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夏雪輕輕地拍着女兒,思緒飛到了西部那個令人難忘的小城。
自從夏雪和肖毅的事兒沸沸揚揚地傳遍了小小的團契,團契的人茶餘飯後就多了一道菜,“涼拌肖夏”。關於他們之間的事兒,說什麽的都有,什麽版本都有,比看小說精彩多了,但就是沒人直接問過他們,好像大家並不真正關心,只是喜歡談論,只是茶餘飯後多一個話題罷了。夏雪很納悶,覺得好像團契的態度,和以前國內對作風問題的處理沒什麽區別。團契的同工,除了方舟為他們聯繫牧師上下忙活,別人只是不疼不癢地講一些屬靈的套話,更有甚者,老遠看見他們就繞道而行,好像他們長了大麻風。以前有說有笑的姐妹,現在開始變得皮笑肉不笑了,以前鼓勵她積極追求的人,現在遠遠地見了她就搖頭,以前見面打招呼的人,現在變得陌生,面無表情,好象從來不認識她一樣。特別使夏雪傷心的是當她和肖毅要結婚的消息傳開以後,沒有人,沒有一個人問他們需不需要幫忙,更沒有人為他們張羅shower,夏雪覺得整個團契的人,或者是她自己,一夜之間從天使變成了魔鬼,沒有祝福,全是咒詛。夏雪覺得大家旗幟鮮明的態度,好象表明‘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是革命的首要問題’一樣。
雖然夏雪是家裡的唯一的女孩,但父母對她象對三個哥哥一樣嚴厲。她象哥哥們一樣在全托的幼兒園長大,上小學時父母忙,只有哥哥們帶着她玩,等到好不容易上了中學,父母又送她上了寄宿學校。每個周末回家,父母除了問問學習,就彼此沒什麽話了。父母對其它的事兒也沒興趣,夏雪也認為父母根本不關心分數以外的事兒。夏雪從小就希望能得到多一點兒注意,從小做夢都想穿婚紗,象戴安娜王妃一樣在花童的簇擁下走向紅毯的另一端,她希望所有認識她的人都來參加她的婚禮,特別是希望父母可以在婚禮上發現她的美麗。
可是,夏雪第一次的戀愛並不是轟轟烈烈,婚禮也只有雙方的親戚參加,因為怕誤了美國學校的開學,匆匆忙忙擺了兩桌酒而已。街坊鄰居還沒反應過來呢,她人已經到了美國。夏雪當時想,出來以後過結婚周年再補,沒想到,從離開首都機場,就再沒見過丈夫的人影,各奔東西了。她始終不明白,為什麽丈夫要離開她,既然是人家甩了他,憑什麽又說她是犯姦淫?而且,肖毅只是有女朋友,並沒有結婚,她雖是結了婚,也是名存實亡的婚姻,哪兒有什麽道德不道德一說。再說,在這之前,也沒有人告訴她該如何處理這些事,也沒有人給她做婚姻輔導,“不能給我幸福,就給我自由”難道不對嗎?她又不是圖肖毅的錢,也不為權,尋找愛有什麽錯呢?夏雪越想越傷心,越想越覺得委屈,她就是要爭這口氣,就不相信,找不到一個肯為他們主持婚禮的牧師,聽說有的美國人教會,只要肯成為他們的會員,牧師根本什麽都不問就給證婚。大不了離開團契,哪兒的黃土不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