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天山客默默地離開了比劍場,向山後轉去。他要尋一清靜去處,思想剛才的
比劍。
不知覺間,天色已晚,一輪明月掛上了樹梢。彩虹島被月色覆蓋,顯出幾分詭謐。
冷風撲面,頗有幾分寒意,天山客動了動了衣領,想遮擋些風寒。
猛然,路旁樹上跳下一人,輕飄飄落在天山客後面。天山客只顧走路,竟無覺察。
直等那人大喝一聲:天山客看劍!天山客方才發覺身後有人偷襲自己。順手拔劍,
擋住了來人的招式。不等自己的劍法變老,天山客另使一招,直取來人的咽喉。
就在天山客的劍尖距離來人的咽喉寸許距離,天山客停止了用力。因為就在這一
來回間,他已知來人是誰。
來人是天山客一朋友,已在彩虹島居住多日,其輕功已如化境,否則憑着天山客
的機敏,不至於有人落在天山客身後,還無發覺之理。
那朋友被天山客認出,隨哈哈大笑:天山兄好功夫!欲往何去?天山客道:隨便
走走,兄弟的輕功可是十分了得。兄弟為何在此?
那朋友道:今日誠大俠與威大俠比劍,各有天秋。我不知如何評價,想向你請教,
故而跟隨至此。
天山客詭謎的一笑沒有答話,一方面驚訝朋友的輕功比自己想象的厲害,一方面
也不知怎麼回答才好。
良久,天山客道:兄弟,你我坐下慢談。隨後他們二人各挑一塊青石板落坐。天
山客道:進化劍法從初出江湖至今已年代久遠,進化劍法在學術界也一直是風風雨
雨。外界只是相信“進化劍法是科學事實”的宣稱,而又有多少人去深糾學術界
的紛爭呢?你既然談及此事,便聽我慢慢道來。。。
學術界的英雄們稱進化劍法為“進化論”,多一份書卷氣,不似我們江湖人這般
粗魯。
話說那是一百四五十年前,生物學界出了一位震驚整個學術界的人物,他發表了
他的巨著《物種起源》。其主要思想為地球上物種的起源機理可以概括為:物種
競爭,自然選擇,適者生存,漸進變化。他就是現在家喻戶曉的達爾文。
達爾文的原始論述隨提及“進化”一詞,為“帶有飾變的由來”(參考古爾德的
自然史沉思錄一書),或許並非後來其繼承人描述的“進化”即含有“進步發展”
的概念。然而,從達爾文理論用來解釋生物的變化發展來看,將進化論理解為
“進步發展”也沒有不對,因為在他們看來,物種就是從低級到高級發展變化,
其本身就是一個進步的過程。
不管進化一詞的涵義到底如何,進化論的誕生,從本質上是對抗上帝創造萬物的
思想。達爾文說過這樣的話:我認為(正確或錯誤地)直接反對基督教和有神論,
對公眾不會有什麼影響;而伴隨科學的進步逐漸啟迪人類的理解力,會更好地促
進思想的自由。因此我一直不寫有關宗教的文章,而且我本人的工作僅局限於科
學之內。
當代著名的進化論倡導者古爾德教授對達爾文的這個思想做了進一步的解析。古
爾德說:達爾文確實進行了一場溫和的革命。不僅在於他這麼久地拖延了自己的
工作(指達爾文久久不發表自己的書 - 天山客注),還在於他故意避開公眾對他
理論中哲學涵義的注意。
以上討論說明,達爾文的進化論從誕生的那天起,就是為了反對上帝的創造這一
思想,而他的工作的哲學基礎是徹底的哲學唯物論。他要做的是儘量不暴露他的
哲學唯物論思想,而以客觀的科學面貌出現在世人面前。
然而,當時正當學術界對達爾文進化論廣泛質疑的時候,社會思想界就迫不急待
地廣泛接受了達爾文的理論。19世紀最熱心的唯物論者馬克思和恩格斯很快就認
識到達爾文理論對自己哲學思想的重要性。馬克思對達爾文表達過“真誠的欽慕”
之意。
在這種氣氛下,普通大眾接受的信息只能是進化論是科學事實,而學術界對進化
論的爭論就顯為人知,難以為大眾了解。直到現在,一般大眾對進化論的爭論又
了解了多少呢?
學術界對進化論的爭論大概可以分幾個階段:
1。從《物種起源》發表到達爾文主義的興起(1859年後的二三十年)
2。達爾文主義的日食(1900年左右)到新達爾文主義的綜合進化論的出現(1940
年左右開始)
3。現代學術界對新達爾文主義的挑戰(1970年以後)
要仔細論述這方方面面,不是本天山客所能力及。故而這裡只給出一個大概的
輪廓,各位看官如有興起可以去查詢進化史研究方面的論著。
話說當《物種起源》於1859年11月24日由約翰·默雷出版社出版後的第一天,
第一版的1250冊就被圖書分銷商搶購一空。據說達爾文本人來到了伊爾克利
去洗溫泉,準備等待即將來臨的風暴。他深知學術界的批評會接踵而來。
事實上確實是這樣。
英國作家皮特·J·鮑勒在他的《進化思想史》一書中論及當時的科學爭論時
他這樣寫到:
大量的科學依據被用來反對達爾 文的理論,。。。儘管存在着激烈的反對,
但是進化論 已經開始啟航,如果許多博物學家都有很強的宗教信仰,那麼
就很容易將他們的科學反對意見視為不 過是為了維護舊的神學自然觀時所臨
時拼湊的論據。似乎沒有什麼人懷疑許多攻擊背後的動 機是對達爾文主義中
的唯物主義世界觀的普遍不滿。然而這並不意味着那些論據本身缺乏科 學合理
性。達爾文的理論建立在當時對自然理解的基礎上,在一些領域,特別是對變
異和遺 傳的研究領域,這些基礎是不牢靠的。因此有可能建立科學的論據來反
對達爾文的理論,這 些論據也會在某一時期顯得合理,雖然我們可以在今天
客觀地看待這些論據,因為遺傳學等 領域都進步多了。有些問題並沒有解決:
現代的特創論者仍然利用化石記錄的不連續性作為 反對任何形式進化的論據。
從鮑勒的描述中我們足可以看到當時科學爭論的激烈,儘管他是站在維護進化論
的立場上來看待當時的歷史。
面對學術界的嚴厲指責,當時的達爾文及其追隨者採取了兩個措施:一個是在
進化思想的大前提下結成廣泛的統一戰線,開啟個人想象的機器對任何指責給予
解釋,而不管其基礎是否堅實;第二個策略是儘量減少公開的學術辯論,而通過
廣泛社會關係幕後活動對科學界產生影響,滲透達爾文的進化思想。
在這些方面“達爾文的鬥犬”托 馬斯·亨利·赫胥黎作為達爾文的副司令起了
極大的作用。
赫胥黎原來是個博物學家,後來對解剖學和古生物學很有興趣。由於他對創造論
的不滿,使他堅定地充當達爾文的鬥犬。實際上,赫胥黎自己是個突變論者,對
達爾文的漸變論極其不滿。他認為,有時大的突變可 能會直接產生出新的形態,
除非人工馴養的試驗檢驗可以證明能夠產生出新的物種,否則就無法證明自然選
擇是一種合理的進化機制。赫胥黎確實很敏感,他深深地意識到了達爾文主義者
故意混消種內的微進化和種之間廣進化的區別。
前不久有人講過一句話極有意思:達爾文當時發表了物種起源的書,書中遺留下
了物種起源的問題。
不管怎樣,赫胥黎在進化思想上大力支持達爾文。我們可以認為這種支持是基於
他對創造思想的反感,而不是達爾文的進化機制征服了他。
赫胥黎不但是個科學家,還是個出色的活動家。他很快就成了著名的公眾人物,
變成了政府處理在科學方面處理各種事務的專家。他在一個非正式但很有影響力
的組織中以該組織對科學進行幕後操縱。英國作家皮特·J·鮑勒在他的《進化
思想史》一書中論及這些時是這樣說的:
正因為赫胥黎 及其追隨者在這個關係網中確立了一定的地位,所以他們的皈依
對於達爾文主義是重要的支 持(Ruse, 1979a)。他們避免在科學雜誌上公開
爭論,但是利用他們對於期刊的影響保證 達爾文主義者的價值觀逐漸地融入到
文獻中。《自然》雜誌的創立至少部分原因是為了促進 達爾文主義的發展。學
術會議也受到一定的控制,從而有利於贊同達爾文主義的年輕科學家 ,他們的
存在確保了可以教育下一代人也支持進化論。到了19世紀80年代,英國的科學共
同體已經成功地完成了這種交替,那些殘留的反對者宣稱達爾文主義已經被盲目
地作為一種教 義所接受,他們謹慎地避免捲入任何真正的爭論。
從鮑勒的話中我們清楚地看到達爾文理論的勝利並不是建立在學術正確的壓倒面上,
而是借着一種非學術的手段達到目的。鮑勒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一點。他說:
到了19世紀80年代,科學界的一個重要特徵就是形成了一個強大的達爾文學派。
然而不能將這個學派的興起簡單地解釋成是由於進化論在技術上具有優勢。對
於自然選 擇仍然有很大的爭議,在這一章的後面,主要介紹的是對選擇學說的
反對意見。許多比較保 守的博物學家顯然更贊成建立在突然變化基礎上的、並
將進化過程與特定目標連續起來的理 論。在19世紀的後幾十年,達爾文的進化
機制實際上遭到了普遍的冷遇(見第九章)。因此 對於當初達爾文思想學派的
興起,應該根據更廣的視野來解釋,而不能僅僅解釋成證明了這 個理論具有科
學的力量。
上面鮑勒所說的在19世紀的後幾十年,達爾文的進化機制實際上遭到了普遍的
冷遇,被朱利安·赫胥黎在他的一部論述進化論的書中稱為“達爾文 主義的日
食”。
因為即使在達爾文主義的興盛時期在學術上對自然選擇理論承認的人也不是太多,
有人諷刺自然選擇論是“亂七八糟的規律”,這是指自然選擇依靠偶然試錯機制
而言。越來越多的生物學家發表其它機制來解釋物種的出現。偏偏達爾文主義者
如奧古斯特·魏斯曼等將自然選擇論視為唯一站得住腳的進化機制。這沒有為達
爾文主義者帶來好運,反而使更多的生物學家遠離達爾文主義。
當時的新拉馬克主義和直生論的興起,標誌着明顯的反達爾文主義傾向,他們包
含了目的論的成分。實際上真正構成對達爾文主義威脅的是孟德爾的種豆得豆,
種瓜得瓜的遺傳理論。因為孟德爾遺傳理論有堅實的實驗支持,使得早期的孟
德爾主義者能以此來反對達爾文主義的自然選擇論。實際上孟德爾遺傳理論被
當時控制學術界的達爾文主義者輕視幾十年,就充分說明了達爾文主義者的
教條成見有多深。這種教條一直延續至今。
直到20世紀初,學術界已沒有多少人支持達爾文主義的自然選擇論。這樣迫使達爾
文主義者進行新的解釋嘗試,直到20世紀40年代他們才從“日食”中復甦過來,
以新達爾文主義的“綜合進化論”在學術界出現,使達爾文主義(新)又成為正統。
新達爾文主義的“綜合進化論”雖然成為正統,但沒有為新達爾文主義帶來長
治久安。更猛烈的現代的全面的反新達爾文主義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欲知後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