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殉道者的心聲──讀《基督教早期文獻選集》 |
| 送交者: 范學德 2003年03月12日07:35:21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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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bDocument 5.殉道者的心聲──讀《基督教早期文獻選集》
這裡所謂的早期，指的是主後二世紀，大約一百多年的時期。這些基督教文獻的作者從羅馬的革利免主教起到里昂的愛任紐為止，幾乎包括了當時基督教的主要領袖。而這些文字，與其說是用筆寫就的、被人筆錄的，毋寧說，是用堅信主的基督徒的鮮血所寫就的，是用殉道者的生命寫成的。讀這些文字，感受最深的就是天地間的那股正氣，就是一顆像小孩子一樣純樸的心。章文新在該書序言中說：“本書不論在年代上，或在其重要性上，均可作為《新約全書》的後繼”。的確如此。本書不僅是記錄主後第二世紀教會生活的珍貴文獻，也是今日教會的歷史借鑑。
一、早期教會的教規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這老話也可以用來描述教會生活的規矩。《十二使徒遺訓》（亦稱《教規》）這份古代教會中最重要的文件之一，講的就是教規。這個教規的第一部分通常被稱為“論兩條道路”，是教導那些剛剛信耶穌準備受洗的外邦人。 《教規》一開頭就說：“世人有兩條道路可走：一是生命之路，一是死亡之路，二者大不相同”[注一]。生命之路的總綱就是要愛上帝，愛人如己。死亡的路就是生活在作惡，兇殺，姦淫，拜偶像等等的邪惡之中，全面犯罪，從而導致死亡。 具體的教規就是要規範基督徒走在生命之路上。 《教規》把基督徒生活的規矩定得清清楚楚的，但這並不意味著死板，因為教規本身就規定了要靈活地運用教規。 具體的教規的第一條就是洗禮，《教規》規定：受洗者在受洗前必須學習“論兩條道路”，“然後到流動的水裡奉聖父聖子聖靈的名施行洗禮。但如果沒有流動的水，也可以用別的水施洗，若是不能用涼水，熱水也可以。若是涼水和溫水都沒有，就可以三次用水注在頭上，奉聖父聖子聖靈的名去做”[注二]。 通過《教規》，我們能看到早期教會的具體生活，如禁食，“你們禁食要定在禮拜三和禮拜五”；如禱告，基督徒要按照主禱文禱告，“應當一天三次這樣禱告”[注三]；如聖餐，“除了奉主的名受過洗的之外，無論什麼人都不許領受聖餐”[注四]；如主日，“在主日，你們當聚集擘餅祝謝，承認你們的罪，而後你們的祭物方得潔淨。凡向同伴爭吵的，當禁止他們與大家集會，直到他們重新和好為止”[注五]。 《教規》特別注意如何辨別先知：凡是本着使徒的教訓“來教你們的，你們要接待他。但若有教師自己叛離真道，用別的教義來教你們，破壞以上的事，你們不可聽他。”“未必所有借着靈說話的都是先知，唯有遵主行為的才是先知，所以看他行為就可以分辨是真的或假的先知”。“凡先知教訓真理，若他不照所教而行，便是假先知”。“使徒出門的時候，不可受別人的禮物，只可領取餅食，夠他所要到的當晚的住宿地便足了；若他索取金錢，便是一個假先知了。”“凡借着靈說：給我金錢或別的東西，你們不要聽他們”。但“你們若開一壇酒或一壇油，當將第一杯奉獻給先知。銀錢，衣物，以及一切產業，將第一份像初熟果子一樣依照規定行施捨”。[注六]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沒有教規，就無法造就聖徒。
二、在分裂和恨怒的地方，上帝斷乎不住 自教會建立後，敵基督的力量就在教會中開始製造紛爭，保羅當年就曾因為哥林多教會的紛爭，寫下了著名的《哥林多前、後書》。收入《早期文獻》的《革利免第一書》（以下簡稱《革一書》），大概寫於第一世紀最後的十年之間，也是寫給哥林多教會的，起因還是教會內部的紛爭：年輕教友反對老年教友，並擅自趕走教會的長老。 《革一書》從該隱因為嫉妒而犯罪說起，講到當代最偉大的兩個使徒：彼得為了人們的不義嫉妒屢次遭遇苦難，終於殉道而亡；保羅也為了人們的嫉妒和紛爭，而將自己作了忍受苦難的標準，以至捨生。因此，主的兒女要謙卑而順服，竭力向和平的目標邁進，保守主賜給我們的那美好卓越的和平，在教會中過和睦的生活。 《革一書》視教會的紛爭為割裂基督身體的大罪，“你們當中為什麼有紛爭、憤怒、結黨、分裂和爭鬥呢？我們不是同奉一位上帝，一位基督嗎？不都是同受一位賜恩的聖靈之澆灌嗎？而基督的呼召，豈不是同一的嗎？我們為什麼將基督的身體割裂，又將他的手足傷殘，並破壞我們自己的身體，甚至瘋狂地忘卻我們彼此各是相輔的肢體呢？……你們的分裂，使許多人絆倒，將許多人投入絕望的深淵，使許多人疑慮，又令得我們全體憂傷……使主的名受毀謗，而更對你們自己產生危機”[注七]。 在分裂和恨怒的地方，上帝斷乎不住，這是聖徒認定的真理。 《革一書》宣告：“愛使我們與上帝結合。愛遮蓋許多的罪。愛包容萬事，在萬事上恆常忍耐。在愛中沒有卑賤，沒有驕傲；愛不容許分裂，愛不啟爭端。愛作出萬事歸於和諧。在愛之中上帝的所有選民得以成全。若沒有愛，就無可取悅於上帝”[注八]。所以，我們應當祈求上帝的憐憫，使我們可以得到主所賜給我們的這樣的愛。 《革一書》挑戰陷入紛爭中的兄弟姐妹，“你們當中誰是尊貴，誰具有熱情，誰真正充滿了愛心呢？這樣的人應喊出：' 若有反抗，紛爭，和分裂，都是由我而起，我將自己引退。聽憑你們的意見要我往哪裡去，我就往哪裡，我要聽從大眾的吩咐，惟願基督的羊群與那受派立的長老們都得和睦。 '這樣做的人將在基督里自己贏得榮耀，無論往何處，就沒有人不歡迎他”。[注九]因為這樣的弟兄姐妹用生命表明，他們“寧願讓自己受苦，而不牽累鄰人；寧願自受非難，也不使由前人留下來的尊嚴而公義的傳統，即教會中必須過和睦的生活，蒙遭毀損”。[注十] 《革一書》呼籲犯了罪的弟兄切實地悔改，“你們首倡反抗的人（指帶頭趕走長老的弟兄─范注），應當去屈就眾長老，接受悔改的責罰，俯伏你們的心。要學習順從，拋棄你們口舌的夸妄、驕傲，和自恃，你們寧可在基督的羊群中占得微小卻可尊崇的地位，且不可求享大名，以致失掉基督的盼望。”[注十一] 同時，弟兄姐妹也要“為那些陷在罪中的人們祈禱，求主賜給他們做到溫順而謙卑，不是說隨從我們的意思，卻是順從上帝的旨意”。[注十二]，並且，所有的弟兄姐妹都要提高警惕，因為我們“都處在同一的環境，而面對同一的戰爭”，[注十三]都有跌倒的可能，所以，基督徒務必精誠合作，為主爭戰。 有鑑於聖經的教訓，也是為了避免教會的紛爭，《革一書》特別強調基督徒行事當遵循一定的次序，“遵照主所命令我們的依規定的時候，循序執行萬事。他命令我們獻祭物，作禮拜，應守一定的日期和時間，不可輕忽或錯亂。他按其至尊的旨意，規定用什麼人，在什麼地方來行這些禮節，以便一切事情得以虔誠地依他旨意作成而蒙他所悅納的” 。 “我們每一個人各應以其品級來邀上帝的喜悅，常存無愧的良心，不可違犯關於他職事上所定的規章。” [注十四] 《革一書》的結束語（第五十九至六十一章）是一個長篇禱告，它後來成為古時羅馬聖餐文中“為全教會祈禱文”。現將全文抄錄如下： 求主賜我們仰望你的聖名，即一切創造之源，使我們心眼張開，認識你，得以知道唯有你在至高的至上，在聖潔當中，永為至聖。你使驕傲自大的人屈身，將列國的妄圖予以破滅，你使卑微的升高，使尊貴的降低，你使人富足，也使人貧寒，你使人生，也使人死，唯有你是靈魂的恩主（或發現者），是凡有血氣者的上帝。你觀看深淵，你洞察人的作為，你是那些在危險中扶持者，那些在絕望中的救起者，是每一個靈的創造者和照顧者；你使萬國萬族繁殖地上並揀選凡借着你愛子耶穌基督而愛你的一切人；你又透過耶穌基督教導我們，使我們成聖，使我們尊榮。 主啊，我們求你扶助我們，拯濟我們。我們當中有受困苦的，求你挽救；有卑微的，求你憐憫；有跌倒的，求你扶起。又求你向貧乏的人顯現，對有病的人醫治，使你子民中迷路的歸向真道，賜食物給飢餓的，贖回我們當中被囚禁的人，使軟弱者能站直，膽怯的剛強起來；使天下萬國都知道唯有你是上帝，耶穌基督是你的子，也知道“我們是你的民，你草場的羊。”（詩七九13） 你借着你的運行，顯出你為宇宙的永恆建造師；主，你創造了大地。你在世世代代都是信實的，你作公義的審判，有神奇的威力，在創造上顯出智慧，在建立作為中具有審慮，在可見的有形事物中具有良善，向那依靠你的人施與恩惠；求慈悲憐憫的主赦免我們的非法、不義、過錯和無能。求主勿計算你奴婢的罪，而用你真理的清水滌淨我們，使我們腳步安穩，一舉一動都照着聖潔的心，去做那在主的眼中，也在我們統治者的眼中看為善而可的事。 主啊，使你面上的光輝照耀着我們，叫我們安然享福，使我們靠你的大能的手得到庇護，靠你伸出來的膀臂從罪惡中得拯救，又救我們脫離那些惡意仇恨我們的人。求將和好與平安賜給我們以及普世的人群，正如你也曾在我們的祖先中賜給憑着信心、真實並且以聖德呼求你的人一樣；又求你使我們信從你大能而榮耀的名，也信從在世上管理我們的統治者和官吏。 主啊，你用顯赫而無可比擬的能力，將統治的權柄賜給了他們，使我們知道你是給了他們何等的尊榮與高貴，叫我們服從他們，在萬事上不干犯你的旨意。求主賜給他們健康，安寧，和好，堅毅，這樣，他們就可以執行你所賜給他們的權能，不致瀆職。在天的主，永生的王，你已將榮譽，令名和統治世上各事之權柄賜給了他們這些人群中的菁華，那麼，主啊，切切求你指引他們的計劃符合於你認為良善而喜悅的，好叫他們以虔敬、和平、溫良去行使你所賜給他們的權力，可以在你眼中看到憐恤。啊，只有你能作這些事，和更有益的事，我們靠那作為我們靈魂的庇護者，耶穌基督，祭司長，讚頌你，但願榮耀、威嚴，借着耶穌基督歸於你，從今日以至萬世，永無窮盡。阿們！ 三、服從主教和長老的權威 據優西比烏的《教會史》記載，伊格那丟是繼彼得、友阿丟之後的第三位主教。他在被解往羅馬赴難的途中寫的七封信件─《伊格那丟書》，謝扶雅認為，“是古代教會中最著名最具影響力的文獻。這些函札的共同點，是勸勉教友們應服從主教及眾長老，為了主教是上帝的代表，眾長老是使徒的代表”。[注十五]伊格那丟就是這樣明確地回答的：“那在主席位上代表上帝的主教，和代表使徒議會的眾長老……他們承擔着耶穌基督所託付的任務”。[注十六]? 為什麼要服從主教和長老的權威呢？目的非常清楚：要保持在上帝裡面的良好秩序。 伊格那丟勸戒弟兄姐妹要順從主教，如同順服基督。“凡屬上帝與耶穌基督的，都是與主教一致的。而凡悔改做到與教會合一的，也都必屬乎上帝，而遵依耶穌基督以生活”。[注十七] 這就是伊格那丟的呼喊：“要聽信主教，眾長老和執事們”，並且他堅信，這就是上帝的聲音。 伊格那丟告誡教會：若沒有主教的許可，無論是誰，絕對不可做有關教會的事。 伊格那丟說：聖靈曾經啟示他說：“除非主教所讚許的，什麼事都不要作，要保守你們的身子如上帝的殿一樣，要愛慕團結一致，避免分裂分歧，要效法耶穌基督，如他效法其父一樣。”[注十八] 從反面來說，“無論何人，若是背棄主教，眾長老與執事等，而自作主張，他的心就不純淨。”[注十九]若是瞞着主教去做任何事，就是伺奉魔鬼。 承認主教的權威，不能僅僅停在口頭上。“我們應作真基督徒，不可有名無實，比方說，如今有些人，只在言語上承認主教的權柄，卻在他們一切實際的行為上並不顧到他”[注二十]因此，弟兄姐妹要真實關心主教，與主教一齊同心祈禱，共同祈求，抱同一的信念，同一的盼望，“一同勞作，共同奮鬥，同奔走，同吃苦，同安息，同生同死又同復活”，作上帝的精兵。[注二十一]在世上，沒有什麼事比這更美好的了。 主教絕對不可去作那為上帝所未許可的事。這也是伊格那丟堅持的基本原則。但是，對於主教當如何順從耶穌，如果主教背棄了耶穌弟兄姐妹當如何行？在這些信件中，伊格那丟幾乎沒有論述。 伊格那丟盡全力促進教會的合一，從教會短短的歷史中，他敏銳地看到：“在分裂和恨怒的地方上帝斷乎不住”，[注二十二]而促進合一的路就是眾教友與主教、長老及執事在主的真理和愛中的合一。 他根據自己的切身經驗，以極大的熱情勉勵弟兄姐妹說：“你們尊從主教的旨意行事，是理所當然的，而你們現正照作，你們的眾長老得應得的名譽，配作上帝的僕人，他們和主教融洽合作，如同弦之於琴。所以你們可用同心合意的愛去歌頌耶穌基督。你們各人當加入這個歌唱團，並接受上帝的發音而合奏，借着耶穌基督而同聲讚美聖父，這樣，他可以又聽到你們，又因着你們的善行而承認你們為他兒子的肢體。於是你們成為無可指責的統一，好叫你們經常與上帝相通，這對你們是很有益的。 若是我在這片刻的工夫中而得與你們的主教有這樣的團契融諧，這不是凡俗的，卻是屬靈的，何況你們，我能更估計到你們比我更有福氣，因為你們時常與他合一，如同教會跟耶穌基督合一，和耶穌基督與聖父合一一般，因而萬有可以同聲唱和”。”[注二十三]謝扶雅稱：這真不失為古今中外所有勸勉文字中極其罕見的一篇美文。 四、屢犯屢悔，屢悔屢犯，如何？ “你們當悔改，信福音。”這是耶穌向世人傳揚的福音。基督徒從切身經歷中知道，即使他受洗之後，也無法徹底免除一切的罪過。那麼，他是否可以屢犯屢悔，屢悔屢犯呢？這是困惑早期教會的一大難題。在《黑馬牧人傳》中，黑馬記敘了他切切禱告後所看到的異象：掌管悔罪的天使啟示給他的答案是：不可以。“在那個偉大而神聖的召喚之後，假如人再給魔鬼誘惑而陷於罪，他可有一次的悔罪；要是他屢犯屢悔，屢悔屢犯，這種人是更不中用，他必無法存活。”[注二十四] 就教會來說，“接受凡悔改的罪人，是必要的，但對屢悔屢犯者則否，因為上帝的僕人只許悔罪一次”。[注二十五] 在黑馬看來，基督徒悔罪這件事本身包含了一種聖潔的理解力，“因為罪人解悟他'在主面前作了壞事'，他所作的行為進入他的心，他懊悔了，不再作惡，轉而作出許多好事，他屈抑其靈魂，自我責罰”[注二十六]，所以，他對自己達到了新的理解，悔罪乃是極大的理解。 人能悔改，是出於上帝的恩典，上帝對凡是悔罪者皆施與理解力。上帝只賜悔改給那些他看出他們心中清潔而願以全心事奉他的人，而對於那些他看出污穢邪惡、假充悔改的人，他並不賜給悔改，免得他們褻瀆了他的聖名。 在傳講悔改的信息時，黑馬特別強調悔改的人要切實離開惡道，“你們悔罪的人，要將那引領你們走入邪途的這個世上的兇惡，切實掃除”。[注二十七]例如，“凡以其全心悔罪的人，必將跟其壞脾性割除”[注二十八]，因為壞脾氣是非常邪惡的，它能毀滅上帝僕人的生命，引誘人們離開公義的正道。 悔改的人，必獲得新生命。 黑馬呼喚一切在罪惡中的弟兄姐妹，要趁着機會尚在，儘早悔改。 革利免也勸告說，“我們當在這個現世上，竭盡全力，悔改我們在肉身中所犯了的邪惡行為，好叫我們在還有悔改的時機就得以蒙主拯救。因為我們離開了現世之後，我們已再不能在那裡（即來世）悔罪或改過了。”[注二十九] 他說：“我們當在得被治療的時候，將我們自己交給上帝，由他治療，他賜給我們的恩典。怎麼樣報答呢？只有誠心悔改。”[注三十] “我們既得了這悔改的好機會，我們就要利用時機，轉向上帝，他在呼召我們，我們這時尚有一位等候着我們的人，”他就是主耶穌基督。[注三十一]但是：“變節者，褻瀆神的，出賣上帝的僕人的。對這三班人，實無悔改可言，只有受死”。[注三十二] 游斯丁則指出：上帝之所以不進行最後審判，“是因為他早知道有些人是會因悔改而得救，有的則也許尚未出生”。“天父與其懲罰罪人，無寧企望他們悔改”。[注三十三] 五、殉道者之言 福音的種子，是殉道者用鮮血澆灌的。自司提反為主殉道後，在早期教會中，無數的弟兄姐妹因信仰而犧牲了自己的生命。讀《早期文獻》一書，最令人感動的就是殉道者對弟兄姐妹袒露的心聲。在這方面，最美的代表就是伊格那丟主教在殉道前夕寫給弟兄姐妹的一系列信件。 伊在信中這樣表明自己的心願：“當你們聽見了我為我們公眾的名義和希望，而以囚犯之身，從敘利亞被解往羅馬，我盼望靠着你們的祈禱，得在羅馬與猛獸爭鬥，因而可能成為一個真實的門徒”。 [注三十四] 他說：我“只求你們為我禱告，使我在內在外都有力量，讓我不單能說，也能實行，不單是有基督徒之名，卻更有基督徒之實。”[注三十五] 而當他戴著鎖鏈被押往羅馬時，他居然如此宣告： “最要緊的是應在耶穌基督里獲得真生命。除他以外，不要以任何一事為樂。我今在他裡面戴上鎖鏈鐐銬，這是屬靈的珍珠，在其中，讓我得賴你們的禱告而獲復活，我懇求在你們的禱告中總是有分，好叫我與以弗所所基督徒同得基業”。[注三十六] 殉道者如此祈求弟兄姐妹：“請你們只賜給我這一件事，即當祭壇預備好的時候，讓我作了上帝的犧牲，而你們組成一個愛的歌唱團，可頌讚在基督耶穌里的天父，歌頌說上帝已經應允了敘利亞的主教，曾從日出的地方召喚了他，讓他在日落的地方顯現出來。我離開世界歸向上帝，正如日落，是件美事，因我可如日之再生，升至上帝之所在。”[注三十七] 殉道者的決心如鐵一般地堅硬：“我甘願為上帝而死，請你們勿加攔阻。我懇求你們不要用姑息的愛待為。讓我被野獸吞噬，而能藉以到達上帝之所。我是上帝的麥子，要在野獸們的牙齒里被磨碎，可以作成基督潔淨的餅。寧願帶着野獸來，可作我的墳墓，不使我的肉體留一絲痕跡，這樣，當我睡下時，就不煩勞任何人去埋葬了。世人看不到我的肉身的時候，我必將成為一個真基督徒。”他呼喊：“讓一切都來吧：火呀，十字架呀，與眾野獸搏鬥呀，以及粉身碎骨，撕肉斷肢，血肉模糊，全身糜爛，與魔鬼的殘酷暴刑，一齊到我這裡來吧，我只願成功到達耶穌基督”。[注三十八] 殉道者是滿懷着盼望選擇了殉道：“如果我們在耶穌基督里忍受這世上君王的一切逼迫，度過難關，我們必將到達上帝。”[注三十九]“若是我們不願賴他與他同受苦難而選擇一死，則他的生命就不在我們裡面了”。[注四十] “大地萬端與這世上的萬國，都與我無益。我即使作全世界的大王，也不如在耶穌基督里受死好得多。我尋求那為我們之故而死的他。我渴慕那為我們而復活了的他。分娩的痛苦臨到我身。我眾弟兄啊，請讓我受難，萬物阻擋我的生存（按，指靈命），不願意我去死。對一個願望歸屬上帝的人，請不要將世俗送給他，也不要用物質去欺哄他。容我接受純潔的光；當我到了那處之時，我必將真成為人了。容我效法我上帝的受難。凡心中有他的人，就當了解我的意願，當對我表同情，因為他們明白那管制我的事”。[注四十一] 殉道者的力量來自上帝：“我何以甘願捨身於死，於烈火，於利刃，於只為了親近刀劍即是親近上帝，與猛獸同在即是與上帝同在；我只借着耶穌基督的名，忍受這一切，讓我可以和他同受患難，他是完全人，能加給我力量”。[注四十二] 殉道者游斯丁是使徒後期的第一位基督教神學作家。他在申述基督徒為什麼寧肯死也不放棄信仰時說：“假如我們尋求一個人間的國度，我們即必否定我們的基督，而可免於行戮了；我們並亦必力求逃避偵察，這樣便可以得到我們所期待的了。然而我們的思想既然並不看重現世，我們並不顧世人把我們隔絕；因為我們知道死亡便是一種絕對必須償還的債務。”[注四十三] 游斯丁陳述：“我們在受審訊時，要否認我們是基督徒，是我們能力之所及的；然而我們絕不以說謊為生。因為我們盼望永恆而清潔的生命；我們切求得與萬有創造主的父神同處，我們毫不躊躇地供認我們的信仰。污衊是如此信服而堅信，凡借其作為而向上帝者，他便是跟從了他而愛好與他同住於毫無罪孽興起煩惱之地的人，而能獲得這些東西。”[注四十四] 六、殉道士的代表─坡旅甲 八十六歲的坡旅甲主教是一位著名的殉道士，他的故事記敘在小亞細亞士每拿教會的信中。信中莊嚴地宣告：“所有遵從上帝旨意而發生的殉道，都是有福而尊榮的。我們必須萬分謹慎來將那統馭一切的權能歸於上帝。因為他們的尊貴和忍耐以及對主的愛，世間有誰能不贊仰呢？有些人飽受毒打笞刑，直至他們的肉體已無完膚，露出底層的脈管和骨絡，而他們也掙扎忍受，以至旁觀者都可憐他們而為之悲慟。有些信徒甚至達到那樣程度的尊貴剛強，絕無呻吟或啜泣，向我們大家表示了在他們受苦的那個時刻，那些基督的偉大殉道者不曾存在於其肉身之內，或者毋寧是主就在他們身旁，親自和他們談話。他們既全神關注於基督的鴻恩，就輕視了世間的痛苦，用一兩個鐘頭的代價得到了永恆的生命。”[注四十五] 坡旅甲主教本人，就是這樣一位殉道者。 據書信記載：當捕捉坡旅甲的兵丁來到時，坡旅甲吩咐人拿出食品讓他們隨意吃喝，又請求他們允許他不受阻擾地作一個鐘頭的禱告。兵丁們答應了他的請求。於是坡旅甲充滿了上帝的恩典站立着祈禱，兩個鐘頭不能住口，那聽他禱告的人們都呆住了，許多人懊悔自己來捉拿這樣一位虔敬的老人。[注四十六] 當坡旅甲被帶到城裡後，警察長和其父親親自來勸說他：“說一句'主凱撒'，以及供獻他祭物等等而得無罪釋放，這一切又有何妨呢？”坡旅甲最初全不作聲，而當他們喋喋不休時，他便說：“我不會聽從你們的勸告的。” 當坡旅甲被帶到法場上的時候，羅馬總督又催促他說：“宣個誓吧，我會釋放你，罵句基督吧。” 坡旅甲回答說：“我做了他的僕人八十六年，他不曾虧待過我。我怎麼能褻瀆那救贖了我的君王呢？”[注四十七] 面對總督的再次催逼他向凱撒大帝的名字起誓時，坡旅甲莊嚴宣告：“假如你要想我照你所說的那樣賭咒，而佯以為你不認識我是誰，那麼，請清楚地聽我說：我是一個基督徒。如果你願意習知基督教的教義，則請定一個日子來聽我講好了。” 總督威脅說：“我有猛獸，你如不改悔，我就將你餵飼它們。” 坡旅甲回答：“叫它們來吧，由善而惡的轉悔，是為我們所不許的；由邪歸正的改變則是好的。” 總督再威脅他說：“如果你再不改悔，你若不怕野獸，我就將你燒死。” 但坡旅甲回答：“你用烈火來威脅我，但它只燃燒於一時，而倏告熄滅；你還不知道那種專為惡人在將來審判時受永刑的火哩。不過，你還等什麼呢？你儘管隨意做吧。”[注四十八] 在火被點燃之前，坡旅甲作了最後的禱告，他說：“啊，主全能上帝，你所愛和祝福的孩子耶穌基督之父，我們借着他而完完全全認識了你，眾天使和當權者的上帝，一切受造物和義人全族的上帝，他們都在你面前活著。我稱頌你，因你已賜給我這一天和這一時刻，讓我可以列在殉道者的行列當中，與他們一同分享你基督的杯，使身體和靈魂兩者均復活至永生，住在聖靈的不死之中。願我在今日得在你面前，和他們同被接受，作為一個豐富而蒙悅納的獻祭，正如你這誠實而絕無虛謊的上帝所早已經預備、表明和成全了的。為此之故，我也為一切事而讚頌你，我借着永恆在天的祭司長耶穌基督─你的愛子而稱頌你、榮耀你，又借着他而歸榮耀於你、和他以及聖靈；從如今直到永遠，阿們！”[注四十九] 在烈火中，士每拿公教會的主教坡旅甲為主殉道。 這就是早期的基督徒，他們信耶穌，並且遵行他的教導，背起十字架來跟隨他，用自己的整個生命表明：“我是一個基督徒。” 七、讚美主 讚美主，這是歷代基督徒的共同心聲。《早期文獻》中收入了於主後二世紀中葉以前完成的《所羅門頌》，這是我們掌握的第一部讚美詩。它讚美的就是主耶穌基督。 我的喜樂是主。“他變成了像我，好叫我可能接待他；他被估量像我本身，好叫我可能穿着他；而我在見到他時不致震動顫動，為了他恩寵眷顧了我。像我的本性一樣，他成了我所能習知了的；他也披戴了我的形相，好叫我不致背逆了他”。[注五十] “看哪！主是我們的鏡子：要張開雙眼，在他裡面看到你們自己，而認識你面目的樣子，而頌讚他的靈”。[注五十一] “正如兒子的眼望着他父親一樣，主啊，我們的眼也一直望着你。因為我們的安慰和愉快是在舉目看你。主啊，請你勿將你的憐憫離開我，勿將你的仁慈放棄我。主啊！請一直向我伸開你的右手！按照你的心意，作我的引路人直到最終。”[注五十二] 讚美離不開基督徒個人親身的經歷：“正如太陽是對那企待其破曉而出的他們帶來喜樂一樣，主是我的喜樂；因為他是我的太陽，他的光芒提舉了我；他的亮光驅走了我臉上的一切黑暗。在他裡面我獲得了眼睛，看見了他聖潔的日子。我也有了耳朵，聽到了他的真理。知識的思想成了屬我的，我因他而欣悅。我離開了錯誤的道路，而向他行進，而自他領受救恩，毫不怨憂。他按着他的洪厚賜給了我，又按着他的優美，造成了我。我靠着他的名，穿上了不朽，靠他的恩典脫去腐敗。死亡在我面前已被摧毀了；陰間亦借我的道被撲滅了；在主的國土中升起了絕無死亡的生命，他的忠實子民都認識了他，他已不吝賜給了一切信靠他的人。”[注五十三] 下面這首奇特的詩歌，初看似乎鄙陋粗俗，但細讀後，見到的正是嬰兒對天父的信賴和依靠：“一杯奶供到我面前，我喝了它而感主賞心之甘味；聖子就是那杯，而充溢奶者是聖父，榨出奶者是聖靈。因為他的胸脯充實，而他的奶必然不要空空出來；聖靈解開他的胸膛，而從父的兩乳輸入了奶；將這和合品賜給了世界，而世人不知。”[注五十四]（註：亞歷山大的革利免曾想象探討了關於基督嬰兒所受的營養的奶汁。他說，我們的營養品是神的道，“他是聖父的奶汁，嬰兒只能靠它來撫養。藉著道，我們信仰了上帝，我們躲到了他眷顧的乳房。”“聖父仁慈的胸脯對那尋求道所嬰兒們供給了奶汁。”） 十字架是基督徒讚美神的地方：“我伸展了我雙手而把它們獻奉給我的主。因為我手之延伸乃是他的記號。我的擴張是直立的木架。”[注五十五]
八、耶穌是主 基督徒與世人的區別，不在地域，不在種族和語言，更不在風俗和習慣，而在於信仰。基督徒信耶穌是主。從教會建立之日起，就有異端來攻擊教會。因此，反異端，是基督徒不得不從事的一個衛道的工作。在教會早期反異端的論爭中，面臨的主要問題是耶穌是誰？ 殉道者游斯丁用整整一本書─《第一護教學》來證明，耶穌就是以色列諸先知的預言的基督。而一位無名的基督徒則宣告：“就世人來說，沒有一個人曾見過上帝或認知他，只有他自己將他自己顯示是了。他透過人的信心而顯示了他自己，人唯有借着信才得以看見上帝。”[注五十六] 主後二世紀的墨利脫主教，是主張基督神人二性論最有力的人之一。他在受難節的講道中說：“羊的宰殺，羊的送上，律法的條文，一舉而發中於基督耶穌的身上，為了他，古老的律法，或者，無寧是永新的道，已告完成了。因為律法變成了道，舊的變成了新的，一齊從錫安和耶路撒冷出來。戒命成了恩典，預表成了真理，羊羔成了聖子，祭品的羊成了人類，而人成了上帝。因為神子已經誕生於世，作為一隻羊羔而引出，作為一隻羊而被犧牲，作為一個人而被埋葬，但他也作為上帝而從死里復活了，只為他具有神人兩性。他包羅萬有，既是律法，他就審判；既是道，他就教誨；既是拯救人的，他就是恩典；他是聖父，他由之而生人；是聖子，他由之而被生出；是一隻獻祭的羊，他以之而受苦；是人，他以之而被埋葬；是神，他以之而復活。這就是基督的耶穌，千 坡旅甲宣告：“凡不承認耶穌基督是成了肉身來的，就是反基督的；凡不承認十字架為證據的，就是屬於魔鬼的；凡歪曲主的訓言而肆他自己的私慾，並且說沒有復活和審判的，那種人即是撒旦的長子。所以我們當棄絕那無知群眾的愚昧和他們的邪說，我們要歸依那從起初便傳給我們的真道”。[注五十八] 據記載，異端馬吉安派的發起人馬吉安，有一次遇見聖潔的坡旅甲，對他說：“坡旅甲，承認我們吧。” 坡旅甲回答：“我確實承認你，認你是撒旦的長子。”[注五十九] 附註： [注一]，引自《十二使徒遺訓》謝扶雅譯，《基督教早期文獻選集》，基督教文藝出版 社，1995年 三版 （香港），第 263頁。 寫作中參考了謝扶雅為《基督教早期文獻選集》所寫的序言。 寫於2002.1.23 初稿 非特別註明，本刊文稿均為作者惠寄或經特別授權。轉載敬請註明出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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