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ZT]維特根斯坦:關於基督宗教的沉思 |
| 送交者: 小YY 2002年09月26日06:59:06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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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特根斯坦:關於基督宗教的沉思
和數學相比,沒有任何宗教術語承擔了濫用抽象符號的罪責。 我的理想是沉靜。教堂是情感不受干擾的場所。 好的事物同樣是神聖的事物。這雖然聽起來令人奇怪,但卻是我的道德觀的總結。超自然事物才能表示超自然現象。 不可能引導人們到達善,只可能引導他們到達此地或者彼地。善在事實的範圍之外。 假如沒有聽說過耶酥怎麼辦? 我們會感到孤單地呆在黑暗中嗎? , 能否像小孩知道房裡有人和他作伴那樣擺脫這種感覺嗎?
宗教的瘋狂產生於非宗教的瘋狂。 我邊看着科西嘉強盜的照片邊沉思:他們的臉過于堅硬,我的臉過於柔嫩,因此基督教不能給他們打上標記。強盜的臉上凶相畢露,可是他們肯定不比我距離良好的生活更遠,因為他們和我從生活的不同位置上得到拯救。
在基督教中,上帝好像對人們說:不要演悲劇,就是說,不要在塵世里扮演天堂和地獄。天堂和地獄是我的事務。 懺悔必須成為你的新生活的一部分。 基督教不是一種學說,我是說,它不是一種對人的靈魂已經或者將要發生的事情的理論,它是對於人的生活中實際發生的事情的描述。由於“悔罪”是一種真實的事件,因而絕望和訴諸宗教信仰的拯救也同樣是真實的。 宗教說:這樣去做!--那樣去想!但是宗教不能證明它們是合理的。而且,甚至一旦它試圖作這種證明時,它就會變得令人厭惡了;因為對於它提出的每個理由,都存在着一個有根據的對立理由。這樣說更明白些:“這樣去想!不管它如何使你感到吃驚。”或者:“你這樣做吧;--無論你對它多麼反感。” 《福音書》中輕柔地、平靜地涌流的泉水到了《保羅的使徒書》中就泛起了渣滓。或者說我看是如此。也許正是因為我不純潔,才使我從中讀到污濁。這種不純潔怎能不污染清白的事物呢?不過,我似乎在此看出入的情感,如傲慢和氣惱,這種情感與《福音書》中的謙卑不和諧。他仿佛在此力主他的人,以此作為一種宗教姿態,這是與福音不相吻合的事情。我想問--但願這不是褻瀆--:“耶穌可能對保羅說什麼?”不過對此的回答可能是:這與你有什麼關係呢?使你自己更誠實吧!在你目前的境地,你完全不可能理解可能是真理的東西。 在《福音書》裡--我看來如此--一切事物更少矯飾,更加謙卑,更加簡單。你在那兒發現棚屋;你在保羅身上發現教堂。在那裡,所有的人是平等的,上帝自己就是人。保羅的身上已經有等級、名譽、地位之類東西了。--這也許是我的鼻子告訴我的。 克爾凱戈爾寫道:如果基督教這樣寬容和舒適,那上帝為什麼在《聖經》中使天國和地獄共存,並且威脅要進行永恆的懲罰呢?--問題: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為什麼《聖經》這樣含糊呢?如果我們想警告某人注意可怕的危險,能否給他出個謎,謎底就是警告的內容?--可是哪個會說《聖經》確實含糊呢?在這種情況下,“出個謎”難道不是關鍵嗎?另一方面,難道更直接的警告一定會引起錯誤的結果嗎?上帝要四個人詳細敘述他的化身耶酥的生活,他們的敘述在各種場合都不一樣,前後矛盾--然而能否說:重要的是,這種敘述不應超乎尋常地顯得合情合理,從而不應被看作本質的、決定性的因素呢?因此,不應該不適當地相信字面意義,精神可能接受它的應得權益。譬如,你可能見到的東西卻不可能由甚至第一流的、精確的歷史學家予以描述。所以,平庸的敘述就足夠了,它甚至被優先對待。因為這種敘述也能告訴你你想被告知的事情(大概在這個方面,平庸的舞台背景可能比複雜的舞台背景更出色,畫上的樹可能比真正的樹更出色,--因為它們可以轉移對於重要事情的注意力)。
在宗教中,每種程度的虔誠必然有適當的表達形式。這種形式對於較低的程度沒有任何意義。 在較高程度上有一定意義的教義對於仍然處於較低程度上的人來說是毫無用處的。這種人只能錯誤地加以理解,所以這些言詞對於他們沒有作用。 比如,按照我的程度,保羅的宿命論教義只是邪惡的胡話,是違背宗教的。因此,它不適合於我,因為我所得到的這幅畫的唯一用途是一種錯誤的用途。如果說它是一幅好的、神聖的畫,那只是對處在完全不同程度上的人而言的,這種人在他的生活中使用這幅回的方式,與我的可能的方式絕然不同。 基督教沒有基於歷史的真實之上;可是,它向我們提供了(歷史的)敘述;它講:現在去信仰吧!不過,不要以適合歷史敘述的方式去相信這種敘述,相反:在任何情況下,相信你所能做的、僅僅作為生命的結果的事情吧!你在這裡聽到歷史敘述, 但決不能像對待其他的歷史敘述一樣來對待它!要使它在你的生活中占據不尋常的地位。--對此不存在自相矛盾的事。 聽起來很奇怪:從歷史角度看,可以證明《福音書》中的歷史記述是虛假的,可是信仰並不因此失掉什麼:不,因為它涉及“普遍的理性真理”!再則,因為歷史證明(歷史證明的把戲)與信仰沒有關係。人們虔誠地(熱愛地)抓住這種啟示(福音書)。這理所當然地刻劃了“奉為真理而非別物”的特徵。
信仰者與這些敘述的聯繫,既不是他與歷史真實(可能性)的聯繫,也不是它與“理性真理”所構成的理論的聯繫。‘有這樣的事物。--(甚至對於我們稱之為杜撰的不同物種,我們也抱有完全不同的態度!) 我讀到:“除了聖靈以外,沒有人可以說耶穌是上帝”。這是事實:我不能稱他為上帝;因為這對於我來說等於什麼沒有說。我可以稱他為“完人”,甚至“神”--或者說,他被人如此稱呼時我能夠理解;但是我不能有意吐出“上帝”這個詞。因為我不相信他將會審判我;因為那對於我等於什麼沒說。只有我過着完全不同的生活時,這個詞對我才有一定意義。 甚至什麼能使我相信耶紙的復活呢?似乎我在玩弄思想。--假如他沒有由死復生的話,他將如其他人一樣在墳墓中腐爛。他已經死了和腐爛了。在這種情況下,他只是一個和旁人無異的教師,並且不能再幫助旁人了。我們又成為孤苦零丁的孤兒。所以,我們只好用才智和推想使自己得到滿足。我們正在一種地獄之中,在那裡,我們只能做夢,夢似乎根源於天國,是天國的一個部分。如果我確實得到拯救的話,--我所需要的是肯定--不是智慧、夢和推想--這種肯定就是信仰。信仰是我的心靈、我的靈魂所需要的,而不是我的遠見卓識所需要的。並不是我的抽象的頭腦必須得到拯救,而是我的具有情感的、似乎有血有肉的靈魂必須得到拯救。或許可以說:只有愛才相信復活。或者:正是愛才相信復活。可以說:重新獲得的愛更相信復活;甚至對復活堅信不移。與懷疑相對立的是,好像是贖罪。對此堅信不移一定會導致對這種信仰堅信不移。這意味着:首先你必須贖罪,堅持不懈地贖罪(不斷地贖罪)--之後你將發現,你對這種信仰堅定不移。所以,只有當你不再站立在塵世上、而且把你自己懸掛在天上的時候,這種情況才會出現。假如你將來能做你現在還不能做的事情,那末一切事物都會不一樣,而且會“毫無疑問”(懸掛着的人看上去和站立的人一樣,然而他的內部力量的交互作用卻完全不同,因而他的舉止完全不同於站立的人)。
對我來說,相信在這種意義上的奇蹟的唯一方式,也許就是這一特殊方式的出現而給人留下的印象。以致我要說,如:“看見這些樹而感覺不到它們對言詞的反應是不可能的。”正如我會說“對狗的主人來說,看見狗的臉面而不見狗的活躍和機警是不可能的”一樣。我能夠想象,言詞的純粹傳說和聖徒的生活能使人相信關於彎曲的樹的傳說。但是,我對此沒有什麼印象。 人們相信他們自己並不是不完美的,而是不幸的,從這個角度看,人們是篤信宗教的; 任何有着不體面之處的人都認為他自己極其不完美。但是,篤信宗教的人都認為自己是不幸的。
繼續信仰吧!這毫無害處。 信仰意味着屈從於某種權威。一旦屈從,那麼你就不可能不反抗這一權威。起初權威是你談論中的話題,後來很快又發現它是可接受的。 沒有任何痛苦的要求能比人的要求更為強烈。 或者,沒有任何痛苦能比一個個體的人所能遭受的痛苦更為強烈。 因此,人處在無限的痛苦之中,人也就會享有無限幫助的需要。 基督教只是對需要無限幫助的人來說,對經歷了無限痛苦的人來說,才是唯一的。 整個地球上沒有任何痛苦能比一個人的心靈所遭受的痛苦更為強烈。 信仰基督教--如我所見--是人處在極端痛苦時的避難所。 任何一個具有開放自己內心世界的本領的人,處在這種痛苦中,與其說是限定這種痛苦,不如說是接受這種拯救自己內心的手段。 向上帝悔過地開放自己內心而懺悔的人,也對其他人表露自己的內心。人在這樣做時就失去了他的個人威望帶來的尊嚴,變得像一個孩子。這意味着,沒有官位、尊嚴或由其他方面而來的差別。只有在其他人失去一種特殊的愛之前,人才會表露自己。一種得以承認的愛仿佛使我們都成為令人厭惡的孩子。 我們也許會說,人與人之間的仇恨來自於我們自己與其他人關係的斷絕。因為我們不能讓別人看到我們的內心,而這種看是不懷好意的。 當然,你必然會感到內心羞傀,但在你的同伴面前你不會感到差傀。 沒有任何痛苦比人遭受的痛苦更為強烈。而人失去感覺時是極端痛苦的。 ’ 只有非常不幸的人才有憐憫別人的權力。
五
從前的時代,人們進入修道院。他們是愚蠢的或不靈敏的人嗎?--那麼,如果人們喜愛他們為了繼續生存下去而採取如此措施的認識,問題就不可能是輕而易舉的! . 你運用“上帝”這一詞的方式並不表明你意謂的是誰,--然而,寧可說這是你所意謂的東西。 “一個痛苦的整體世界包含在這些言詞之中”。這一世界如何能夠包含在這些言詞之中呢?--這一世界與這些言詞有着密切的聯繫。言詞好象是橡樹上長出的橡樹果。
我相信基督教所說的東西是完全沒有用處的正統教義。你必須改變你的生活(或者你的生活教義)。 就一種正統的教義來說,它並不需要把握你。你可以像對醫生開的藥方那樣來遵循它。--但是,對此你需要某些促進並使你轉變到新的方向的東西--(這是我對它的理解)。你一旦改變了方向,你就必須呆在轉變過來的方向上。 智慧沒有激情。然而,相比之下,信仰卻如克爾凱戈爾所說的,是一種激情。 宗教仿佛是大海最深處的平靜的底部。無論在大海表面上會有什麼樣的驚濤駭浪,這一底部仍保持着平靜。 “我從前決不相信上帝,”我知道。然而卻不是:“我從前決不真正地相信他。”
一種宗教信仰給我的印象只是類似於對一種關係學說熱烈信奉的東西。因此,儘管這是信仰,但實際上這是一種生活方式或者是一種評價生活的方式。信仰就是熱烈地奉行這種評價。因而,宗教信仰的教誨必然會帶來一種描繪、敘述以及關於這種關係學說的形式,同時這種形式也是一種良心的要求。而這一結合必然會導致人自己使他本人成為與熱情信奉這種關係學說相符的門生。也許有人起初使我看到我的境況沒有什麼希望,然後向我顯示出拯救的、符合我自己的或者無論如何不是我的教誨者所引導的方法,直到我趕上去並把握了它時才會這樣。 “事物的惡意”--一種不必要的擬人說。我們也許會說世界是惡意的,我們會輕易地設想魔鬼創造了世界或者部分世界。沒有必要去設想邪惡的精神介入了種種特殊的情況。每一事物都會“依據自然的規律”而發生。正是對種種事物的整個規劃,其目的在於產生令人非常驚奇的邪惡。但是,人在這一世界存在,這裡種種事物被破壞、流逝而引起一切可以想象的危害。當然,人是一個象他自己這樣的事物。事物的“惡意”是一種愚蠢的擬人說。因為真理比這一虛構要嚴肅得多。 宗教信仰和迷信是非常不同的。它們之中的一個是由恐懼引起的,是一種偽科學,而另一個則是可信的。 如果上帝真的選擇了那些被拯救的人,那上帝為什麼不依據國籍、種族或性情而選擇他們就沒有任何理由。或者說這種選擇在自然規律中找不到表現形式就沒有任何理由(肯定,上帝之所以能夠進行這種選擇在於他的選擇遵循了某一規律)。 我讀了基督教聖約翰著作選集。聖約翰說人們已陷入地獄,因為他們還未找到一個大智大睿的精神指導者在適當時機指出美好的前途。 如果這樣,那怎麼能說上帝並不試圖使人們超出他們的力量之外呢? 我真正感到,這種說法曲解了已產生許多危害的概念,但是、真理,我恰恰不知道能做什麼好事和造成什麼危害。 不可動搖的宗教信仰(例如在一種許諾中)。它比對一種數學真理的確信就更少必然性嗎?--但是,這非常類似語言遊戲! 人可以不用懲罰的概念去說明地獄懲罰的概念嗎?或者不用善良的概念去說明上帝善良的概念嗎? 你是否想要用你的言詞達到有效的作用呢?一定不是。 上帝的本質被認為是他的存在的保證--這裡真正所說的意思是,這裡有待解決的問題不是某種事物的存在。 一個人實際上無論如何不能說顏色的本質保證它的存在嗎?與之相對的說法是不象。因為這裡所說的全部意思是,除了藉助一種顏色標本,我不能說明什麼是“顏色”,什麼是“顏色”這一言詞的含義。所以,假苦如此,那就沒有任何象“如果顏色或許存在那它可能是這樣的”說法所說的這種事物。 現在我們也許說,這可能是一種描述,即如果奧林匹斯山上的上帝存在,它就可能這樣--而不是說,“如果有上帝這樣一個事物,它就可能是這樣的。”而這裡所說的是更為準確的“上帝”的概念。 如果基督教是真理,那麼所有在其之上的哲學都是謬誤。
他也就是表達了一種對所有說明的態度。--但是,這在他的生活中是怎樣表現的呢?
被談論的這種態度是這樣一種態度,首先認真地看待一定的事物,然後將其置於一定的距離,不再認真地對待它,而且認為另外的事物更為重要。 例如,有人會說,嚴重的問題在於,一個這樣或那樣的人在他完成某一工作之前也許會死去。 然而,在另一種意義上,這是無關緊要的。在這一點上,一個人會“在更深刻的意義上”來使用這些言詞。. 實際上,我要說,假若這樣,那你就說出這些言詞,或者你認為你說出的這些言詞無關緊要,差別在於,這些言詞在你的生活中形成了各種各樣的方面。我是怎樣知道彼此說相信上帝的兩個人所說的是一個意思呢?而這同一個意思恰恰是指信仰宗教的的言詞、句子不合法的神學並不能更清楚地解決任何問題(卡爾.巴爾)。正如有人所說的,它是用言詞所示意的,因為它想要說明某些事物而不知如何表達。實踐產生言詞的意義。 上帝存在的證明應真正是某種使人自己確信上帝存在的東西。但是,我認為這種證明的信奉者們想要做的是給他們的“信仰”提出一種理性的觀念和基本原則,雖然他們決不會使他們自己把信仰當成這種證明的一個結果。也許,有人會說“使某人確信上帝存在”依靠的是某一類教育,依靠的是他的這種或那種生活方式的形成。 生活可以教育人相信上帝,而經驗也會帶來這一點。但我不是說視覺和感覺經驗的其它形式向我們表明“這種存在物的存在’,而是指各種痛苦的體驗。他們既不以感覺表象給我們表明對象的方式來表明上帝,也不造成對上帝的想象。經驗、思想--生活能把這種概念強加給我們。 所以,也許這類似於“對象”的概念。
我之所以不能理解莎士比亞的作品的原因是我想在所有這種不對稱的東西中發現對稱。 他的作品給我的印象與其說是許多繪畫而不如說是大量的草圖。所以,可以這樣說,好像它們是由給自己應允-切的人所匆忙完成的。我理解有人會如何讚美它並稱它為“最高的”藝術,但我並不喜歡它。--所以,如果有人默默無語地站在這些作品面前,我可以理解他。但是,如果把對這些作品的讚美說得象是對貝多芬的讚美,那在我看來就是誤解了莎士比亞。 一個時代誤解另一個時代。一個小小的時代以自己的可惡方式誤解其他一切時代。 上帝如何審判一個人完全是某種我們不能想象的事情。如果上帝真正考慮到誘惑的強大和本性的薄弱,那他會判決誰呢?但是,這兩種力量的結果簡直就是人命中注定的目的。假若人是被創造出來的,那麼這兩種力量的相互作用就會使他既能獲勝又能屈從。這完全不是一種宗教思想,而更象一種科學假說。 所以,如果你要逗留在宗教領域裡,你就必須鬥爭。 __________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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