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許人:踏秋 |
| 送交者: 何許人 2010年10月25日20:27:35 於 [彩虹之約]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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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等了兩個月,神學院終於放秋假了。其實也就兩天的假期,但同學們還是夢寐以求、興高采烈,紛紛計劃假期的去處。有整天睡覺的,有幫太太修車的,有帶孩子看老虎橄欖球的,有回家看老爸的,連我的教授之一也飛去了英格蘭看望他九十九歲的老娘。 同學問我:你要幹什麼呢? “踏秋”。望着窗外滿樹的紅葉,我中文皺皺地說道。見他面色迷茫,又一時想不起英文,只好繼續忽悠:“是希臘文吧?” 萍兒專門向公司請了一天假來陪我。我問她:你要幹什麼呢? “隨你便!”她說。 “踏秋?”望着窗外滿樹的紅葉,我又中文皺皺地說。 “好,太好了!”萍兒雙腳輕跳,擊掌歡迎,臉上閃着女兒般的期待。 散步是我和萍兒最愜意的事情。剛結婚時,我們住在大學城裡,每天手拉手,走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後來去了康奈爾,我們就手拉手,走遍了五指湖周圍的山麓;十多年前來到聖路易,雖然忙了許多,但初衷不改,依舊手拉手,在小區周圍的林蔭道上,散永遠也走不完的步。 踏秋就更不用說了。記得懷孕三毛的那年深秋,我們照樣踏秋,還爬上了康大周圍的一座大山。在山上休息時,我把耳朵貼在萍兒的大肚皮上,聽着裡面三毛猛翻跟斗的聲音,望着漫山飛舞的紅葉,心中就有一個感動:主啊,你若讓萍兒現在就在這裡分娩,那其實也是一件妙不可言的事情! 雖然沒有在山上分娩,下山後卻不幸陽水袋被三毛踢破。可憐萍兒在醫院裡苦睡了兩個月,勉強生下了六個半月大重量四磅二盎司的三毛,讓他一來到這個世界就比眾人都渺小。我似乎也學了一個功課:儘量別跟神開玩笑,沒想好大嘴就儘量別開口。 但還是喜歡踏秋。喜歡看五彩繽紛的樹葉。喜歡聽落葉天籟般的聲音。喜歡看散落滿地的堅果、並順便把擋住去路的統統踩得粉碎。喜歡看松鼠面對滿地果子,喜新厭舊地到處鼠竄。喜歡秋風從我的兩腮滑落、又掉進我的胸襟。還有啊,喜歡看萍兒在秋風和彩葉中,永遠是一隻忽隱忽現、動感歡快的彩蝶。 還記得去年的秋天。我出院回家的時候,已是深秋了。我很虛弱,但我每天養精蓄銳,為的是等候下午能和萍兒出去散步的機會。第一次出去,萍兒扶着我,一步一步慢慢向前。一陣微風,繽紛的紅葉飄然落下,留下的是無處躲藏的枯枝。我拉着萍兒的手,心裡突然挺傷感:我還有機會看到枯枝上再長滿紅葉嗎? 萍兒說:當然能! 我望着她。烏黑髮亮的眼睛裡,印滿了我背後的秋景。像是刻印進去的,深深的、要存到永恆。 我感動得熱淚盈眶。我說:單單為你眼底秋景的美麗,我們定會有許多的年日。 不覺一年又過去了。又到了出去踏秋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竟比去年強壯了許多。我和萍兒去了離家不遠的“莫愁湖”。這是一個位於我家小區所在的小城中的一個湖,沿湖有四英里的林蔭道,供人逍遙享用。幾年前我們發現從我家門口竟有路越過屋後的山麓直通莫愁,那兒就成了我們最喜歡逍遙的去處。 我們沿着湖邊的林蔭道一直向前走。因為是周內,同路人寥寥無幾。偶爾也見有釣魚的人,專心在湖邊垂釣。有一位老者,把魚鈎甩得遠遠的,目不轉睛地盯着魚鈎周圍風平浪靜的湖面。而就在他的眼前,卻有魚兒游動,還不時跳出水面,引誘魚翁上鈎。我感覺好笑:這分明就是人生的寫照。只是不知道這魚翁應該是誰? 我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休息。一陣微風吹過,繽紛的樹葉紛紛落在我們的身上,像是要把我們活埋在長椅上。萍兒卻心疼秋風殘卷的美麗,試圖把它們抱在自己的懷中,但到最後我發現,她雙手擁有的,仍然是最初抓到的兩隻葉片。 那是兩片非常好看的楓葉。我想,如果把它們做成書籤,就可存留到永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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