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心系列(31)----讚美 |
| 送交者: haiping 2002年07月25日11:39:26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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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心系列(31)----讚美 廖慧娟
來不及說出口的讚美，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父親過世兩年半了，我才慢慢想起小時淡淡的回憶。而在素常生活的平淡裡，我也常輕忽地讓細微的感動任意流失。若沒有愛的領受，人是孤獨地活著，根本不知道如何把讚美的渴望表達出來。 ＊ ＊ ＊ 我的父親在知道他又添了第四個女兒時，暫時放下手頭忙得不可開交的工作，上市場買了幾隻雞，親自下廚烹煮了。又去拎了幾罐四十年前算是奢侈品的奶粉回家，體貼地為產後的妻進補身子。至於對那個好哭又好找麻煩的第七個孩子，懷抱在手上時，他只覺得肩上的重擔又沈了些許。 重男輕女的父親，讓我從小覺得「父愛」是一個很遙遠而陌生的渴望。而我，則像個不速之客，闖入寂寞的世界。 父親做生意做了一輩子，我考高中那年，他被倒了一大筆錢，關掉了工廠。為了逃避票據法的追緝，他不大常回家住。聯考考完當天，我跑去逛書店，搭公路局末班車回家。意外地，看見昏暗的飯廳中父親獨自坐著喝酒。發現身著學校制服輕輕摸進門的我，父親不尋常地把我叫住，親切地問我吃過飯沒。那時早已過了晚上十一點，腹中空盪盪的，我只覺疲乏，不覺餓。聞言倒是心酸地厲害，我不習慣他的慈譪。 沈默中，父親逕自去把湯重新熱過了，我順從地坐下來喝湯，低頭看著碗中的蛋絲蔥屑，撮口小心冀冀地喝著，生怕弄出什麼聲音或動作。父親由口袋掏出皺巴巴的幾張百元大鈔，放在我面前：「放暑假了吧？去買些愛看的書。妳從小就愛啃書，好好用功，不要像我。」 我全身僵硬，安靜地把湯喝完，匆匆收了碗筷去洗。收拾妥當出來，父親已經去房裡睡下了，幾張攤開的鈔票留在桌上。我擦拭著餐桌，眼淚一顆ㄧ顆紛紛墜落。父親向來連我讀幾年級都不清楚，當時我差點放棄高中聯考，一心只想讀師專，早點離家獨立生活。 我一向以為他不管我、不理我，是因為不在乎我也不愛我，誰知他看著我整天只鑽在書堆裡。我們竟然都不知如何表達心靈深處的愛。 ＊ ＊ ＊ 與丈夫結褵十一載，他終日在外奔忙，只為堅持家中應該有一位「閒妻」坐鎮，好叫孩子們飯來張口、茶來伸手，也好使他能天天回到一個有飯熱茶香的窩巢。然而，兩人都年過四十了，仍身無長物。十歲的女兒早已不再年年重複詢問：「我們家什麼時候能搬到一個大房子住，可以養隻大狗狗，可以有個院子讓爸爸種一地的花、養一池子魚？」她也不敢奢求下一個暑假可以回美國去，看望兒時一起長大的玩伴。 有一日，孩子們睡熟了，靈修課畢，兩人一起陡嫻肋^阿們，丈夫若有所思地看著我：「這一生，神在我身上有三件最大的奇蹟。第一是去美國信了主，又賞給我一個博士學位。第二是把妳娶到手作妻子。第三呢？」他的笑意更深了：「神就要成就的，我用信心的眼睛看見了。讚美祂吧！」我聽了不禁莞爾。那一夜，睡夢中是笑醒的。 在美留學那六年的苦日子，每每回顧時總是又甜蜜又酸楚。信主之後，我們裡裡外外被神修剪得十分厲害。那個漫漫的雪季到春天，我們一起經歷了等候獎學金的煎熬，然後是博士資格考的苦讀。我兩次分娩，均是難產，甚至幾乎喪命。在極重的經濟壓力下，丈夫一面作論文，一面向神開口回台任教的苦苦尋求。通過一連串的考驗之後，他第三次戴上方帽時，神也領我們走過了曠野的道路。回到了台灣，小兒子偏又罹病，險些不治。 人生種種痛苦的背後，其實是神滿滿的祝福。常常數算著恩典時，我思想著，神不只是對我真好，祂實在是奇妙美好。 ＊ ＊ ＊ 孩子放暑假後，我用十來天的工夫，徹底地把租賃來的山居整頓了一番，趁勢清理出許多的包袱。每天大袋大袋地丟著垃圾時，心中有種鬆綁的痛快。多日下來，累得全身痠疼，但心裡是雀躍而安息的。常常忙過了半夜，睡前打開聖經，再度溫習早晨得到的話語，不捨地印證那些一再躍入眼簾、闖進心頭的金句。 夜裡伏案讀書，有幾次直到黎明，不覺睏倦的心依依甦醒著。擱筆掩卷，我輕身走離冷氣房，屋外才破曉的光景，炎夏的氣味失去逼人的威勢，晨風恣意吹拂髮絲，我等候日出的心情安然恬淡。 像頭一次發現奇蹟似地，我貪婪地讀著眼前的風景，發覺四周房舍安靜優美，丘陵田壟溫柔詳和，鳥鳴雞啼清脆悅耳，大地復甦，殘星悄焉流離四散。金陽澄淨透明，緩緩走上山崗，那聖潔莊嚴的步履心驚魄動，喚起我靈裡清明的觸動，使我熱淚盈眶。我忍不住輕呼：「我的神，你真美！」 ＊ ＊ ＊ 人生的許多階段，常聽到不同人的讚美。但泛泛的一些溢美之辭，往往如同船過無痕的水面，不會在生命歷程留下深刻的啟發。我所在乎的是能拆毀也能建造的，出自真心，也對我準確理解的忠告。那正足以雕塑我生命的廣度與深度，餘音繞樑三日，發我深省。祈克果說：「信仰是由思維的終點開始的。」那麼，讚美理應是以苦難作沃土培育出來的。 對人的讚美宛若渿熥虧櫧罟塹母事叮谷穗H關係和煦溫暖。對神的禮讚則恰如暢飲清泉，能一解生命的乾渴，由腹中流出活水的江河，直湧到永生。在觸摸到神的心意時，揚聲讚美，感受被聖靈溫柔環繞，心底幽黯的角落豁然開朗，靈裡壅塞的皺摺一一撫平。 單純讚美神，原不為了什麼目的，只是理所當然的敬拜。我們若果顛狂，是為神；心中喜樂，就該歌頌。
[刊載於校園雜誌87年11月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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