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蓋柔圍繞金事業初期一次奇特遭遇的呼召來構成他的著作:
“那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夜,”蓋柔寫道:“在他以後的歲月里,
每當壓力似乎太大時,他總是回想那一夜。”在羅莎·帕克絲做出不
移到公共汽車後面的勇敢決定之後,金便被猛然推上蒙哥馬利和阿拉
巴馬民權運動的領袖地位了。黑人社區形成了新的組織,領導抵制公
共汽車的運動,而金這位看上去“更像一個男孩而非一個男人”的市
里的新傳道人自然而然地成了折衷結果下的領袖候選人。成長於中產
階級的環境,帶着從傳道人的父親繼承的宗教信仰,他很難感到自己
是領導道德大改革的合適人選。
金的領導地位一公開,三K黨的威脅便隨之而來。不僅三K黨,沒出
幾天,他就因以30英里的速度行駛於時速25英里的區段被抓進蒙
哥馬利市立監獄。第二天晚上,他坐在廚房,第一次坐監的經歷還使
他心有餘悸,思考着他能否再多承受一點。他是否應該辭職?那時差
不多是午夜了,他煩亂不安,滿了懼怕。幾分鐘之前,電話鈴響了:
“黑鬼,你和你造成的混亂使我們現在不耐煩了。如果三日之內你不
離開這座城市,我們要讓你腦袋搬家,讓你房子搬家。”
金坐在那裡,凝視着一杯沒有動過的咖啡,思考着怎樣退出,不動聲
色地交出領導地位,重新開始他計劃中平靜的學者生涯。他的妻子克
瑞塔在隔壁的房間和他們新生的女兒紫羅蘭已經睡了,金在一次講道
時這樣回憶到:
“當我坐在桌旁時,想到的是這個小女孩,是隨時隨地她都可能從我
身邊帶走的事實。我也開始想到完全委身和忠誠的妻,此刻她正睡在
那裡……我到了一個地步,不能再承受下去了。我感到軟弱無力……
那時我發現信仰必須成為我的實際,我必須自己認識神。我在那一杯
咖啡前跪下,我永遠也不會忘記……我做了一個禱告,那個晚上我大
聲禱告,說:‘主啊,我到這個地步是為了成就對的事情。我認為我
是對的,我認為我們提出的要求是對的,但是主啊,我必須承認我現
在軟弱,我在畏縮,我在失去勇氣。’
……好像就在那一刻,我聽到裡面有一個聲音對我說:‘馬丁·路德,
為公義而站起來,為公平而站起來,為真理而站起來,我將與你同在,
甚至直到世界的末了’……我聽到耶穌的聲音說戰鬥到底,他應許永
不離開我,永不離開,永不離開,永不離開。他應許永不離開我,永
不離開我。”
三個晚上之後,像所威嚇的,一顆炸彈在金家的前門口爆炸了,房子
里充滿了硝煙和碎玻璃,但是沒有人受傷。金平靜地接受了這件事:
“我前兩個晚上信仰中的經歷給我力量來面對它。”
大衛·蓋柔圍繞着廚房桌邊的“異像”組織他的故事,一次又一次回
到那裡,因為在金的生命的每一個重要關頭,他都從那個記憶中汲取
力量。對於他來說,那成了他個人信仰的磐石,成了神賦予他特殊使
命的膏油。在我讀金生命的事跡時,他多次提起那個晚上,他所接受
的信息之單純使我震撼:“我與你同在”。這幾個字傳達了聖經所強
調的一個主題:神是以馬內利(神與我們同在),在他之後十三年的
生涯里,金也有其它的信仰經歷和許多危機的時刻,但是都不能與那
天晚上廚房桌子旁邊的相比。只一句足矣。
與此同時,位於南方深處的我們卻透過另一種宗教視鏡來透視馬丁·
路德·金。我年輕時曾參加過兩個不同的教會,第一個是有一千多名
會員的浸信會,以標榜自己“熱愛聖經、彼此友善”和支持了一百零
五名外國宣教士而引以自豪,他們的禱告卡貼在教堂後側的地圖上,
那地圖有一面牆那麼大。這個教會是著名的福音派講員的主要澆灌之
地,我從那裡學習了聖經。它與南方浸信會保持着鬆散的聯盟關係,
後者是一個宗派,成立於1845年,為南方人因抗議北方廢除奴隸
制者判決奴隸主不適合擔任傳道人而分裂的產物。但是對我們的大多
數人來說,即使是南方浸信會也太自由化了,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同他
們只有鬆散的聯繫。他們當中還有人吸煙葉,他們甚至在激烈的反對
之下宣布支持新的民權法案。
當黑人學生於六十年代尋求匯入亞特蘭大各教會時,我們的執事會組
織了機動巡邏隊,輪流在入口處站崗,防止任何黑人“搗蛋鬼”出現。
我仍記得執事們寫的一塊牌子,那是為每一個可能的人權示威者準備
的:
“相信你們那隱藏的動機和你們並不知道神的話之教訓,我們無法歡
迎你們,只好恭敬地請你們安靜地離開這裡。神的話沒有教導“人皆
兄弟神為父”,他是萬有的創造者,但只是重生者的父。
若你們當中任何人有認識耶穌為救主和主的真誠願望,我們將高興地
與他們個別交流神的話。”
(全體牧師和執事的說明)
在布朗訴教育委員會案之後,我們教會開辦了一間為白人提供避難港
私立學校,公開禁止所有黑人學生。當我們的幼兒園拒絕接受一名黑
人聖經教授的女兒後,幾名會員以離開教會表示抗議,但是多數人對
這一決定投了贊成票。一年以後,教會的理事會又拒絕接納一名卡佛
聖經學院的學生(他的名字叫湯姆·伊文思,後來成為德克薩斯州達
拉斯一帶著名的牧師和講員)。
我參加的另一個教會要小一點(即我最近出席了其“葬禮”的那個),
但是卻更基要主義,更公然種族主義,牧師教導說:希伯來語的“含”
字是“被燒的黑人”之意,結果使挪亞的兒子含成了黑人族類的祖先。
挪亞詛咒他終身為低賤的僕人(創9)那是我第一次聽到我的牧師解
釋為什麼黑人能夠成為這麼好的伺者和家裡的傭人,他在台子上表演
他們的動作,扭轉他的臀部,好像在躲開桌子,裝作在平衡他頭頂上
的食物盤子,我們被他滑稽的動作逗得大笑。他說“有色人種適合那
種工作,因為那是神對含的詛咒中所指派給他們的。”,所有人都懶
得指出那個詛咒的對象其實並不是含,而是挪亞的孫子迦南。
大約在同一個時間,密西西比的《浸信報》發表了一篇文章,爭辯說
神要白人統治黑人,因為“一個平均智力瀕於白痴邊緣的種族”顯然
失去了神的祝福。如果誰懷疑這樣種族歧視的教義,牧師就會打出種
族通婚的王牌,有人相信那是促使神毀滅挪亞時代的世界的罪。一個
簡簡單單的問題,“你要不要你女兒帶一個黑人男友回家?”,令所
有的爭論銷聲覓跡。
今天你仍然可以在白人至上主義者支持的網站上讀到這些扭曲的神學
理論,但是現在接受它們的人大大減少了,一個主要原因,特別對我
來說,是小馬丁·路德·金所扮演的先知角色。將教會從雷納德·尼
布爾稱之“瑣碎的罪”中喚醒,面對福音更廣泛的對象需要一個人道
德的力量。
我想起了先知這個詞是因為金像舊約的先知一樣,通過
道德的訴求而
致力於整個國家的改變。長久以來,聖經中先知們熱情和激烈的情懷
使我目瞪口呆,因為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所面臨的聽眾是頑固透頂、
充滿偏見和不懷好意的,就像我自己十幾歲時的樣子。一個人使用了
什麼樣的道德槓桿掀動了整個國家?我注意到他們幾乎每一個人都采
用了分兩步走的策略。
首先,他們提出眼下神就要求的近程意圖。在舊約里,這往往是信心
方面簡單的勸告,重建聖殿,潔淨婚姻,幫助窮人,消滅偶像,尊神
為大。然而,先知們從來不停在這裡,他們也針對人心最深處的問題
提出遠程的意圖。當我們面對這樣的苦難時如何還相信神愛我們,當
這個世界似乎被邪惡的同盟掌管的時候,我們如何相信神是公平的?
先知們借着提醒他們的聽眾神是誰,以及為他們描繪未來公義的王國
閃光的圖畫來回答類似的問題。
沿着真正的先知傳統,小馬丁·路得.金同樣採用了分兩步走的策略。
他的短程意圖是呼籲將一件事置於其它一切之上:非暴力。馬哈托馬·
甘地去世的那年,金獲得神學院的入學許可,他從甘地,而不是美國
的基督徒那裡得到了改變一個國家的圖像。金說甘地是歷史上將耶穌
愛的倫理學置於人與人個體之間的簡單關係之上的第一人,甘地靠着
某種說不出的途經發現了怎樣圍繞耶穌關於盼望、愛和非暴力的崇高
原則來組織一場運動。
像甘地一樣,金以登山寶訓作為他行動的教課書:
“我去蒙哥馬利擔任牧師的時候,一點兒都不知道將來會捲入一場以
非暴力為訴求的“危機”,那既不是我發起的,也不是我倡導的。我
僅僅是回應人們要求一名代言人的呼籲。當抗議活動開始的時候,我
的心有意無意地被帶回登山寶訓關於愛的卓越教導,以及甘地的非暴
力抵抗的方法。”
(摘自“通往自由之大進軍”)
一九五九年金攜同妻子一起到了印度,親眼觀察到非暴力革命帶來的
影響,他報告說:“我離開了印度,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更加相信非暴力
抵抗是被壓迫人民現有的爭取自由的最有效武器。”他也從其他地方
尋找到道德上的榜樣:聖經里的先知但以利和他的三個朋友,他們不
遵守尼布迦尼沙王的法規;早期的基督徒,他們寧肯面對飢餓的獅子,
也不順從羅馬帝國不公的法律。正如後來他清晰地總結的:“一個打
碎不公平的法律的人必須採取公開和仁愛的方式,並樂意接受懲罰。”
人權運動使金獲得許多試驗他非暴力哲學的機會。在紐約,一個神經
錯亂的女子將他刺傷,兇器刺入到離他的大動脈只有幾分之一英寸的
地方;在伯明翰,一個白人衝上講台,連連揮動拳頭打他。(“不要碰
他,”金向那些包圍了攻擊者的他的支持者高呼,“我們要為他禱告。”)
南部的治安警察以粗暴地將他們大名鼎鼎的對手帶上手銬、拖進警車
為樂,他們用警棍毆打示威群眾,放出德國牧羊犬撲向他們,用高壓
水槍向他們噴射,造成他們骨折,使他們的軀體凌亂地在地上匍匐。
半個世紀以後,我們也許已經看不到維持非暴力的立場對於金來講是
多麼痛苦和艱難。當你的頭被警察的警棍擊打了十幾次之後,當你再
次挨了監獄囚犯的一記牛頭棒之後,當你看到在你忍受的一切苦難所
產生的後果里找不出一絲一毫進展的跡象之後,你要開始懷疑卑微的
捨身是否有效。許多人在這一點上棄絕了金,尤其是學生們,那些投
身橫貫阿拉巴馬和密西西比自由進軍(Freedom Ride)的勇士們,在他們
的同伴接二連三地被謀殺之後,開始熱衷於黑色全能(Black Power)的
理想。SNNC,這個名稱里就帶着非暴力字眼的組織,開始轉向武裝暴
亂,嘲笑金是“那位主”;在芝加哥,黑色大能的擁護者在一場聲勢
浩大的遊行中用噓聲將金轟下講台。
在洛杉磯、芝加哥、哈林這些地方爆發暴亂之際,金從一地趕往另一
地,試圖平靜示威者的怒氣,提醒他們道德上的改變是無法通過非道
德的手段來取得的。他已經從登山寶訓中學到了原則,幾乎他所有的
演講都重複着同樣的信息:“基督信仰,”他說,“永遠堅持在我們
佩戴冠冕之前要先背負十字架。一個基督徒必須背起十字架,忍受一
切艱難、痛苦、壓力,直到十字架在我們身上刻下它的痕跡,只有磨
難才能救我們到達那更美之地。”
金持守非暴力的信念,因為他深信,只有一場愛的運動才能防止被壓
迫者變成他們的壓迫者的縮影,他想要改變白人的心,但是又不在他
帶領的爭取自由的過程中使黑人的心變得堅硬。他相信,非暴力“將
阻止黑人演變成另一個專制統治。”
1964年,金在接受諾貝爾和平獎時,再次提及他在登上寶訓中學
到的原則,“當歲月消失,真理的明光聚焦在我們生活的燦爛年代時,
男人和女人將要知道,孩子們將被告知,我們之所以擁有一塊更美好
的土地、更優秀的人民、更高尚的文明,是因為上帝的兒女甘心情願
地‘為義受逼迫’。”
歷史學者講述金和芝加哥鐵腕市長理察德 J·代利之間的多次衝突。
有一次,運動的支持者相信他們已經與代利達成了共識,允許他們在
警察的保護下,舉行一次貫穿芝加哥的示威遊行,以換取他們放棄一
場抵制活動。然而,他們覺得受了騙,因為代利出賣了他們,他從法
庭獲得一張禁令,禁止他們繼續遊行。在持續不斷的幾乎整個談判過
程中,金保持着他沉默不語的一貫風格,讓別人發表意見。談判在敵
視的氣氛中進行着,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導致苦澀的結局。最後,金
以一位現場目擊者所描述的“莊嚴、安靜、細緻和冷靜”的口吻開始
了他的發言:
“請允許我說,如果你們厭倦了示威遊行,我也同樣厭倦了示威遊行。
我厭倦了死亡的威脅,我要活下去,我不想當殉道者。有些時刻我懷
疑我是否能夠活下去。我厭倦了被撞擊、被毆打、被關進牢房。但重
要的不是我如何厭倦,重要的是怎樣消除導致我們示威遊行的因素。
此刻,先生們,你們知道我們所有的不多:我們沒有許多金錢,我們
真的沒有受過多少教育,我們沒有政治權力。我們有的只是我們的身
體,當你們說‘不許遊行’的時候,你們是要求我們放棄我們的這一
樣東西。”
金的話扭轉了談判的氣氛,最終導致了與代利市長達成一項新的協議。
我們有的只是我們的身體,金這樣說,到最後,正是這一點為民權運
動帶來了尋求多年的勝利。當我在高中的時候,那些為肯尼迪總統被
暗殺而歡呼的學生們,同樣為電視上金與南部治安警察、警犬和高壓
水槍的對峙場面而歡呼。我們一點都不知道這樣做正好一下子陷入了
金的策略,他特意挑選出像康納爾警官這樣的個人和戲劇性的對抗,
接受坐監、毆打和其它野蠻的暴力,因為他相信只有在種族歧視以其
最醜惡的極端面目暴露出來而被人看清楚之後,一個自高自大的國家
才會團結在他的周圍。
金在這方面獲得了驚人的成功。我曾居住過的達卡巴郡的一名法官判
處金在州立公路上服四個月的苦役,因為他的車是在阿拉巴馬,而不
是在喬治亞註冊,並且在法庭上要求金不僅戴着手銬,而且還有戴着
腳鐐和肩甲板。休士頓的一個陪審團將SNCC的一名自願人員判處三十
年徒刑,原因是他遞給便衣警察一根含有大麻的香煙。當他們的家和
教堂被三K黨人槍擊、炸毀的時候,密西西比法庭監禁選舉工作的自願
人員,理由是他們“煽動暴亂”。在伯明翰的一所教會,正在上主日
學的四個小女孩被一枚炸彈炸死。
“我必須這樣做,暴露自己,才能把仇恨顯明。”金在他的右鬢角被
一塊石頭擊中而倒在地上後這樣解釋道。連他自己的家人有時也懷疑
他的智慧,“唉,他這種非暴力性不是從我來的,”當他的兒子在伯
明翰再次面臨被捕時,金老爸說,“那一定是你從你媽媽那裡傳下來
的。”
金勢圖借着將邪惡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而喚起全國性的道德上的覺醒
─ 一種我的朋友和我當時並不明白的觀念。許多歷史學家指出,有一
個事件是人權運動最終獲得關鍵性大量支持的獨特瞬間。這一事件發
生在阿拉巴馬的塞爾瑪城外的一座橋上,當時吉姆·克拉克警官下令
手下的警察向手無寸鐵的黑人示威群眾發動攻擊,騎警們躍馬沖向示
威的人群,用警棍擊打他們的頭,驅散他們,將他們的身體在地上拖
曳。當在一旁觀望的白人們發出興奮的呼叫時,警察向混亂的人群發
射了催淚彈。ABC電視台中斷了周日影片《紐倫堡大審》,使大多數
美國人第一次瞥見了現場的情形。來自阿拉巴馬的轉播使他們想起他
們看過的納粹德國和兩者之間可怕的相似。八天以後,立頓·約翰遜
總統向國會提交了1965年的選舉權法案。
我們有的只是我們的身體,金說。在他一生中,塞爾瑪、傑克森、奧
爾巴尼、西塞羅的官員不止一次地這樣回復他的懇求,不止一次,“你
知道,金博士,你是對的。我們是種族歧視分子,這些歧視的法律也
是不公平、不合憲法、不合聖經、完全錯誤的。我們很抱歉、我們將
會悔過、重新開始。”切開像我身上這樣頑固的道德老繭,不僅需要
金的先知性的話語,還需要塞爾瑪和所有其它地方示威者的軀體,需
要金自己在孟菲斯的軀體。小馬丁·路德·金做了許多錯事,但是有
一件事他做對了:面對所有不公、所有自我保護的本能,仍舊持守他
的短期目標。他沒有反擊。當別人號召復仇時,他呼喚愛和赦免。
金在《發自伯明翰市立監獄的一封信》裡記載下他對於赦免的掙扎。這
封奇特的文件先是潦草地寫在報紙的邊沿和手紙上,後來由他的朋友
偷偷帶出他的牢房。在監牢的外面,南方的牧師正在攻擊他是共產主
義分子,暴徒正在呼叫“吊死黑鬼!”,警察正在威嚇他手無寸鐵的
支持者。身處這樣的環境,金必須禁食幾天才能在靈里到達赦免他的
仇敵的境界,正像他這樣解釋的,“我們愛人不是因為我們喜歡他們,
也不是因為他們的方法合我們的意,更不是因為他們閃耀着神聖的光
澤。我們愛每一個人是因為神愛他。”
然而,對於投入人權運動的人來說,愛和非暴力要求的比短期目標還
有更多。他們需要信心上的長期目標,那就是他們所受的逼迫將帶來
最終的獎賞。在已經確信了他們動機的正義之後,他們還盼望有人能
夠使他們的目光擺脫長期令人沮喪的失敗。今天我們把人權運動看作
一場通往勝利的大浪潮,其實,日復一日地與警察、法官、甚至FBI
對恃有時候使人權人士無法確信勝利。我們忘記了他們在令人討厭的
南方監牢裡度過的那些夜晚,大多數時候,現況看上去令人難以置信
的泄氣,而未來則更加讓人灰心。
面對道德如此墮落的警察們,金展現了公義的上帝的手仍舊掌管着世
界的遠見。1961年他扮演的正是公元前500年的舊約先知所扮
演的角色:將神的子民的眼光提升到永恆的事物上面。學生們早在那
時候就已經噪動不安了,這裡記錄的是金對他們所說的一番話:
“這場學生運動告訴我們一件事,我們將要得勝。我們得勝之前,有
些人也許會遍體鱗傷,但是我們將要得勝。弟兄情誼得勝之前,有些
人也許會面臨死亡,但是我們將要得勝。得勝之前,有些人要失去工
作,有些人要被稱為共產主義分子、赤色分子,僅僅因為他們信心弟
兄情誼;有些人要被當作威險的叛亂分子和煽動分子而驅逐,僅僅因
為他們為正義而站立,但是我們將要得勝。這是這場運動的基礎,像
我所說的,這個宇宙里的事物證明了卡萊爾(註:英國歷史學家 ) 說過
的謊言不能永遠生存。我們將要得勝因為這個宇宙里的事物證明了威
廉·卡倫布·萊恩特(註:美國19 世紀浪漫主義詩歌創始人) 說過的
被粉碎的真理將要重新撅起。我們將要得勝因為這個宇宙里的事物證
明了詹姆斯·羅素·羅維爾 (註:英國小說家)說過的,真理上了斷
頭台, 謊言磐踞寶座; 而掌握未來的仍是刑場。在黯淡而不可知的
背後,上帝站立在陰影之中,眷顧着屬他的子民。”
(摘自 《紐約人》,1987年4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