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得其反
Philips Yancey楊腓力着／沉眉綺譯
http://www.cef.org.tw:50003/public/cm/cm12/0112/0112-7.htm

楊腓力說他對凡是大張旗鼓，要勵行改革社會或世界的大計，都頑強抵制，為什麼？

美國近代著名的新聞工作者Malcolm Muggeridge(譯註：她的著作《美好是為神》，首次將德蕾莎修女介紹給西方世界)，在晚年時對經由政治來達成社會改革的潛能頗為悲觀。「結果總是與原來預想的恰恰相反，」他說：「譬如，普及公民教育的結果是文盲增加；喧囂半個世紀以來的姑息主義卻造成了兩次歷史上最殘酷，破壞性最大的戰爭；政治上的平等主義反而助長了階級敏感……；性自由所導致的縱慾狂已達到不可想象的程度。」

聰明的神學家大可引用這些現代的例子，來支持原罪論。人的手啊，幹什麼砸什麼。尤其是政治現象，依循的好象是一個「適得其反」定律。

詹森總統曾領導向貧窮挑戰，要為這個世上最富有的國家消滅貧窮。三十個年頭以及幾十億美元之後，貧民數字未減反增。加強性教育原是為了大舉降低少女懷孕率，其結果不但懷孕率增加，並連帶造成墮胎數字遽增。六○年代的性革命，宣揚的是解放，所成就的卻是高漲的離婚率和猖狂的性病流行。這算什麼解放？

我有個朋友在芝加哥從事社會救援工作，給我舉了一個「適得其反」的例子。一群制訂政策的人大發慈悲，把酗酒的、有毒癮的，都列入無法工作的殘障者。這話一傳出，吸毒的和酗酒的都排着長龍來找醫師開殘障證明。一干人等不久都領到追溯多年的聯邦殘障救濟金。我的朋友問我：「那些有毒癮的傢伙，拿到兩萬元的支票，你想他會往哪兒花呢？」

提起「適得其反」這條定律「適得其反」歷史學家大有話說。舉個例子吧，殖民時期的探險家們舟行四海，主要是為尋找珍奇香料，加入烹調以掩飾食物所發的怪味。尋香之旅大有斬獲，結果各種香料普及使用，甚至用在腐爛的肉上，導致歐洲人口大批中毒死亡。尋香之旅還有其他的副作用，像傳染黑死病，和「發現」美洲大陸。

像這樣的無心之過，以及人謀不臧的例子太多了。但是，我更感興趣的是那些「錯打正着」的例子。「適得其反」這條定律是兩面的，基督徒應該最能體會。有時最惡的居心，卻成就最大的好事。

特土良說：「基督徒的血乃是基督教的種子」，就是這條定律最清楚的宣告之一。為要剷除信仰而採取的各樣激烈手段，反而造成信仰最大的成長。

我們都知道羅馬帝國欺壓基督徒的史實，然而近代的中國與俄國也上演同樣的一幕。數千的宣教士當年被驅逐出中國，好象共產黨給了教會一記猛拳。沒有了宣教士辦的教會學校、神學院、地方教會、出版組織和刊物，你說上百萬的基督徒何以為繼？他們怎麼面對一個嚴禁福音，不準兒童接受宗教訓練，不准私自聚會的政權呢？結果，中國教會的命脈並沒有斷絕，多年來受共產壓迫，外援斷絕的百萬中國基督徒，反而已經成長到三千萬甚至五千萬了。
有時，甚至糟的神學都能起正面作用。

‧在不同的時代，有些國家如荷蘭、英國、美國、南非等，都曾自視為神的「選民」，這種概念毫無聖經根基。這樣被誤導而成的「自命不凡」，倒也促使他們在政、經、文化上的盛極一時。

‧據我觀察，有些持最高道德標準的基督徒，其實是律法主義者。他們順服神並非出於感恩的心，而是害怕受神的懲罰。然而終究他們順服神。

‧號稱信心醫病的，後來雖被揭發為騙局，卻有人真的得醫治：好象人體與生俱來的自愈性能啟動了，就像是「安慰劑療效」(placebo effect)，不論信的對象值不值得信，也照樣起作用，是一樣的道理。

‧教會的不合一，可說是她最大的恥辱。但誰能否定教會在美國所擔起的布道角色呢？幾乎無論是在什麼藉藉無名小鎮，你都能找到一個浸信會、一個循理會、和一個長老會之類的名堂，是長久以來競爭的副產品。

反覆思想這些事情，使我對凡是大張旗鼓，要勵行改革社會或世界的大計，都頑強抵制，因為它們絕大多數會造成反效果。相反的，我轉而注意如何使壞的意圖結出好結果。

馬丁路德早有所悟，他寫下「適得其反」定律的基督教版本：「神使人因情慾所驅而成婚，因野心所誘而執政，因貪婪所引而致富，因畏懼所迫而仰望。」我們不要希奇，人的改革大計常被原罪這塊石頭砸碎。另一方面，掌管一切的神能拿壞事物當原料，塑造出良善來。

畢竟，我們信仰的象徵，大家現在用金子打造，掛在頸間為項鍊，或是用石頭鑿出，立在教堂頂端為記號的，是羅馬帝國猙獰刑具的遺蹟。

(本文譯自Christianity Today, Oct. 23, 1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