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我的心靈若不是愚昧的,怎可能那麼容易地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愚弄?
算起來,到信耶穌的時候,我已是有近二十年黨齡的老黨員了。多年來我虔誠地相信了馬克思主義哲學,把物質視為最高實在,根本不相信天地萬物有創造者。作為一個無神論者,我本能地拒絕神。所以,成為一個基督徒,在我的理智和心靈中不可能不經歷過一番痛苦的轉變。
以前我總是認為,我們這一代經歷過文革的人,是被強迫地洗腦了。現在想起來,並不完全是那麼回事。許多時候,我是自願地去洗腦並幫助別人洗腦。記得剛學寫字時,寫“毛主席萬歲”,我寫了,卻不明白它的意思。但當我在小學四年級時背誦《毛主席語錄》,中學二年級時讀《毛澤東選集》一至四卷時,我是主動地要表現得比其他同學更進步更積極。二十歲時,我已通讀了《馬克思恩格斯選集》和《列寧選集》一至四卷。我不單成了那個龐大洗腦機器的受害者,還捲入那機器中,助紂為虐,去洗一些還不夠太馴服的大腦,美其名曰:幫助別人改造世界觀。
當那一伙人不斷地向我們青年人灌輸毛的話“句句是真理”時,自己心甘情願地敞開了心靈,任由他們灌輸。我相信:馬列毛是真理的化身。我沒去想也不敢想,他們的著作中會包含錯誤。我被告知,我得到的是唯一的真理。我對其他的主義幾乎一無所知,但卻相信一點:它們都是錯誤的。
我放棄了思索、比較、懷疑和批判的權利,當然找不到真理。我曾憤慨自己被愚弄了,但是,我的心靈若不是愚昧的,怎可能那麼容易地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愚弄?可是,我卻一直不承認我的愚昧,尤其不承認我在靈性上的愚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