊，大家不告她……，快呀快呀抓住她”)時，心情總是難以平靜,雖然這種遊戲已玩過百遍千回，但小夥伴們仍樂此不彼。特別是那：“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交給警察叔叔……”歌聲一直使我夢幻“路不拾宜，夜不閉戶”的世外桃源。
轟然一聲雷響，鄧公拔亂反正，在為實現社會主義四個現代化的炮聲中，我匆忙調轉槍口，仿效無數學子專攻走遍天下都不怕的數理化，可惜天資遇笨、成績不佳。誰知歪打正着，一觸金榜提名。這在當年父親工作的單位(戒備森嚴的空軍基地)乃是驚天動地的消息，決不亞於文革時的最高指示。基地首長破天荒地的舉行一個慶功會。父親被他們列為培養出無產階級優秀後代的模範(真可謂：文革已過，“文風”依存)。儘管我被涼在一邊，老爺子卻樂得人前馬後，在我眼中一向嚴厲的戎馬軍官，竟象北京哥們似的與我勾肩搭背行于田間小路……。在那時卻令我感動萬分。
兩周后，在我登上前往蘇州醫大的火車時，父親在車下語重心腸地說：“你是四人邦倒台後我們部隊大院走出的第一代大學生，好好珍惜，別給黨和部隊抹黑”。很多年後陪父親在晨曦中散步時，我調侃問：“當年我離家時，您的臨別囑託現在回想起來覺得怪怪的……，我明明是咱們家第一代大學生……。”父親打斷我不無風趣地說：“小子，你還年輕，文革時你還是毛孩子，那個年代血雨腥風沒有在你心中留下退跡……，但人非草木，孰能無情，當時我真想把你摟在懷中說：兒子，注意身體，一路平安。”剎時我眼前一片模糊，我趕緊轉過身去讓久違的淚水盡情的流淌。當回過神來，父親已容於晨練的人流中。此時我才發覺這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已讀懂了兒子的心。
五年醫大生涯仿佛南珂一夢，雖未徹底醒來，卻已成了一名白衣天使。工作後，薪水很低、工時很長（12小時/天），但從沒有抱怨什麼，每天郝閱書教授給我們年輕醫生一字一句地修改病歷，毫無保留的把他那臨床經驗傳授給我們，晚飯後還召集年輕醫生學習英文，鑽業務，恨不能把文革耽誤的時光全補在年輕人身上。當然，全國人民誰都沒閒着，特別是那個神牌教練袁偉民先生，寧是帶着具有大松博文精神的中華娘子軍，打遍天下無敵手：殺日本、滅美國、橫掃歐洲和秘魯，為中國人爭足了面子，震興中華這句口號在中華大地上此起彼伏。正當勞動人民鼓足幹勁為社會主義增磚添瓦時，“不測風雲刮到”。讓這台 “四化”列車總是不能平穩行駛，不是因為資階級自由化晚點，就是由於民運分子停運，更奇怪的是轉法輪也來搶道………。
總之，種種萬千，我的那些哥們姐們在告別了那場悲哀的學運後，又分分厲兵秣馬再次殺回了大專院校(醒悟早唉)，若干年後博士、碩 士已撒遍大江南北、四海五洲。若不是拉登這個狗賊削平了世貿大廈，我的美國夢早已實現。無論這個世界，還是我的國家發生什麼變化，我堅信：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出不成國，我並未倒下，許多年來，我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從住院醫生到主任醫生，從白衣天使到項目經理，從鐵飯碗到泥飯碗。除擔負着一個男人的責任和承受着生活工作的壓力外，我越來越對自然、對工作、對生活充滿着熱愛。由於經常開會出差，我幾乎遍游祖國大江南北。從一望無際東北平原，到綠色如春的蒙古草原，從茫茫黃沙的西北高原到海天一色昆明湖……，在普陀山——武台山——樂山——峨嵋山——華山——泰山——綿山——廬山……等等都留下我的足跡。在這裡特別要提到是我的恩師南景一先生，是他在我鐵飯碗鏽損後，遞給我了一隻泥飯碗，是他手把手地把我培養成為一名勝任工作的新藥臨床研究人員。每當我在新的工作崗位上取得成績，特別是當同事私下議論：這小子還真能，從制定臨床方案到上報資料，從研究項目部置到研究施實，從會議組織到財務管理，從臨床試驗監查到文件管理，從總結報告到統計處理……等等，莫不使我想起恩師音容笑貌。南老師——謝謝你、請受學生一拜。
再一個就是讓我掂記家人馬京敏女士和韓馬溢婿先生，你們是我工作動力的源泉。祝小京快樂每一天，祝小寶童心永不眠，親愛的京
讓我借這首詞歌向你表達謝意。
清晨道一聲早安，
要是你高興；
夜晚送一個飛吻，
即使在夢中。
當晨光出現，
祝福隨着清風飄到你身邊；
當圓月高懸，
思念在夜中向你頻頻招手；
當雨後七彩飛架時，
願春天相約於嫦娥宮。
感謝上帝創造了一個個美麗個體，
感謝主賜予我——彩虹之約。
最後我要特別感謝我的父母，是她們把我養大成人，請你們放心，兒子已成熟了，十餘年前的衝動已蕩然無存，而今我已練就成丟人落後怨勺民不怨貪官的鐵步衫，即使外星人再來燒頤頜園，我一定會先打110。
父親，您那頭暈病不知好了一點沒有？別忘了吃藥，母親您那不便的腿不知還疼否？下樓一定當心。你們漂泊的一生，留給兒子最大的財富是——善良、寬容與嚴謹。謝謝，原上帝保佑你們，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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