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人由循仁心而行的是求仁,成為仁人志士;由皈依基督而得的是救贖,成為神的兒女。
當我反覆思考基督的福音時,我拋棄了自己以前把神救與自救簡單地對立起來的謬誤,走出了“為仁由己”的迷宮。我把神救與自救首先放在歷史中,而不是抽象地來考查。我問自己,當上帝沒有向中國人直接地展現他自己時,當耶穌“跟隨我”的呼喚在神洲大地還沒有響起時,人當依何而行?他們除了聽良心(“仁心”,“良知”)的指導,還能聽什麼呢?人由仁心而行,豈不是理之所至,勢之必然!
我更認識到,是上帝把仁心置入了人心。(注1)上帝既這樣作,必有他的美意。我以為,這美意就是:上帝要人們,在沒有接觸到福音時,生活能有所遵循;聽到福音時,心靈能有所回應。
從理論分析的角度來看,神救與自救談的完全是不同的問題。人由循仁心而行的是求仁,成為仁人志士;而由皈依基督所得到的是救贖,成為神的兒女。為仁與得救,這是兩個不同層次的境界。(注2)為仁不涵括救贖但仍需救贖,而救贖則包涵為仁於自身並要求生命聖潔。為仁出於人的努力,救贖源自天父的恩典。
成仁也不是孔子所求的最高境界。成仁之上,更有“成聖”。成聖的標準是“博施於民而能濟眾”。(論語·雍也)在孔子看來,成仁已是難乎其難的了,連顏回也不過是“其心三月不違仁”而已。而成聖簡直就好像難於上青天了。孔子終生無法成聖。連孔子最推崇的堯舜,距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亦有相當距離(論語·雍也)。所以,為仁由己可以說是人的美好願望,但它所懸的目標太高了,人缺乏能力和機會實現它。
我更認識到,我放棄自己而讓基督在我生命中作主,完全地信任他依靠他,這絕不是要我什麼也不作,一切由基督自己親自來作。而是要我一切依基督的意旨去作,通過我的工作,完成基督要我作的工。
既然上帝在天地間創造了獨一的我,沒有一個人與我相同。那麼,在這賜給我的獨特生命中,必蘊有上帝的特殊旨意。所以,我唯有依靠耶穌並把他賜給我的一切,發揮到最大限度,才能實現上帝在我這獨特的生命中的獨特意旨。我想:這,就是上帝要我與他同行的目的所在。
附註:
1·尼布爾認為:“人性雖包含著理性才能,卻也有超理性的才能。”轉引自《尼布爾的政治思想》,第42頁,黃德昭著,使者出版社,1988年。
2·梁燕城在《會通與轉化》中提出:境界概念,可以開出中國哲學與神學會通的一些通路,第216~22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