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知道《出塞曲》是在席慕容的詩集裡,那一年,我讀大一。
當時,一顆年輕的心正辛勤地在文學樂園的土壤中努力汲取養分,讀詩之時,只是意會了詩中展示的壯美畫面:廣闊的大草原,一眼望不到邊際,在午後溫暖的陽光照耀下,萬物都閃着金光,遠處,一個騎手正策馬揚鞭疾馳而來,衣袂被西風吹起,仿佛是一面旗幟迎風招展,身後,是一路塵煙……畫面之外,有歌聲,雄壯而嘹亮,在廣袤的原野上飄蕩。
印象中,這首詩歌是我所理解的,最沒有情愁和鄉愁的席慕容。它曾經激發了蘊藏在我心底的一種壯志豪情,那一幅畫面也成了我追求理想凱旋而歸的幻像,深深地種植在我的腦海里。
幾年以後,我工作了,也結婚了,儘管表面上生活美滿並且充足,其實,生活的重壓始終沒有能讓我舒心地喘過一口氣。心中那副壯麗的畫面也只能,只能在夢境中一次又一次地閃現,讓我在夢醒時分強烈地感受到一種錐心的痛楚。
有一天,在逛音響商店時,突然之間,聽到蔡琴的《出塞曲》,這個熟悉的歌喉不經意之間把那些曾經熟悉的文字揉合成一種蒼涼的感覺向我襲來,一時之間,我怔住了。等我回過神來,立刻決定買了這張唱片,回家好好感受一番。隨後的一些日子裡,當我聽到這首歌時,常常會有那種大漠空曠而蒼涼的感覺,那種虛無和失落真是折磨得我好難受,可我偏偏是一聽再聽!
平淡的生活過了一年又一年,不知從何時起,我領悟到歌中的幾分激昂,那種“英雄騎馬歸,騎馬榮歸故鄉”的意境又變成了我的理想,只是,我不再擁有年輕的豪情,我知道,我只能步履蹣跚地走向理想,不管前進的道路是多麼的坎坷難行。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天,理想也只不過是美麗的肥皂泡,我也會欣喜,因為,追求理想的人生,其過程展現的是人性的美麗,其結果反而是次要的,平實平淡的樸素人生也是一種美麗。
又過了幾年,我學會了使用電腦,懂得了如何在網路中穿行,有機會看了很多陌生朋友的文章,關於蔡琴和蔡琴的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同感受。
有一個網友這麼說,蔡琴並不美,然而她的歌聲美,不是甜美而是悽美。聽蔡琴的歌,需要一盞淡淡的燭光,需要一分淡淡無悲喜的心情。
聽歌,可以解脫雜亂的心情。也許自己無法表達卻可以在歌聲里得到淋漓盡致的共鳴。心情故事是可以各自不同的,每個人的經歷也一定是不會完全雷同的,那麼,在美麗的歌聲里,可以因為情緒的共鳴而感動。能夠有心情聽歌,能夠感動那是多麼幸福的事情。
我很喜歡她的觀點,卻不完全贊同她,因為我也是經常在蔡琴的歌聲中感受自己的心情故事,我沒有試過特意去點燃一支燭火,不知道那會是一種怎樣的氛圍?其實,真要試試也是非常容易的事,只要天黑了就可以做到了!我還是從來沒有能真的去試過一次。我始終感覺,不論何種感受都應該是自然的,不需要刻意去雕刻和粉飾。
能夠擁有平淡唯美的心情,是上蒼對我的恩賜,不論白晝或是黑夜,在蔡琴的歌聲中,我輕易就收穫了一次又一次的感動,永恆唯美的感動。蔡琴的歌聲有一種對滄桑人生感悟與彷徨的獨特理解,習慣了蔡琴舒緩的唱腔,我也擁有了一種從容,面對生活壓力的一種從容,也許,這就是我在歌中得到的渴望。
我感謝蔡琴,感謝她的歌聲!
做為歌手,蔡琴會逐漸老邁,然而,她傳播愛的歌聲會永遠停滯在最美麗的瞬間,並且,會讓那個瞬間成為永恆的回憶,我心中的蔡琴,永遠不會老去!她是我心中永遠的使者,一個傳播愛心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