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我若把信仰推到明天,那麼,信仰對於我就永遠不會成為真的,而只是一個可能性。
好像我心中正進行一場殊死的戰爭一樣,就在我已下決心在信仰上來個跳躍時,又一個想法冒出來了:反正早信晚信也不在乎今天,算了吧,明天再說。
我又在騙自己了。我怎知我還有明天?信仰是關係我生死的頭等大事,怎能拖到明天。此刻,我活著,清醒,有抉擇能力,為什麼不抓住機會,把生命中最寶貴的東西立即抓在手呢?明天,萬一我出了車禍,暴病身亡了,成植物人了,那麼,今天豈不成了我的最後一天,而我卻把它永久地喪失了嗎?在面臨確定的機會時,我猶豫不決,反而指望在機會極不確定的明天,再去抓它,這不是糊塗麼。
再說,我的明天是什麼?它只是一個可能的時間,充滿了不確定性。我活在今天,擁有此刻,這是實在的時間。正因我有今天,並且能思想,所以,我才有可能推論,如果今日之我延續下去,那麼,它就可能化為明日之我。而這個明日之我所生活的時刻,對今日之我則構成了明天。
明天,不屬於此刻的我。屬於我的,是我當下擁有的此刻,以及此刻我對逝去了的今天的回憶,對向我走來的今天的計劃。我此刻所計劃的未來我的明天,它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最終,必然不存在。即使全世界的人都有一個真實、確定的明天,但對我來說,明天仍然是不真實的、不確定的,是想像中的。我的明天會永遠地消逝。我的明天,隨時可能不存在。
明天它即使存在,也不是為我而存在。明天,日曆上的那個明天屬於公眾,不可能被我壟斷。我在日曆上的某日上寫的是:我要幹什麼事,而不是明天。我的明天和我要做什麼密不可分,具有強烈的個體性,計劃性。它的公式是:我想要……,我設想……,我計劃……,明天是我的一個計劃。
我要作什麼事,是我未來的生命活動;而明天則是這一活動得以展開的一段歷程。這兩者都是一種觀念性的存在,是此刻的我思。因此,我的明天不存在於明天,它存在於此刻,是此刻我對於我的未來的計劃。
我所經歷的時刻永遠是此刻。在此刻,我嚮往、希望、計劃。我在計劃中把我化為一個可能性的存在:即在我將經歷的時間歷程中,我能變成什麼。因此,雖然我不能確保我在下一時刻會實際地成為什麼,但我能不斷地規劃我可能成為什麼。所以,我若把信仰推到明天,那麼,信仰對於我就永遠不會成為真的,而只是一個可能性。既然為一可能性的存在,它就可能這樣或那樣存在,也可能不存在。換言之,我明天還會遇到同樣的問題:信,還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