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十力：中華文化的守護者和闡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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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張 卓 [2003-6-5 16:12:52]

近讀張光成著《中國現代哲學的創生原點——熊十力體用思想研究》一書，深感該書有新意，也很有價值。

二十世紀初葉的中國，有一批傑出的思想家，是中華文化的守護者和闡揚人，熊十力就是其中的代表。他以對中國哲學的新理解、以對中國文化真精神的發掘而使中國文化獲得新生命，以東方哲學之精華而對應、會通西學東漸的文化趨勢，以對中國文化的創造性闡發而保衛中國文化精神。在二十世紀初葉中西文化流匯過程中，熊十力有着不可磨滅的貢獻。

　　作者指出，熊十力以一個辛亥革命戰士的勇氣大破大立、正本清源，對中國秦漢以後的學術史進行深入分析與研究，闡發了自己獨特的見解。他一方面指出秦漢專制制度以後的儒家為“奴儒”、“小儒”，是他們致中國文化千年於不振；另一方面，他以極大的理論穿透力直指最古的中華原典《易經》，指出《易》是中華文化的發源地，盛讚剛健有為、自強不息的易學是中華文化的原本精神。熊十力在《易》的基礎上給予古老的體用範疇以改造，揭示出體發為用，怒然湧起，成為浩浩宇宙大流，廢舊出新，故故不留，新新突起，宇宙根本的精神是向上的、向前的，昂揚健進的。在世界近代史中，中國顯然是弱者。一個國家作為弱者最容易出現的問題，就是卑薄固有，就是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的挫敗。而熊十力哲學直溯民族文化大原，闡揚易學所體現的剛健精神，以強本而吸納西學，正是直面對於此一時代大問題並作出明確的回答。

　　該書是把熊十力當成哲學家、思想家來研究的，而不是把他作為一個專治某經的學者、或舊學術中的某一家——如新儒家來研究。

　　港台的學者以及部分內地學者，把熊十力看作新儒家，認為熊十力的思想是繼道統、延學脈。但該書作者認為，這是違背了熊十力的為學初衷的。用熊十力自己的話說，他是欲“導人群以正見”、“為究人生諸大問題”而為學；以當時學人的評價說，他是“平章華梵，低仰中西”自創思想體系的思想家。熊十力思維的力度，在直徹中國文化的本原，在對中、西、佛、儒的分析中，自立旌幟。因此，雖尊孔子，但他卻視《論語》為“隨機酬答”，以“大易”——即《易經》為“哲學洪宗”。雖雲歸儒，但對秦漢以後之小儒、奴儒則大加鞭笞。他無情地揭露了封建主義對中國文化的扭曲和奴化。他要去除幾千年中國學術史上的層層積塵。在一掃這千年陰霾之後，他要喚醒的——就是大易的剛健無畏、健行不已的精神與氣魄。他要挖掘出的——就是中國民族原生期的無窮生命力。因此，熊十力的思想體系，的確是以《易》為宗旨，以《易》的“不易”與“變易”的體用關係為構架的。在此基礎上，他“亦佛亦儒，非儒非儒”；即以東方文化“對治西學”，同時又吸納其積極的成分於自己的體系中。所以，他的哲學原創以及他的體系，被公認為深邃、廣博和圓融。

　　作者強調，熊十力之為思想家、哲學家，還表現於他的哲學創造不僅是中國傳統哲學的繼承，而更表現於這是一種中國哲學的轉捩。這一轉捩，首先在於熊十力不再是在“子學”、“經學”的圈子裡闡發觀點，而是在現代哲學語言的平台上闡發宏大、深邃的東方思想。作者認為，這已經不單是舊學的繼承，而更是將東方哲學納入了世界哲學的維度中來考量，是中國古代哲學在世界化潮流中的洗禮。

　　對熊十力思想體系的闡發和對他哲學家品格的強調，是該書的重要特點。作者的這一視角，在熊十力研究中是比較少的，是應該肯定其特有價值的。

　　(《中國現代哲學的創生原點》 張光成 著 上海文藝出版社)

（《光明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