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與奴僕——兼論尼采的悲劇
作者：哈隆文 | 出處：作者惠寄

聖經約翰福音上清楚地講到了自由與奴僕的關係，經上說：“耶穌對信祂的猶太人說：‘你們若常常遵守我的道，就真是我的門徒；你們必曉得真理，真理必叫你們得自由’。”耶穌又說：“我實實在在的告訴你們，所有犯罪的就是罪的奴僕。奴僕不能永遠住在家裡，兒子是永遠住在家裡。所以天父的兒子若叫你們自由，你們就真自由了。”（約８：３１－３６）

這段經文告訴我們：無論一個人的社會地位和教育程度如何，他或者是從耶穌基督里得自由，或者是作罪的奴僕，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沒有人不喜歡自由，但自由是不再作罪的奴隸，不再被罪惡捆綁，作一個神的好兒女，自由不是講世界上的放縱情慾的自由。我們不能放縱肉體的情慾，不能喜歡惡事壞事，不要自高自大。有人認為信主很容易，都是靠神白白的恩典，所以就輕看主的寶血，沒有認識到基督徒是用重價買贖回來的，千萬不要輕看神的拯救，神是我們的喜樂，是我們的榮光，是我們一切盼望的所在。

我們知道德國有個哲學家叫尼采（Nietzsche，１８４４－１９００），他是英國ＢＢＣ廣播公司選出來的“千年大思想家”之一，這不是說他的哲學正確，也不是他的人品出眾，而是因為他的思想在世上有影響。但是，他覺得在基督教里不自由，不能放縱自己的情慾，不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最後放棄了信仰，不再信主了。他的著作很多，大多數都是來討論自由和快樂的。尼采年輕的時候，是個很敬虔的基督徒，他父親是路德會的牧師，他四歲的時候，他的父親過世了。他六歲的時候，弟弟也死了。他母親一直扶養他。他很聰明，在大學的時候沒有經過考試，就被授予博士學位，後來他在大學學習哲學和神學，也寫很多的書。在他生命的最後十一年，他孤獨地住在海邊的一所房子裡，他因病已不能出去工作，他患有嚴重的性病，他有梅毒（syphilis），他也因梅毒而死，死時是５６歲。他的“權力意志”（power of will），曾對希特勒的納粹主義的產生有過影響。

現在，你會聽到一些華人知識分子對你說：尼采不信了，所以我也不信。這是知識分子福音工作的新課題，他們的問題不是那麼簡單，我們基督徒若對聖經真理沒有清楚深刻的認識，我們就很難對他們有幫助。

尼采有幾本代表作，從中可以清楚地反映出他的思想脈絡，例如：《善惡的彼岸》（Beyond Good & Evil）和《道德的系譜》（The Genealogy of Morals）。他在書中提出，人應當有感覺上的絕對自由，也就是說，要使自己快樂。他說：快樂是人的本能。但是，怎麼能得到自由和快樂呢？他認為人要有一種心理狀態，就是要有一種做自己主人的意志，不讓別人管你，你自己要作主人；他認為：唯有自己是榮耀的，有價值的，別人是沒有榮耀，沒有價值的。他說：要“看自己是更完美的人類”。一個人要有這種“主人道德”（master morality），要像古代的英雄和貴族一樣活在世上，想怎樣快樂就怎樣快樂，不管別人怎麼感覺，只要自己感覺上有絕對自由快樂就好了。這是他要離開救主耶穌基督的主要原因。

我想多談一點關於快樂的事。

基督徒要有快樂，通常我們叫喜樂，因為喜樂好象更多是發自內心的，是持久的一種喜樂的情感，不是一時一事的快樂。基督徒的快樂是指屬靈的快樂，不是講吃喝玩耍那種屬世的快樂。聖經出埃記描寫以色列人在拜金牛犢的時候，是“坐下吃喝，起來玩耍”（出３２：６），這就是屬世快樂的真實寫照。在這一點上，尼采把屬靈的快樂和屬世的快樂混淆在一起。基督徒屬靈的快樂是世人所不能理解的，例如：我們一想到我們的神，就心裡快樂；我們學習聖經，心裡也快樂；我們為服事神受苦受累，心裡也快樂；我們能為主傳福音，心裡也快樂；我們看到弟兄姊妹之間能彼此相愛，我們也快樂；看到弟兄姊妹們在生命和真理上有長進，心裡也快樂；一想到我們將來會住在天上榮耀的居所，和我們的主在一起，心裡就無比快樂。這些快樂都是以神為中心的，不是以自我為中心的；都是以愛為根本的，不是不顧別人或者傷害別人。屬世的快樂正好相反，那是“放縱肉體的私慾，隨着肉體和心中所喜好的去行”（弗２：３）。這正是我們信主以前的情景，信主以後，過去喜歡作的現在不去作了，過去放縱自己，現在能夠靠着神的話約束自己了，這使我們並沒有失掉快樂，而是快樂的內容改變了，性質改變了，從屬世的快樂改變成屬靈的快樂，這不是因為我們強迫自己要改變，而是因為有屬靈的生命在我們裡邊。

基督徒的生命是超自然的生命，因而基督徒的快樂由超自然的生命來的，基督徒的快樂不是來自肉體滿足的感覺，常常不是因為眼睛看見了好看的東西，不是因為耳朵聽見了美麗的聲音，或者身體有好的感覺，而是心中因有神的同在而得到滿足，這是靈里的滿足，不是肉體的滿足。

基督徒要常常喜樂，這是屬靈生命的特徵，但是不能把追求快樂作為我們的生活目的，我們不能為快樂活着。如果一個人活着就是為了快樂，那麼他就會不顧一切去尋歡作樂，結果會掉到撒但的羅網裡不能解脫，這就是尼采的悲劇。基督徒的快樂不能越過一個界限，就是不能為快樂而失去了對神敬虔的心，不能為了快樂使自己愛神的心冷淡了，而應當是為了主寧願捨棄自己的快樂，把自己完全獻給神。如果一個人為了快樂，就什麼也不顧了，甚至連救你的十字架寶血都不顧了，那麼，你已經背離了神。聖經詩篇２章上有一句話說得非常好，說：“當存畏懼事奉耶和華，又當存戰兢而快樂。”（詩２：１１）這不是說一個愛神的人不應當快樂，而是說快樂時要小心，不要放肆，不要作神不喜悅的事。要想到主是末世審判的主，我們基督徒所做的一切錯事，將來都要在神的面前說明，一樣也不能隱藏。因此，要時常警告自己：不要因尋求快樂就犯了罪。

使徒保羅在哥林多前書第十章上，曾對我們提出幾項警告，他提出：“不要貪戀惡事”。今天對我們來說，不作惡事是指不要去算卦，不要去看手相，不要賭博，不要醉酒，不要偷商店的東西，不要占別人的便宜，不要看色情電影電視，不要說謊話，不要心懷嫉妒苦毒。這些都是惡事，神的兒女絕不能為尋求快樂作這些惡事。第二，是不要拜偶像，也不要保留觀音，彌勒佛，門神，灶王之類的偶像，也不要保留別人送你的吉祥物，聖經上說偶像不算什麼，因為是人作的，但偶像不是藝術品，是表明一個人的信仰，邪靈也借偶像來傳播。第三，“不要行姦淫”。姦淫是兩人在邪惡中相交，這不是愛，是肉體情慾的發泄，是犯罪的行為。第四，“不要試探主”。試探主就是帶着不信的噁心給神出難題，他們心想神一定作不成他們提出的難題，心裡正等着高興的時候，神的就會管教他們，如果現在神不管教，留到將來反而更不好。現在，有些人以為可以隨便對神說任何的話，認為沒關係，他們不知道，神是創造天地的主，人也是神造的，所以神在人的身上有絕對的權柄。第五，“不要發怨言”。不論我們有任何難處，神總會為我們開一條路，讓我們走過去，神的恩典總是夠我們用的。每年冬天，我都很會擔心外面的鳥兒會凍死餓死，可是我總是發現它們活得很好。神在顧念它們，所以主說：“若是你們的父不許，一個（麻雀）也掉不到地上。就是你們的頭髮，也都被數過了。”（太１０：２９，３０）所以，遇到難處要帶着信心求告，不要發怨言，在困難面前要忍耐，在神的面前要等待。這裡保羅提出的這五項警告，是過去以色列人所犯的罪。保羅說：雖然神把他們帶出了埃及，為他們預備了所應許的迦南美地，但是“他們中間，多半是神不喜歡的人，所以在曠野倒斃。”他們沒有能進入迦南地，死在外面。我們也有神為我們預備的天國，當天國降臨的時候，我們是不是能夠進去，還是在那裡哀哭切齒呢？

人最大的危險是在神面前沒有謙卑的心，自以為是，所以保羅接着上面的警告說：“自己以為站得穩的，須要謹慎，免得跌倒。”（林前１０：１２）

尼采死了，而且死在罪中，他曾經說：基督教提倡的是“奴僕道德”（slave morality），認為基督教“破壞了人快樂的本能”，因而他要離開基督教去尋找個人的快樂自由。其實，他沒有明白聖經上的話，基督徒是不再作罪的奴僕，而是作義的奴僕。（羅６：１８），人從罪中得了釋放，就作了義的奴僕。作罪的奴僕，意思是說罪在人裡邊作主，它支配人的一切思想和行為；作義的奴僕，是說義在人心裡作主，人要按神的義行事。那麼，作義的奴僕有什麼不對？又有什麼不好呢？我們本應當讓神的義在我們心中作主，要完全順從神的義。這正是一個基督徒所要作的。尼采不願意被神的義所約束，希望自己按照“主人道德”為所欲為，其實，他正是作了罪的奴僕。他背離了神，說“神死了”，意思是說神在他心裡已經死了，其實神並沒有死，如果他願意認罪悔改的話，或許神要赦免他，但他到死也沒有回來。

我讀尼采書的時候，覺得他很聰明，很有知識，從道德倫理學(Ethics)來說，他可以說比別的哲學家講的道理更高深，但是，他在上大學的時候和一個無神論（atheist）者，是好朋友，他就輕信他朋友所說的話，就決定不再信主了。他也喜歡希臘的酒神迪奧尼申（Dionysian），他羨慕酒神的放蕩無忌。這就造成了他一生的悲劇。尼采雖然有智能，有知識，但神沒有用他，因為知識不等於屬靈的生命，一個人知識可以比別人多，但他的屬靈生命不一定比別人高，而神所揀選的人，是那些對神有忠心的人，知識只是事奉神的工具。尼采的經歷告訴我們：千萬不要以為自己有知識就放縱自己，知識是神所賜的，為的是服事神。聖經上說：“若有人以為自己知道什麼，按他所當知道的，他仍是不知道。”（林前８：２）尼采不願作奴僕，但他卻不知道一個人不是作義的奴僕，就是作罪的奴僕；作義的奴僕就在基督里得自由；作罪的奴僕，就被罪惡捆綁而失去自由，若不悔改，最後會在罪中滅亡。如果尼采明白聖經上這個真理，他就不會有這樣的悲劇。所以，我們千萬要謙卑自己，不要因知識自高自大。跟隨基督就要像基督那樣卑微自己，不卑微自己，就不可能背起十字架來跟隨主。我想這是我們要學的最大的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